第70章 心声之途
玄渊古城的九色光华渐隐,天地重归寂静,但沈菲的耳边,却响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声音——
呜……呜咽如风,似泣似诉,从极南之地传来。
那不是人声,也不是兽鸣,而是一种被压抑了千年的哀鸣,如钩,如锁,直抵灵魂深处。
“是……心声。”沈菲抚上灵骸枪,枪身微颤,枪尖指向南境沼泽,“九器之一,在那里等我们。”
李鸣皱眉:“南境?那是‘腐心泽’,千年毒瘴,连飞鸟都飞不过去,更别说找一个可能早已化为枯骨的灵枢卫。”
“但他没死。”归墟·渊站在断戟旁,目光如渊,“‘钩镰·断’,九卫中唯一以‘奴’身入列者。他被封于泥潭之下,因执念太深,反被血契反噬,心门闭锁千年。若无人唤醒,终将化为‘誓之骸’。”
“誓之骸?”沈菲眸光一凝。
“血契的残渣,誓约的亡魂。”归墟·渊低语,“九卫若不归位,终将被契锁吞噬,沦为只知守誓的傀儡。断,已是最后一线生机。”
沈菲握紧灵骸枪,掌心誓痕微烫:“那我们——必须去。”
三日后,南境沼泽。
毒瘴如墨,浓得化不开,空中无鸟,水中无鱼,唯有腐泥翻涌的气泡,咕嘟作响。沈菲踏足泥沼,每一步都像踩在活物之上,脚下软泥似有意识般缠绕上来。
“小心。”李鸣以鬼仙剑开路,剑气斩开毒雾,却见雾中浮现出无数扭曲幻影——
有孩童哭喊,有女子哀求,有老者怒斥……全是被血契吞噬者的残魂。
“这些是……被献祭的灵枢卫后裔?”沈菲心头一震。
“血契非一人之誓,而是九族之祭。”归墟·渊沉声,“每一代灵枢主,皆以血脉为引,以亲族为祭,方能驾驭九卫。断,便是因不愿再献祭族人,才被定为‘叛者’。”
沈菲眼神骤冷:“所以,他们不是叛,而是——不愿再杀亲人的人。”
话音落,她掌心誓痕猛然燃烧,九源之力爆发,毒瘴瞬间被清出一条通道。
通道尽头,一柄通体漆黑的钩镰半埋泥中,镰刃如兽牙,柄上缠绕着九道铁链,每一道链上,都刻着一个名字。
那是九个被献祭者的姓名。
“断……不是不想归位。”沈菲轻声道,“他是不敢归位。”
她缓缓跪下,将手按在钩镰之上。
轰——!
记忆如潮水涌来——
他看见一名男子跪在祭坛前,手中钩镰染血,身前是九具尸体,皆是他的妻儿老小。灵枢主立于高台,冷声道:“九卫之誓,以血还血,以命还命。你若不献,我便屠你全族。”
男子仰天长啸,终将钩镰插入自己心口:“我断,不为奴,不为器,不为誓——我为‘人’!”
记忆戛然而止。
沈菲睁开眼,眼中已有泪光。
“断,你听见我的声音了吗?”她轻声问,“我不是来让你献祭的。我是来——还你一个不需用亲人之血换来的归位之途。”
泥沼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震鸣。
钩镰缓缓升起,九道铁链寸寸断裂,链上名字化为光点消散。
泥水翻涌,一道佝偻身影自深渊走出——
他身披破旧麻衣,双目无神,心口有一道贯穿伤,却始终未愈。
“千年了……”他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终于……有人来问,我愿不愿归,而不是——该不该死。”
他抬起手,握住钩镰。
嗡——!
钩镰绽放幽光,镰刃如活物般伸展,化作一柄三丈长的弧刃巨镰,镰身铭文浮现:
“不以血还誓,而以心守约。”
沈菲站起,掌心誓痕燃烧:“第二卫,归位。”
李鸣望向南方天际,低语:“九器已醒其五,九卫将聚。但……真正的劫,才要来了。”
远处,毒瘴之上,一缕黑气悄然凝聚,化作人形轮廓,低笑一声,消散于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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