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归途林间的干尸

这种即将因“基因过载”而引发的生理性崩溃，只持续了短短三次心跳的时间。

张无忌强行调动体内那股如同液态汞般沉重的长生真气，沿着奇经八脉做了一次逆向的大周天循环。

就像是给过热的核反应堆强行注入了冷却液，那股躁动的热流被生生压回了丹田气海。

“稳住了。看来这具身体的耐受阈值比预估的要高，系统升级还没到死机的时候。”

他轻轻吐出一口带着硫磺味的浊气，眼底的金芒迅速敛去，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温润如玉的黑色。

此时并不是研究身体变异的好时机。

大都初定，虽然高端战力已经被他这台“人形推土机”清理干净，但剩下的烂摊子还需要人去收拾。

“老朱，这里交给你了。记住，别搞大清洗，我们要的是接收资产，不是制造废墟。”张无忌拍了拍朱元璋那厚实的肩膀，力道控制得极好，既表示了信任，又暗含了一丝敲打，“遇到搞不定的刺头，记下来，等我回来处理。”

朱元璋那张鞋拔子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腰弯得恨不得贴到地上：“教主放心，属下晓得轻重。您这是去……”

“回武当，修整，顺便送这群病号回家。”张无忌指了指身后那一长串也是伤痕累累的各大派队伍，“我也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把个脉。”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告别仪式，半个时辰后，一支轻车简从的车队便驶离了弥漫着血腥味的大都，没入了大雪初霁的茫茫荒野。

马车车轮碾过冻硬的土路，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张无忌靠在软垫上，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闭目养神，而是手里拿着一本从太医院顺来的古籍，眼神却有些发飘。

刚才那股悸动，绝不是简单的走火入魔。

长生诀的每一次进阶，似乎都在把这具肉体往某种非人的方向改造。

这到底是进化，还是异化？

行至百里外的乌龙岭，天色渐暗。

这里的植被明显比北方平原要茂密得多，因为背阴，积雪下覆盖着厚厚的腐殖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冷的霉味。

“吁——！”

前方开路的韦一笑突然勒马，胯下的劣马受惊人立而起。

“教主，不对劲。”韦一笑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寒意，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某种出自本能的恶心，“前面有‘脏东西’。”

张无忌放下书卷，掀开帘子跳下马车。

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润，靴底陷进去半寸。

官道正中央，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具尸体。

看装束，是红巾军外围的斥候。

但诡异的是，这三具尸体就像是在沙漠里风干了十年一样，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紫色，紧紧地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收缩，露出了惨白的牙床。

“没有尸斑，没有尸僵，甚至没有腐败气味。”张无忌蹲下身，带上手套，指尖按压了一下尸体的腹部。

空的。

内脏仿佛凭空消失了，腹腔塌陷得像张薄纸。

“这得是多大功率的抽水泵，才能在瞬间把一个人抽成这样？”他眉头微皱，目光最终锁定在了死者的颈部侧面。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红痕，只有头发丝粗细，且伤口边缘呈现出一种锯齿状的撕裂。

“不是刀剑。”张无忌眯起眼，脑海中迅速检索着前世今生的所有病理样本，“如果是金属兵器，切口会更平滑。这种撕裂伤……倒像是某种带着倒钩的活物钻进去又硬生生扯出来的痕迹。”

生物兵器？

就在这时，左侧茂密的灌木丛中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树枝折断的脆响。

“救命！救命啊！”

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女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她身上的锦缎罗裙已经被荆棘挂得破破烂烂，脸上满是黑灰和血污，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濒死的惊恐。

刚冲上官道，她脚下一软，直接扑倒在张无忌脚边。

“后面……有影子！它们吃了二叔……吃了所有人！”少女死死抓住张无忌的衣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韦一笑怪叫一声就要出手，却被张无忌抬手制止。

张无忌反手扣住了少女的手腕寸关尺。

脉搏细数，每分钟超过一百四，肾上腺素飙升引发的典型应激反应。

体内没有任何内力流转的迹象，经脉细窄，是个没练过武的普通人。

“别怕，没事了。”张无忌声音平稳，像是一剂强效镇静剂。

他顺手将少女拉到身后，也就是他的绝对防御圈内，“陆玲珑？你是江南陆家的人？”

从对方残破衣领上的刺绣纹样，他认出了这个江南丝绸巨头的家族徽记。

少女正要点头，张无忌的瞳孔却猛地收缩。

长生体质带来的超感官知觉，让他察觉到周围的空气流动变了。

方圆五百米内，原本死寂的枯草和灌木，正在以一种极不自然的频率颤动。

那不是风吹的，倒像是无数细小的爬虫在地底穿行引发的共振。

嗡——

一种低频的噪音直刺耳膜。

“出来。”

张无忌低喝一声，右手大袖一挥。

地面上一颗不起眼的鹅卵石被卷起，在指尖真气的弹射下，瞬间加速到了亚音速。

东南方三十丈外，一棵三人合抱的古老槐树树干炸开一个大洞。

木屑纷飞中，一道全身包裹在紧身黑布里的人影狼狈跌落。

那人影在半空中并没有试图调整姿势落地，而是做出了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动作——他的身体在接触地面的瞬间，竟然像是一滩融化的沥青，迅速瘫软、液化。

“想跑？”

张无忌身形未动，一道劈空掌力已经盖了过去。

但还是慢了半拍。

那摊黑水以惊人的速度渗入了湿润的腐殖土层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张红色的符纸。

韦一笑飞身上前，用剑尖挑起那张符纸。

符纸是用某种腥臭的血液画成的，上面赫然画着张无忌的肖像，五官扭曲，眉心处被点了一颗触目惊心的红痣。

“这是拿我当悬赏目标，还是当祭品？”张无忌看着那张符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山谷中的风突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自地底升腾而起的白雾。

这雾气来得极快，眨眼间就吞没了远处的树林，能见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教主，起雾了。”

一直沉默寡言的武当俗家弟子燕归南策马来到张无忌身侧，这位平日里以沉稳著称的汉子，此刻握着缰绳的手背上却暴起了青筋，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如同牛奶般浓稠的迷雾深处。

“这雾……有毒？”韦一笑耸了耸鼻子，感觉有些胸闷。

“不是毒。”张无忌看着那翻滚的白雾，眼神变得如同手术刀般锋利，“是瘴。而且是有人故意布下的迷魂阵。”

他转头看向身后这支载满了伤员和疲惫之师的车队，又看了看前方那条像是通往幽冥地府的峡谷通道。

“燕师兄。”

“属下在。”燕归南声音沙哑。

“告诉大家，把火把都熄了。”张无忌淡淡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军，“今晚，我们可能要在这个大手术台上，给某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做个活体解剖。”

雾气更浓了，瞬间吞没了整个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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