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薇送信回来时已经是深夜。

景阳宫内殿只点了一盏宫灯，昏黄的光晕下，林清辞正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已经睡着的福宝。

“娘娘，信送到了。”采薇压低声音禀报。

“奴婢亲眼看着静思堂的宫女接过去才离开。”

林清辞点点头，示意她坐下。

她的目光仍落在福宝熟睡的小脸上，声音轻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福宝睡前说起，她拒绝文才人，是因为觉得贵妃脏兮兮的。”

采薇一愣，奇怪的重复了一遍：“脏兮兮？文才人虽在病中，可宫人伺候的勤，怎么也不至于......脏吧？”

“不是表面的脏。”林清辞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采薇，你还记得福宝那些特别之处吗？”

采薇顿时明白了，福宝有点石成金的能力，还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偶尔做梦能梦见还未发生的事，那么......是不是也能看见一些常人看不见的“污秽”？

“娘娘的意思是说......”深更半夜，采薇下意识的看了看身边，声音忍不住发颤。

“文才人身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林清辞摇头：“我也不知道，但福宝既然这么说了，定是有缘故的。”

她顿了顿，又道：“我又问她如何看待皇后，你猜她怎么说？”

“怎么说？”采薇眨眨眼睛，有些急切。

“之前福宝就说过皇后笑时只脸笑眼不笑，还说皇后娘娘身上有股奇怪的药味，她说不出来，但是一种很难闻的味道......像冷宫里死掉的那些老嬷嬷。”

采薇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冷宫那些老嬷嬷，很多都是被秘密处死后草草埋葬的，若皇后身上有那种气味......

“娘娘，难道皇后她......”采薇不敢再说下去了。

林清辞神色凝重：“我原本以为皇后只是忌惮我，想打压我，但若是她手上真有不少人命，那就不是简简单单的争宠了。”

她站起身在店内踱步。

“春杏投靠我们这些日子，表面上殷勤，可我总觉得她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如今想来，她或许不是真心投靠，而是受制于人。”

“娘娘怀疑她还跟皇后的人有来往？”

“或许吧。”林清辞停下脚步：“也有可能不是皇后的人，毕竟她若真是皇后的人，皇后怎会让她来投靠我？亦或者是皇后怎会看着她投靠我而无动于衷呢？”

“娘娘的意思是她背后另有其人，而这个人能让春杏不得不听命，甚至不惜冒着被发现的风险继续为那人做事？”

采薇越说脸色越白：“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林清辞冷冷一笑：“既然什么都弄不清楚，那就干脆引蛇出洞算了，春杏不是想要我们的信任吗？那我们就给她一个机会，让她......有机会接近福宝。”

“娘娘！”采薇顿时急了：“公主年纪还小，万一......”

明明平日里经常说福宝的不好，可到了关键时候，采薇最关心的还是福宝的安危。

林清辞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届时我自会安排人在暗中保护，绝不会让福宝出事，而且你千万不要低估她，福宝可比我们想象中的要更敏锐，今日她跟我说的那些话，未必没有察觉出什么。”

她走到窗边，看向坤宁宫的方向。、月光下那座宫殿的轮廓庄严而肃穆，可谁又知道那庄严之下，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明日，我会找借口给陛下送汤。”林清辞忽然转移了话题。

“福宝说陛下近日为国事烦心不已，我会去宽慰几句，顺便提一提福宝想给陛下做鲜花饼的事。”

采薇会意：“娘娘是响应陛下去御花园？”

“嗯。”林清辞转身：“到时让春杏跟着福宝，我倒要看看，她会不会做些什么。”

两人正商量着细节，床上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原来福宝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瞪大着眼睛看着她们。

“娘亲，采薇姐姐，你们在说什么？福宝也要帮忙！”

林清辞和采薇对视一眼，采薇笑着捋了捋她的头发。

“公主醒了正好，我们在说......明日带公主去御花园玩呢。”

福宝听了却摇了摇头：“采薇姐姐你骗我！福宝刚才都听到了！娘要用福宝引坏人出来，福宝不怕，福宝帮娘亲一起！”

林清辞心中一紧，走到床边坐下。

“福宝你还小，这些事有娘亲和采薇呢......”

“福宝不小了！”福宝认真地举起一只手。

“我已经五岁了，而且福宝......”她突然停住，用一种更低的声音继续说。、

“福宝有别人没有的特别能力，能帮娘亲！”

她伸出小手，握住林清辞的手指，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那是福宝特有的温度，林清辞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孩子或许真的比她们想象的要更加聪明。

“娘娘......”采薇的目光在福宝小脸上转了一转，小声劝道。

“公主若愿意，或许真是助力，毕竟她可是福星，说不定有意外之喜呢。”

林清辞沉默片刻，看看采薇又看看福宝亮晶晶的大眼睛，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不过福宝要先答应娘，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保护好自己，若有危险，立刻喊人，知道了吗？”

“福宝知道了！”她眼睛都亮了，扑进林清辞怀里撒娇。

看着女儿兴奋的模样，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林清辞原本不想让福宝卷入这些纷争，可身处深宫，谁又能独善其身呢？

既然如此，那就让福宝学着成长吧，有她在旁边看着，总好过将来福宝独自面对风雨。

等他们商量完所有的细节，夜更深了。

景阳宫的灯火彻底熄灭，一切重归寂静，但在这寂静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翌日一早，福宝起床后还记得昨晚的事情，拉着林清辞又重复了一遍，确认自己没记错，这才欢欢喜喜的去乾清宫给皇帝请安。

而林清辞则是让采薇去御膳房拿了不少食材来。

她准备亲自动手煲一道汤，如此也好显出她的“诚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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