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昭帝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在转头看到福宝怯生生的小脸时，心中突然生出怒火。

他把目光挪到春杏身上：“你在冷宫时就对公主不好？”

春杏吓得说不出话，林清辞不介意皇帝对自己的态度，带着哭腔拉过福宝。

“何止是不好，公主身上那些旧伤大多都是她打的，臣妾收养公主时，公主瘦的皮包骨，身上满是淤青和各类伤痕，臣妾当时就问过，都是她打的！”

她小心翼翼的撩起福宝的袖子，露出胳膊上几道淡淡疤痕。

这疤痕虽已褪色，但仍能看出当初受伤不轻。

景昭帝看到那些疤痕是心中一震，忽然想起福宝刚来乾清宫时，确实很怕人触碰，身上偶尔也能看到一些旧伤，那时的他并不在意，只是以为孩子贪玩不小心磕碰的。

没想到这伤就是这么来的。

“还有。”林清辞继续道。

“臣妾在冷宫时，曾有一次食物中毒，当时查不出原因，现在想来......怕也是春杏所为......”

她满脸惧色的看着春杏，护着福宝往后退了两步。

林清辞每多说一句，春杏的脸就白一分。

这其中的情绪半真半假，事情却是实打实的，句句戳在春杏心头。

景昭帝终于听不下去了，爆喝一声。

“贱婢！朕的女儿你也敢动？来人呐，这个贱婢给朕拖下去，杖毙！”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春杏哭喊着往前爬，下意识的求饶

“奴婢，奴婢也是受人指使啊陛下！求您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太监捂住了嘴。

林清辞心中一紧，春杏要招供了！

她刚要让人放开她，紧接着就听到了外头传来通报。

“皇后娘娘驾到！”

皇后匆匆赶来看见被按在地上的春信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被林清辞捕捉到，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端着与往常一般无二的姿态走近。

“陛下，这是怎么了？”

“这个贱婢敢动手伤害安宁，朕要杖毙她！”

皇后只是看了一眼春杏，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随即柔声道。

“陛下息怒，这贱婢胆大包天，确实该杀，不过她不过一介宫女，按规矩，交由慎刑司审问后再处置便是，何必脏了陛下的手？”

她说着，看向林清辞：“娴妃妹妹觉得呢？”

林清辞心中冷笑，皇后这到底是要保春杏?还是要亲自杀人灭口？

“皇后娘娘说的是。”她垂眸道：“只是春杏在冷宫时就对公主不好，如今又敢对公主动手，臣妾实在是担心她背后是否有人指使，若是不能抓住幕后主使，便是杀了她，公主也时刻处在危险之中，毕竟公主可是我大周福星，不能出半点差错。”

这话说的巧妙，既点了春杏的罪，又暗示了可能有幕后主使。

景昭帝果然听进去了：“对！给朕查！查她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

皇后脸色微变，正要说什么，外头又传来通报，是太后派人来了。

太后身边的孙嬷嬷走进来，对在场三人行礼后才道。

“太后娘娘听说御花园出了事，特意让奴婢前来看看，娘娘还说，这贱婢不过是区区一个宫女而已，敢对公主动手，背后定有倚仗，请陛下务必严查，不可姑息。”

这话已是极重了，等于给此事定了性，必须追查到底。

皇后暗中咬牙，却不敢再劝，只能眼看着春杏被押往慎刑司。

慎刑司是做惯了这些审问之事的，的动作很快，不出半日就查出了许多事。

春杏在冷宫多年，手上竟有好几条人命，那些被打入冷宫的妃嫔，好几个都是她亲手折磨至死都，而且更令人震惊的是，她吐出的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人，曾经的贵妃，现在的文才人，文静婉！

但是刑司总管将查到的证据呈到皇帝面前时，景昭帝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陛下，这些只是供词，还有从她住处搜出的财物，其中有些确实是从前贵妃宫中之物。”

总管答的颤颤巍巍，生怕被盛怒之下的皇帝波及。

景昭帝看着那些证据，脸色铁青，名单上这几个在冷宫死去的妃嫔，确实都曾与当时是贵妃的文静婉有过过节。

“卫和风，传文才人来，正要与她当面对质。”

皇帝终究是不相信，非要当面听文静婉说才行。

尚在病中的文静婉被带来时脸色更加苍白，在看到跪在地上的春杏时，心中猛然一惊，面上却强装镇定。

“陛下如此突然唤臣妾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景昭帝将供词扔到她面前：“你自己看！”

文静婉拿起供词，越看脸越白，她猛地抬头，已是泪流满面。

“陛下，臣妾冤枉啊！臣妾根本不认识她！更不可能指使她害人！”

“那这些财务怎么解释？”景昭帝指着那堆金银首饰：“这都是你宫中之物！”

文静婉看着那些眼熟的首饰，脑中一片混乱。

这些确实都是她的东西，可什么时候到了春杏手中？

她忽然想到什么，猛地看向皇后，皇后却垂着眼，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陛下，臣妾真的不知......”文静婉柔弱的跪在地上，咬着牙开口解释。

“这些首饰，臣妾之前就发现丢失了，还以为是工人手脚不干净，没想到......”

“文才人真是会推脱。”林清辞忽然开口。

“春杏一个小小冷宫宫女，若无人指使，怎敢残害那么多妃嫔？又怎会有贵妃宫中之物？”

她说着，看向春杏：“春杏，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贵妃指使你的？”

春杏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她抬头环视众人，眼神掠过皇后时，看见她眼中冰冷的警告，心中一寒。

她这是让自己认下，她若是不认，那她的家人......

“是、是贵妃娘娘指使我的。”她浑身抖如筛糠。

“她说，那些妃嫔得罪了她，要奴婢在冷宫折磨他们，事后会给奴婢赏赐。”

“你胡说！”文静婉气的浑身发抖，冲上去就要打春杏。

“我根本不认识你，你为何要这样害我！”

场面一度混乱，太监连忙拉开文静婉，春杏则趁机哭喊。

“娘娘饶命，奴婢都是听您的吩咐才做的那些事啊！不然奴婢与那些妃嫔无缘无故，为何要折磨她们？”

林清辞冷眼瞧着这一幕，忽然发现有些奇怪。

春杏虽然口口声声指认文静婉，可眼神却时不时瞟向皇后那边，而文静婉的愤怒不似作假。

看来还是自己之前的猜测才是对的。

她心中一动，开口道：“陛下，臣妾有个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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