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采薇哑口无言。

她看着福宝清澈的眼神，忽然觉得这孩子或许比她以为的更敏锐。

可这个认知让她更加难受，连福宝都知道陛下不喜欢娘娘，那娘娘在后宫的日子该多难熬？

文家的动作很快，不过几天的功夫，宫里就传出灵韵公主的“神迹”。

先是有永寿宫的花，一夜之间全部盛开，且朵朵都是并蒂花，这在冬日简直堪称奇迹。

紧接着灵韵无意中预言了一场小雪，时辰分毫不差。

更神奇的是，在一次宫宴上，灵韵碰过的不知竟然发了新芽。

景昭帝大喜，完全忘了先前的不愉快，重赏了贵妃母女，连带着对文家的态度也和缓了不少，不仅如此，这里灵韵的封赏甚至越过了福宝，得了一对东海明珠，据说能“避邪祟，增福运”。

太后得知这些神迹的来龙去脉后，只淡淡道。

“戏法罢了。”不过她并没有揭穿，只是冷眼旁观。

文静婉重获圣宠，越发的得意。

她借着生病复宠的经验，这次更加变本加厉，让景昭帝流连永寿宫，连朝政都懈怠了，常让丞相代为处理。

对此太后终于动了怒。

这日，她招来心腹太医：“贵妃既然之前能靠生病得宠，那就让他=她真病一场算了。”

太医立刻会意：“微臣明白。”

不过三日，文静婉果然病了，这次不是装病，是真病了。

高烧不退，浑身起满红疹，太医说是时疫。

景昭帝得知后第一反应不是心疼，而是皱眉。

“灵韵不是福星吗？怎么还会生病？”

文静婉强撑着病体解释：“许是、许是臣妾福薄，承受不住这福气......”

这话说的牵强，景昭帝心生疑虑，太后适时派人来了。

“太后娘娘担心陛下龙体，还请陛下暂时不要去永寿宫，以免被传染。”

这话勾起了景昭帝痛苦的回忆。

之前的那场大病，让他至今都心有余悸。

“太后说的是，传朕旨意，永寿宫封宫，任何人不得出入，贵妃便好好养病，需要什么，让宫人禀报便是。”

说是关心，实则避之不及。

文静婉躺在病榻上，得知陛下连面都不露，气的砸了药碗。

“定是那个老虔婆在害我！”

灵韵在旁边，听到母亲咒骂太后，也跟着学了一句：“老虔婆！坏蛋！”

这话传到太后耳中，陶枝气愤道：“太后，灵韵公主小小年纪便如此不敬，都是贵妃教坏的！”

太后对此却神色平静，只是眼中再无慈爱。

“可惜了，这孩子本可以好好教导，只可惜没个好母亲。”

她摆摆手：“罢了，安排几个新人，皇帝这些日子不是寂寞吗，算是给他解解闷。”

新人很快得宠，景昭帝有了新欢，更是将病中的贵妃抛之脑后。

永寿宫日渐冷清，与从前的风光形成鲜明对比。

福宝这些日子倒是清静了不少。

虽然皇帝还总是召见她，却不再像从前那样频繁，让福宝多了不少跟娘亲相处的时间。

这天她刚从乾清宫回来，就见采薇神秘兮兮的拿着一包东西往林清辞房里走去。

她心中好奇便跟了过去。

“娘娘，这是将军府送来的。”她压低了声音。

“少将军说，让您务必小心收好。”

林清辞打开包裹，里面是几本看似寻常的话本子，还有几件不起眼的饰品。

她翻开书页，脸色微变，书页中竟然夹着一封密信，写的是前朝动向和宫外的安排。

“爹爹和兄长他们......”她轻叹一声：“何必如此冒险。”

“将军和少将军也是担心您。”采薇安慰道。

“如今贵妃虽失势，但皇后那边毕竟并未被牵连......”

“我知道。”林清辞将东西收好，一抬头就看到门缝外一双好奇的眼睛。

“福宝？”

福宝见自己被发现了，干脆推门进来。

“娘亲，采薇姐姐，你们在看什么？”

“没什么。”林清辞笑道：“不过是一些寻常的东西罢了，福宝今日在父皇那里可还好。”

“嗯，还好。”福宝直接坐到母亲膝头：“就是父皇总问我，贵妃娘娘的病什么时候能好，我又不是太医，哪里知道？”

她无奈的摊了摊手。

采薇笑了笑，忍不住道：“贵妃那是活该，装神弄鬼的，现在真病了吧。”

林清辞瞪了他一眼，采薇连忙闭嘴，福宝就歪着头问。

“娘亲，什么是装神弄鬼？”

“就是......假装有神仙帮忙，其实是骗人的。”林清辞简单解释道。

福宝似懂非懂：“就像灵韵妹妹的那些神迹吗？”

林清辞和采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惊讶，孩子竟然什么都知道？

“福宝是怎么知道那是假的？”林清辞问。

“因为我看到了呀。”福宝认真道。

“她碰枯枝的时候手里藏着东西，花一夜全开了，是因为有人半夜偷偷换了花盆，下雪是听太监说的。”

她说的平淡，林清辞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福宝不仅全都知道，还看得这么清楚！

“福宝，这些话千万不要对别人说。尤其是你父皇，听懂了吗？”她无比郑重的嘱咐道。

福宝点点头：“嗯嗯福宝知道的，父皇喜欢听好听的话，不喜欢听真话。”

这话说的林清辞心中一酸，她抱紧女儿轻声夸奖：“娘的福宝真聪明。”

夜深了，福宝睡一下，林清辞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拿出父亲送来的密信，就着烛火细看。

信中写了朝堂上的动向，也写了文家最近的动作，还有太后似乎在暗中调查什么东西。

“娘娘，您说太后......”采薇小心翼翼的问道。

“太后在下一盘大棋。”林清辞压低声音：“我们只需做好本分，静观其变就是了。”

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这深宫中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个人都在棋子，在这深宫中，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个人也都是棋子。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这棋局中，为自己和福宝，谋一个安稳的未来。

贵妃的病时好时坏，总不见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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