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兄长
推荐阅读:奶凶小龙崽:我在反派家里当团宠 无限惊悚:这主播能处,有诡她真上! 娇妻软!军官撩!最甜军婚闪了腰 仙尊的校园崩坏日常 记忆曝光:霸总和萌宝抱头痛哭了 情与商的双轨并行 替嫁后成了总裁的心尖宠 魔君爱抢婚 恶魔殿下的绝版溺宠 万仙来朝!你管这叫隐世宗门?
夜色如墨,沈府的灯火次第熄灭,唯有清歌院的东厢房还亮着一盏孤灯。
沈清歌坐在妆台前,手中握着那柄谢景行送来的"惊鸿"软剑。剑鞘上的"清歌"二字在烛光下泛着幽微的冷光,她指尖轻抚过那刻痕,心思百转。白日里那一场剑舞还历历在目——当她身着月白色劲装,持剑起舞时,分明感受到一道若有似无的目光,她知道那是谁。那人遣人送来的贺礼,不仅帮她在贵女们面前立了威,更在无声中向整个京城宣告了什么。
可她此刻想的,却不是谢景行。
窗外月色清冷,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脸上。重生以来,她第一次觉得有些疲惫。不是身累,是心累。每一个日夜,她都在算计,都在防备,都在为那个她知晓却无法言说的未来做着准备。今日在众贵女面前舞剑时,她笑得从容,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笑容下藏着多少惊惧——她怕,怕这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怕即便重来一世,她仍旧护不住自己在乎的人。
"小姐,夜深了,该歇息了。"流萤端着热茶进来,轻声提醒。
沈清歌回过神,将软剑收入妆奁最底层,与那十二张玄色帕子放在一起。她端起茶盏,温热的茶汤入喉,却暖不了心底那片寒凉。白日里她谈笑风生,将沈清月的谣言化为无形,可此刻夜深人静,那些被压抑的情绪却如潮水般涌来。
"流萤,你说……"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若我告诉你,我曾经做过一个很长的噩梦,长到像是过完了一生,你信吗?"
流萤一怔,随即笑道:"小姐说什么呢,梦再长也不过是梦。小姐这些日子为及笄礼操劳,定是累着了。"
沈清歌笑了笑,没再说话。是啊,不过是梦。可她比谁都清楚,那不是梦,那是她真真切切经历过的前世。家破人亡,血染长街,兄长被斩,母亲自尽……每一幕都刻在她的骨子里,让她不敢有片刻松懈。
正当她准备就寝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沉稳有力,却在她的房门前刻意放轻,显是怕惊扰了她。
"清歌,睡了吗?"
是兄长的声音。
沈清歌心中一暖,连忙起身开门。门外站着沈清衍,他穿着一袭深青色常服,手中提着一盏琉璃灯,灯火映得他面容温润如玉。作为沈府嫡长子,沈清衍向来是京中贵公子的典范,温文尔雅,进退有度。可此刻,他眼中却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担忧。
"兄长怎么来了?"沈清歌侧身让他进屋。
沈清衍将琉璃灯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眉头微蹙:"我今夜从书院回来,听母亲说,你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方才路过你院子,见灯还亮着,便想着来看看。"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凝重,"清歌,你最近……有些不一样。"
沈清歌手心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兄长何出此言?"
"你自小聪慧,但性子温婉,从不喜与人争锋。"沈清衍在桌前坐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可自从上元节那日后,你就像变了个人。先是烧帕子,后又与摄政王……"他咬了咬牙,似是难以启齿,"今日更是当众舞剑,锋芒毕露。清歌,你告诉兄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烛火摇曳,将兄妹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清歌看着兄长关切的面容,心中百感交集。前世,兄长也是如此温柔地关怀她,可她却因为自己的懦弱和无知,最终没能救下他。那日菜市口,她记得他最后看向她的眼神,没有怨恨,只有不舍和担忧。
"兄长。"她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发涩,"如果我说,我确实做了一个噩梦,一个很长的噩梦,你会信吗?"
沈清衍一怔,随即正色道:"你先说,兄长听着。"
沈清歌在妆台前坐下,背对着兄长,透过铜镜看他。镜中的自己,眉宇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化作一个"梦境",娓娓道来。
"我梦见,及笄礼后不久,秋闱舞弊案爆发。父亲被人陷害,卷入科场舞弊。那些所谓的证据,一应俱全。圣上震怒,下令彻查。沈府被抄,父亲入狱,母亲……"她声音微颤,"母亲为证父亲清白,在府门前悬梁自尽。"
"胡说!"沈清衍猛地站起,脸色煞白,"父亲一生清廉,怎会……"
"是啊,父亲一生清廉。"沈清歌转过身,眼中已有泪光,"所以那些证据才显得如此真实。幕后之人布局已久,从账房先生到书童小厮,每一个环节都安排得滴水不漏。兄长你为了救父亲,四处奔走,可你找的那些人,不是避而不见,就是反过来指证你贿赂公堂。"
沈清衍脸色愈发难看,他重新坐下,双手紧握成拳:"继续说。"
"后来,父亲在狱中病逝。死前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着。"沈清歌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兄长你为父亲收殓时,在狱中被人暗算,以'意图劫狱'的罪名被拿下。三司会审,证据确凿。圣上念在沈氏一门曾有大功,赐你……全尸。"
"够了!"沈清衍低喝一声,眼眶已然泛红。
"不,还没够。"沈清歌摇头,泪水终于滑落,"我梦见,我被指婚给端王为侧妃。大婚那日,兄长你的尸身正从城门抬出。我想去看你最后一眼,却被王府的人拦下。他们说,新娘子见血不吉利。"
她每说一句,沈清衍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他已是面无血色,额上青筋暴起。
"再后来,端王夺嫡失败,府中女眷全部被充入教坊司。我梦见自己……"沈清歌闭了闭眼,"在教坊司的第三年,饮下毒酒,了此残生。死前最后听到的消息,是摄政王谢景行谋反被诛,九族尽灭。"
房中一片死寂,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良久,沈清衍才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这些……真的只是梦?"
沈清歌抬眸看他,泪痕未干:"兄长以为呢?若真是梦,我为何连那些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那个账房先生左耳后有颗黑痣,那个指证你的书童笑起来会露出一颗虎牙。还有,父亲在狱中写给你的绝笔信,每一个字我都记得……"
"别说了。"沈清衍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无论那是不是梦,无论你记不记得那些细节,"沈清衍一字一句道,"兄长都会护着你,护着沈家。我沈清衍在此立誓,只要我活着一日,就绝不会让沈家血脉断绝,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兄长……"沈清歌泪水决堤。
"你听我说完。"沈清衍伸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的泪,"我知道,你这些日子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梦'在防备。你烧那些帕子,是在试探摄政王的反应;你接受他的帮助,是为了在秋闱案中抢占先机;你今日舞剑,是为了在及笄礼前立威,让那些宵小不敢轻举妄动。"
沈清歌怔住。她自以为藏得极好的心思,竟被兄长看得一清二楚。
"傻丫头。"沈清衍苦笑,"你自小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眉头一皱,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些日子你虽然掩饰得好,可你眼底的那份急切与恐惧,是骗不了人的。"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温柔,"清歌,你不必一个人扛着。兄长虽然不如你聪慧,但保护妹妹的本事,还是有的。"
"不是的。"沈清歌摇头,泪如雨下,"兄长是这世间最好的兄长。前世……梦里,若不是你一直护着我,我怕是早就……"
"前世也好,梦境也罢,都过去了。"沈清衍打断她,"重要的是现在。你既然得了这份'先知',就该好好利用。但你要答应我,无论做什么,都要与兄长商量。秋闱案的证据,摄政王既然愿意给你,必然所图不小。你要小心应对,切莫将自己搭进去。"
沈清歌哽咽着点头。
"还有,"沈清衍从怀中取出一方帕子,为她擦泪,"明日就是你的及笄礼,该高兴才是。母亲这些日子为了你,头发都愁白了几根。你要让她安心。"
"母亲……"沈清歌想起前世母亲的结局,心如刀绞。
"母亲那边,我会去说。"沈清衍看出她的心思,"我会告诉她,你近日的异常,是因为做了个噩梦。母亲最信这些,定会理解。至于父亲那边……"他沉吟片刻,"父亲虽然古板,但对你最是疼爱。你若有难处,不妨也向他透露一二。"
"不可。"沈清歌急道,"父亲为人刚正,若知晓秋闱舞弊案的端倪,定会直接上书圣上。如此一来,反而会打草惊蛇。"
沈清衍点头:"你说得对。那便由我来暗中查探。你从摄政王那边得到的证据,可将副本给我一份。"他见她还欲推辞,加重了语气,"清歌,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沈家存亡,我作为长子,责无旁贷。"
沈清歌终是点头。
"好了,别哭了。"沈清衍拍了拍她的头,就像小时候哄她那样,"明日及笄礼,眼睛哭肿了可不好看。你可是要做全京城最风光的姑娘。"
沈清歌破涕为笑:"兄长就会哄我。"
"我说的可是实话。"沈清衍也笑了,只是那笑容里藏着几分沉重,"那柄惊鸿剑,摄政王倒是会挑礼物。软剑适合女子防身,他又刻上你的字,这份心思……"
"兄长。"沈清歌打断他,"我对摄政王,只有利用与合作。"
"利用?"沈清衍挑眉,"你确定?"
"我确定。"沈清歌说得斩钉截铁,可不知为何,脑海中却浮现出那日马车中,谢景行揽住她腰肢时,那双桃花眼里一闪而过的关切。
沈清衍看她神色,也不点破,只是叮嘱道:"摄政王此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你与他打交道,切记留三分余地。还有……"他顿了顿,"若他真与母亲的旧事有关,你更要小心。"
沈清歌心中一凛。兄长竟也想到了这一点。
"天色不早了,你早些歇着。"沈清衍起身,"明日还要早起。及笄礼后,我陪你一同去母亲那里请安。"
"好。"沈清歌送他至门口。
沈清衍走到院中,忽然又回头:"清歌。"
"嗯?"
"谢谢你。"
沈清歌愣住。
"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月光下,沈清衍的笑容温润如玉,"无论那是梦还是什么,你能说出来,说明你还信得过我这个兄长。这份信任,我沈清衍此生不负。"
说完,他提着琉璃灯,大步离去。
沈清歌站在门边,看着兄长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这一世,她一定要护住他,护住沈家,哪怕与虎谋皮,哪怕粉身碎骨。
流萤不知何时又出现在她身后,递上一方干净的帕子:"小姐,大少爷对您真好。"
"是啊。"沈清歌接过帕子,擦干眼泪,"他是这世间最好的兄长。"
"那小姐也该振作起来。"流萤笑道,"明日是小姐的大日子,奴婢可要把小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那些贵女们都瞧瞧,咱们沈府的姑娘,才是京城第一等的贵女。"
沈清歌被她逗笑了:"就你嘴甜。"
"奴婢说的是实话。"流萤扶着她进屋,"小姐这些日子辛苦了。不过从今往后,有大少爷帮着,小姐也能轻松些。"
沈清歌点点头,心中却清明如镜。她明白,兄长虽然愿意帮她,但她重生之事毕竟太过匪夷所思,许多细节她不能说,也不能解释。譬如她为何如此确定秋闱舞弊案会在何时爆发,又譬如她为何知晓谢景行母妃与母亲的关联。
这些秘密,她只能一个人扛着。
但即便如此,有兄长这句话,她也不再是孤身一人。
她走到妆台前,打开妆奁,看着那柄"惊鸿"剑和那十二张帕子,心中渐渐有了计较。谢景行既然愿意在及笄礼前送她如此重礼,说明他明日定会到场。而明日,也是她正式以沈家嫡女的身份,站在京城权贵面前的日子。
她要用这场及笄礼,告诉所有人——沈清歌不再是上元节那晚,只会躲在船舱里烧帕子的懦弱少女。她是沈府的嫡女,是能在暴雨夜与摄政王同车而行的女子,是能在众贵女面前舞剑惊鸿的沈清歌。
窗外月色如水,沈清歌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明日,便是真正开始了。
那些前世的债,她要一笔一笔讨回来。
那些前世的恩,她要一分一分还回去。
而谢景行……她睁开眼,目光落在"惊鸿"二字上。
那个男人的心思,她暂时摸不透。但没关系,来日方长。他既然想帮她,她便让他帮。他既然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她便给他。只要,这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小姐,该睡了。"流萤为她铺好床榻。
沈清歌点点头,在流萤的服侍下褪去外裳。躺在床榻上,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断回想着兄长方才的话。
"我沈清衍在此立誓,只要我活着一日,就绝不会让沈家血脉断绝,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泪水再次无声滑落,没入枕巾。
这是重生以来,她第一次因为感动而落泪。
前世,她失去了一切,才懂得亲情的可贵。
今生,她失而复得,才明白这份温暖有多么来之不易。
兄长,谢谢你。
她在心中默默道。
这一次,换我来守护你。
夜色渐深,沈府重归寂静。而在这片寂静中,一场关于重生与守护的故事,正悄然拉开帷幕。
明日,便是她沈清歌,真正的新生。
窗外,一只信鸽悄然落在窗棂上,腿上绑着一个小小的竹筒。
沈清歌起身,取下竹筒,展开里面的纸条,上面是熟悉的字迹:
"子时,摘星楼,有要事。"
落款是一个"谢"字。
她看着纸条,又看看妆奁中的惊鸿剑,忽然笑了。
明日及笄,今夜子时,他却约她见面。
这个谢景行,还真是……一刻也等不得。
"流萤,"她轻声唤,"替我备马。"
"小姐,这么晚了……"
"无妨,"她披上外袍,"有人等不及,要见我。"
"可是明日……"
"正因为明日是及笄礼,"她微笑,"今夜,才更要见。"
因为有些话,必须提前说清楚。
譬如,他为何如此帮她。
又譬如,他到底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她带着流萤,悄悄出了府。
月色如银,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却照不亮她眼中的坚定。
她知道,这一去,或许便是她与谢景行之间,真正的开始。
但这一次,她不会再逃。
因为,她已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船舱里烧帕子的懦弱少女。
她是沈清歌,是执惊鸿剑,舞守心十三式,敢与虎谋皮,也敢动真心的——
沈清歌。
(https://www.20wx.com/read/577708/69785004.html)
1秒记住爱你文学:www.20wx.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20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