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残梭余威葬贪念,傀儡怀毒灭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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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虚的黄昏,美得惊心动魄。
残阳如血,铺洒在层层叠叠的云海上,将这座万古仙山染成了一片肃杀的暗金。
今日的落日似乎格外仓皇,仿佛连那亘古不变的大日,也被那个站在通天台上弯弓射落金乌的身影吓破了胆,早早地便想沉入西山。
天字三号别院。
这里是玄天城的驻地,也是如今整个昆仑虚最受瞩目的地方。
就在两个时辰前,这里还是门可罗雀,路过的修士甚至会刻意绕道,生怕沾染了那股未开化的穷酸气。
而现在,这里却成了整个修仙界最喧嚣的闹市。
“青州裂天剑派掌门,携千年雪参一株,求见李城主!”
“丹鼎宗长老,奉极品疗伤丹药三瓶,特来拜会!”
“散修盟……”
别院那扇朱漆大门外,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无数平日里高高在上、甚至在第一轮试炼时对玄天城冷嘲热讽的宗门长老、世家家主,此刻正手里捧着重礼,脸上堆满了谦卑而热切的笑容,翘首以盼。
这就是洪荒。
这就是修仙界最赤裸的生存法则:
你弱时,你是蝼蚁,是草芥,谁都可以上来踩一脚,还要嫌你脏了鞋。
你强时,你是真龙,是神明,放个屁都是香的,无数人争着要来给你提鞋。
“吱呀。”
紧闭的大门终于打开了一条缝。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整理衣冠,试图给那位传说中的射日狠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然而,走出来的不是李玄。
甚至不是那三十六个体修中的任何一个。
走出来的,是一个女子。
沈如霜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裙,手里依旧拿着那本厚厚的账本。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冷得像这昆仑山顶不化的积雪。
她站在高高的门槛内,居高临下地看着外面这群衣冠楚楚的修士。
“李城主有令。”
“累了,不见客。”
“这……”
人群中一阵骚动。一名身穿锦袍的中年修士挤上前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沈管家,在下是黑水域的……”
“我记得你。”
沈如霜打断了他,目光落在他那张堆满笑容的脸上:
“第一轮试炼前,在盘口下注时,你说玄天城是一群赶着投胎的泥腿子。你还说,李玄若是能活过第一轮,你就把赌桌吃了。”
那修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那是……那是误会……”
“不是误会。”
沈如霜低下头,翻开手中的账本,手指在某一行划过:
“我都记着呢。”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些被她目光扫过的人,无论修为高低,竟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这个凡人女子对视。
“东西,我们不收。”
“人,我们不见。”
“诸位若真想结善缘……”
沈如霜指了指地上那一堆堆光华流转的礼盒,:
“下次我们在擂台上被打死的时候,麻烦诸位,笑得小声点。”
“送客。”
砰!
朱漆大门重重地关上。
那沉闷的撞击声,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门外每一个人的脸上。
隔着一扇门,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外是虚伪的繁华与喧嚣。
门内,却是死一般的寂静与肃杀。
院子里没有点灯。
三十六名体修赤裸着上身,如同三十六尊沉默的铁塔,沿着院墙一字排开。
他们手中握着兵器,目光警惕地盯着四周的黑暗。
没有庆祝,没有欢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药味,以及……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如霜姐,那些东西……”
铁柱站在门后,透过门缝看着外面那些并未散去,反而将礼品堆在门口的人群,挠了挠头:“我看有几株灵草确实是好东西,不要是不是有点可惜了?”
沈如霜转过身,背靠着大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想把刚才强撑的那股冷傲劲儿卸下来。
“铁柱,你记住。”
她看着这个憨厚的汉子,轻声说道:
“那是买命钱。”
“今天他们送礼,是因为怕城主的枪。明天若是城主败了,这群人会第一时间冲进来,把我们撕成碎片,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这种东西,脏。”
“我们玄天城虽然穷,但饭要吃得干净。”
铁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镔铁棍:“俺听你的。谁敢进来,俺就砸死他。”
沈如霜疲惫地笑了笑,目光投向了院子深处那间紧闭的厢房。
那里的灯光,是整个院子里唯一的亮色。
也是血腥味最浓的地方。
……
厢房内。
李玄赤裸着上身,盘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榻上。
那件在擂台上被烧得焦黑的战袍已经被扔在了地上。
此刻,他正低着头,借助桌上摇曳的烛火,处理着左肩的伤口。
白天那一记射日,惊艳了整个洪荒。
那是凡人对神明的逆伐,是力量与美学的极致。
但代价,也是惨重的。
虽然左臂经过了地球科技与巫族血脉的重铸,坚硬如铁,但他连接左臂与躯干的肉身,终究还是凡胎。
以人之躯,强行拉开一万三千五百斤的葬理枪,还要承受十三倍音速爆发的后坐力。
那种负荷,足以撕裂任何修士的身体。
此刻,他的左肩处,皮肉早已崩裂,露出了里面森白的骨茬和暗金色的金属筋膜。鲜红的血液顺着手臂流下,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了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呼……”
李玄咬着一根缠着纱布的木棍,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如雨。
他的右手拿着一根被烈酒浸泡过的银针,针尾连着一根由妖兽筋抽丝制成的细线。
没有任何麻药。
他需要保持痛觉,来确认神经连接的状况。
噗。
银针刺入翻卷的皮肉。
李玄的手很稳。
哪怕每一针下去,肌肉都会本能地剧烈抽搐,他的手依然稳如磐石。
穿针,引线,打结。
再穿针,再引线……
这就不是在缝合伤口,这像是在修补一件破碎的瓷器。
那种针尖刺破皮肤、丝线摩擦血肉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听得人头皮发麻。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
李玄没有抬头,手中的动作也没停,只是含混不清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不是说了,别进来吗。”
沈如霜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药汤,站在门口。
当她看到李玄肩膀上那狰狞如蜈蚣般的伤口,以及他那满身的冷汗时,端着铜盆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滚烫的药汤溅出来几滴,落在她的手背上,烫红了一片,但她仿佛毫无察觉。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关上门,走到床边。
她放下铜盆,拧干了一条热毛巾,想要帮李玄擦拭背后的血迹,但手伸到一半,又停在了半空。
她怕碰到他的伤口。
“给我吧。”
李玄吐掉口中的木棍,声音沙哑。
沈如霜没有给。
她咬着嘴唇,眼眶有些发红,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缝合线,轻轻地擦拭着李玄脊背上的冷汗和血污。
“外面的人都走了吗?”
李玄任由她擦拭着,随口问道。
“没走。东西堆成了山,人都守在门口,说是要为您护法。”
沈如霜的声音有些更咽,带着一丝恨意:
“之前在落魂峡,他们恨不得看着您死。现在倒好,一个个比亲孙子还孝顺。”
“正常。”
李玄拿起桌旁的一坛烈酒,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入喉,压下了伤口的剧痛。
“世人慌慌张张,不过是图碎银几两。修士忙忙碌碌,图的也不过是长生久视。”
“他们敬的不是我李玄。”
“他们敬的是我手里这把能杀人的枪。”
李玄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暗金色的左手,轻轻活动了一下五指。
虽然剧痛钻心,但那种力量的传导感还在。
“枪在,他们就是孙子。”
“枪折了,他们就是豺狼。”
“所以……”
李玄转过头,看着眼眶通红的沈如霜,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没有白天的不可一世,只有一种难得的温和与疲惫:
“别哭。”
“为了让他们一直当孙子,这枪,我就得一直握着。”
沈如霜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
她不想让李玄看到,猛地转过身去,将毛巾扔进水盆里,溅起一片水花。
“谁哭了。”
她背对着李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是心疼钱。这一针下去,用的妖兽筋就值十块灵石。你这伤口缝了三十针,就是三百块灵石。”
“咱们家底薄,经不起你这么造。”
李玄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他知道,这是这个女人特有的关心方式。
“行,听大管家的。”
李玄放下酒坛,拿起一旁的金创药,那是地球送来的特效凝胶。
“以后我省着点用。尽量少受点伤。”
沈如霜转过身,红着眼睛瞪了他一眼,然后夺过他手中的药膏:
“笨手笨脚的,我来。”
昏黄的烛光下。
这一方小小的斗室,仿佛成了风暴中心唯一的避风港。
窗外,是洪荒的万古长夜,是无数双窥探的眼睛,是即将到来的更残酷的厮杀。
窗内,只有一个满身伤疤的男人,和一个精打细算的女人。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也没有缠绵悱恻的情话。
只有药膏涂抹在伤口上的清凉,和那一句句关于灵石的碎碎念。
“这药得省着点涂,太贵了……”
“明日那一战,听说对手是个玩毒的,你这伤口记得别沾水……”
“还有,铁柱他们晚上想吃肉,我没批,这几天得攒点钱备战……”
李玄听着这些琐碎的唠叨,眼皮越来越沉。
那钻心的疼痛似乎也变得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他靠在床头,看着沈如霜专注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宁静。
他想起了地球。
想起了那个在黑风山矿洞里,两人分吃半个发霉馒头的夜晚。
那时候他们也是这样。
门外是吃人的妖兽,门内是互相取暖的体温。
原来,无论走多远,无论变得多强。
这种活着的感觉,从未变过。
“如霜。”
李玄突然开口。
“嗯?”
沈如霜没有抬头,依旧在细心地为他包扎。
“等这次升仙大会结束了。”
李玄看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轻声说道:
“我们回地球吧。”
“我想带你去看看,那里没有妖兽,也没有神仙。”
“那里的夜晚,不用关门,也能睡个安稳觉。”
沈如霜的手动作一顿。
良久。
她系好了最后一个死结,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在烛光下,比昆仑虚所有的仙子都要动人。
“好。”
她说。
“但前提是,你得活着。还要把欠我的那三亿灵石赚回来。”
“一言为定。”
夜深了。
玄天城别院的灯火终于熄灭。
在这一片黑暗的洪荒大地上,这群来自异乡的旅人,枕着兵器,带着伤痛,却依然怀揣着最温暖的梦,沉沉睡去。
明日,又是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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