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文学 > 楚天凤舞 > 第79章 子文救灾,毁家纾难

第79章 子文救灾,毁家纾难


蔡妃坐在儿子的床边,看着他不断在床上翻来滚去,全身痉挛,只觉阵阵心痛。他抚摸着儿子的身体,不停地喊道:“臣儿回来,臣儿回也——”梦中在深渊挣扎的商臣听到母亲的喊声,眼前出现一线光亮,他渐渐地睁开眼,喊道:“母亲——”

“我儿莫哭,汝命不该绝,谁也害不死!”蔡妃仿佛松了一口气。

“何人害我?”商臣急切地问道。

“无人加害大王子!母亲心急生疑,王子不必疑心。”站在身边的师傅潘崇说道。

“蒍氏之人告诉我,蒍人全都撤走,父王为何还令我前去救人?”

“蒍氏与熊氏出自一脉,大王牵挂,故遣大子前去救援。”

“少保无须隐瞒,大王就是要害死我儿!”蔡妃说完,眼泪一涌而出,伏在儿子的床沿失声痛哭起来。

潘崇还来不及辩解,敏感的商臣一下坐起来,绝望地问道:“为何?为何父王要害死我?”

“宫中谣传,王子勿信!”

“是何谣言?”

潘崇只好说道:“传国巫临终之际告之大王:大王子生就弑君杀父之貌,故母亲猜度,大王要先下手,除掉大王子。”

“原来父亲以回头剑杀我不成,又让我葬身洪水之中!”商臣脸色铁青,目光凝固,样子极为恐怖!

潘崇觉得可怕,担心商臣生事,说道:“不可妄揣父意!大王爱惜大王子,传回头剑法,是为传位王子也,岂有加害之理?”

商臣一听,也狐疑起来。回头剑单传嫡子,父亲明显是要自己承位,怎会杀自己?但,昨夜之事,又怎么解释呢?而父王为何至今不愿立嫡?他一定要弄清楚。便问道:“母亲从何人口中得知矞似遗言?”

蔡妃一惊,抬头看潘崇,因为她也不知是谁。

潘崇立即说道:“当今国巫家臣信口雌黄,大子何必深究!”

原来是屈臣!难怪这些年他避而不见!当年,他在荆山槐树下亲口承诺,要效忠自己,现在明显要背弃盟约啊!他翻身起床,抓起床头的蓝色锦裳,一面穿,一面向外奔去。蔡妃和潘崇都傻了,跟出大门,蔡妃追问道:“汝往何处?”

商臣不回话,转眼就不见了。他来到国巫府,阍人一见是大王子,立即通报屈臣。屈臣不敢怠慢,忙出来迎接,在萧墙内迎面而遇。屈臣拱手迎道:“大王子驾临,未及出迎,恕罪恕罪!”

商臣却不回话,径直前走。屈臣只好闪到右边,将他引进正堂。商臣说道:“后堂叙话!”屈臣又将他引进后堂,叫上茶水,两人席地对坐。商臣面色严峻,问道:“国巫曾记荆山之盟否?”

屈臣一听,说道:“荆山之盟,臣之幸也,岂能忘怀?”

“如此,请国巫明告于我,先巫临终之时,有何遗言?”

屈臣一听,知道了他的心思。但,这是宫中秘密,他能告诉他吗?

“国巫欲背盟弃约否?”商臣脸色铁青,厉声质问道。

“小巫不敢!”

“汝之家臣早已外传,为何汝要瞒我?”

屈臣觉得瞒不下去了,说道:“大王子可知,先师因汝而亡也!”

“先巫病故,与我何干?”

“数年之前,大王意欲立嫡,便以打猎为名,令先师为大王子面相。先师在打猎之时一见王子,便不想活了。”

“为何?”

“先师对我言道:“大王子蜂目豺声,乃杀父弑君之貌。若告之大王,大王必痛苦一生,最终死于儿子之手。若不告之,非但有欺君之罪,自己将一生不宁,生有何欢?便一心求死!”

“为何还要告之父王?”商臣的心,冰冷似铁!

“先师只求速死,将此事带入泥土。可临终之际,大王来探。先师一时痛惜大王,不忍隐瞒,故而说出。”

“先巫岂无破解之法?”

“当然有,只是大王子不肯。”

“我有何不肯,只要父王不杀我,我必不会杀父王!”

“曾记当年荆山盟约之事否?大王子便视嫡位为己有,违者必诛!若大王传位他人,大王子将会如何?”

商臣全身一震!说不出话来。他如果不能承位,活在世上又有什么意义?但他却从来没有想到要杀父亲!他说道:“无论承位与否,我决不杀父弑君!”

“此言当真?”

“神明可鉴!”

“既如此,大王子可以灾后为国祈福之名,至神社向神灵宣誓,无论承位与否,决不杀父弑君!大王得知,必不加害大王子!”

“此便是破解之法?”

“正是!”

商臣愣了一下,点点头,说道:“可矣!”

几天后,宫中纷纷传言,大王子自蒍地救灾回郢后,日日夜夜在神社为楚国和大王祈福,已经六日未出神社之门。屈完闻讯,亲来神社,见商臣果然跪在神灵牌位之前,口中念念有词。他心中高兴,进宫对楚成王道:“大王子不忍国遭重灾,一人在神社为大楚与大王祈福,此为大孝,大王须往抚之!”

楚成王一听,儿子死里逃生,想的却是社稷和自己,不禁心生感动,带着子文和屈完来到神舍,刚入大门,就听到商臣祈福的祈祷声:“不孝子商臣泣血叩拜天上众神,凤凰之灵:天降大灾,实为我等儿孙不孝,群臣不协,至黎民受难,父王忧心!祈上天降罪孽子商臣,以解黎民之苦,抚父王之忧。商臣将永生孝顺父王,虽肝脑涂地,决无二心。父子同心,君臣勠力,共兴国祚!”

三人都不出声,悄悄退了出来。屈完说道:“臣儿之心,已昭明天地,大王何忧?”

子文说道:“大王子已知国巫遗言也!”

“太师还不相信臣儿?”屈完有些不满了。

“此时可信,它时未必!”

“太师何必如此!凡世间之事,信之便是真,不信便是假,太过猜疑,惹祸之源也。”

楚成王不出声,但是,他的心被感动了!那是他的亲生骨肉啊,如此虔诚示父,他还能说什么?

洪水渐渐退去,各路救灾大军相继撤回,楚成王刚松一口气。可不久,各地不断派人来报:灾民断粮,请朝廷赈灾济粮!

楚成王令子文和子玉开仓放粮。可是,这一年的洪灾,几乎殃及楚国全境。长江、汉江、蛮河、涢水以及云梦泽,全都溃堤垮坝,粮田大半被淹,有的颗粒无收。县府的粮仓早已将粮放尽,国库的粮食也全部分发,可饥民太多,各地求急的文书仍不断送往郢都。灾民们将树根树叶都刨摘殆尽,饿死的人越来越多。

子文担任令尹几十年,深知国库空虚,早已缺钱少粮。可遇此百年大灾,灾民怎么过冬?他到令尹府衙找到子玉,说道:“惟今之计,只有往邻国籴粮!”

子玉点点头,说道:“已派人前往郑、蔡等国,然灾民太多,邻国之粮,恐有不足。”

子文知道,郑蔡两国的人口,恐怕还没有楚国的灾民多,所籴粮食更加有限。怎么办?作为前任令尹,当今太师,他感到惴惴不安。见子玉忙个不停,便悄悄转身离去。

这天深夜,子文在府院夜观天象,只见星光黯淡,北斗七星被浮云遮住,若隐若现。他怎么也找不到天枢星。时已入秋,一阵夜风吹来,他感到阵阵凉意,打了个喷嚏。斗般闻声,出来扶他进屋睡下。

他心中总是不安,久久难以入眠。突然,只见天空群星璀璨,天枢星破雾而出,引出北斗七星闪烁苍穹。正高兴之际,只见一只老虎从斗地飞身而起,跃向星空,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天枢星吞没。其余六星顿时黯然失色,如凋零的花瓣,纷纷落下。

子文全身一惊,醒了过来,吓出一身冷汗。

斗地之虎吞噬北斗,无论如何,都是斗氏之祸啊!他只觉心惊肉跳。而那北斗七星全部陨落,是什么意思?难道斗氏将亡?他猛然坐起,喊道:“子扬!子扬!”

斗般急急进来,问道:“父亲何事惊慌?”

“有人祸害斗氏,斗氏将亡也!”

斗般笑了笑,说道:“斗氏树大根深,岂会灭族?父亲忧虑太多也。”

“竖子!天机已现,为何不信我言?”说着,把刚才的梦境告诉了他。

斗般不敢不信,说道:“父亲久不回乡,故而生疑。若不放心,可回去看看。”

是啊,他有多久没有回斗地了?回乡,回乡,他回去能做什么呢?他低下头,突然闪出一个念头,抬头说道:“明日回乡!”

这天,子文头戴高冠,身穿深红暗花锦袍,衣冠楚楚,坐上他那冠盖镀金,车帷垂穗的华丽金辂,带着儿子斗般回到了斗地。辂车在一间门楣高大的屋前停下,这是一组建筑庞大的连堂屋。那门框上部凤栖祥云的镂空雕饰,栩栩如生,华美纷繁。门楣顶部排列的四个石雕斗拱之上,各雕出鹤、雀、狮和麒麟,羽鳞鲜丽,昂首腾空,使整个建筑华贵而尊严。子文令斗般打开大门,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关上大门,独自坐在大堂之中。

这是他的老家,是父亲斗伯比封为大楚令尹之后所建。它是斗氏宗伯的标志,子文在这里度过了美好的少年时代。但是,他已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回来了。二弟子良和三弟子玉也极少回家,房屋空置,屋内寂静无声。长方形的大堂,面积足有一百平方米以上,三面厢房之门布满灰尘。他望着空寂的长屋,泪水莫名地流了下来。

这时,门外喧闹之声越来越大,斗氏族人闻太师回家,都赶了过来。他起身开门,将众人迎了进来。

“太师回家,为何无人通告?”

“太师可想住回老家?”

“叶落归根,太师衣锦还乡也。”

子文出门,对大家说道:“众位族亲,昔建此宅之时,人皆羡慕。我此次回乡,只望将此宅卖出,不知谁人想要?”

“太师为何要卖屋?”

“此我斗氏宗伯之屋,岂能卖与他人?”

“不能卖!不能卖!”

“不光此宅要卖,我之田产、家财全都卖给众位族亲,价格公议。”

大家又是一片反对声。有一长者问道:“太师有何难事,须要毁家纾难?”

“太师若有难事,我族之人必倾囊相助,何须毁家?”大家纷纷说道

“汝等真愿倾囊相助?”子文问道。

“绝无虚言!”大家一致说道。

“众位族亲,今夏洪灾,百年不遇,多方田地淹尽,颗粒无收。正值秋收时节,然灾民四散流离,饿殍弃野,若不赈粮,饿死之人不知几千几万!然各县府粮仓已空,国库之粮也已散尽。唯我斗地水旱无侵,田粮丰收。若众位族亲能捐粮捐资,则可救千人万人!”

“此为国事,非太师之事也。”有人说道。

“国事便是我斗氏之事。我斗氏之封地、钱财,尽为大王所赐,无楚国岂有斗氏?”

“太师言之有理,救国人便是救斗氏!”一位白发长髯的长老说道。

“若我等捐钱捐粮,太师可否不卖此宅?”

“众位族亲,中原有谚:匹夫无罪,藏壁其罪!今大楚灾民饥寒,我却私藏华宅,是大罪也!斗氏之罪,首在藏富太过,若不救难,斗氏将危矣!我必卖此宅,众等亦勿藏富惹祸!若慨以救国,必有福报!”

大家一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不安起来。那长老说道:“太师言之有理,灾民饥饿而死,我却粮生疽虫,此为大罪也!遵太师之言,我捐粮千担!”

“我捐两千担!”有人攀比起来。

“我捐三千担!”争强好胜的斗氏之人互不相让。

“我将所收粮食全部捐出,仅留冬粮而已。”

富可敌国的斗氏终于逼出爱国之情,全都愿意捐钱捐粮衣物。子文将其逐一登记,装满数百辆车,运往郢都。连绵数里的赈灾队伍,车辚辚,马萧萧,浩浩荡荡进入郢都,沿途百姓驻足观看,唏嘘不已。消息传遍楚国,各地士绅豪强也一个个慷慨解囊,倾情赈灾。一场大灾不久就被化解。

作家的话


  (https://www.20wx.com/read/577660/69793898.html)


1秒记住爱你文学:www.20wx.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20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