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妃的身体被严重烧伤，当场昏迷，被抬回北宫。女宫医想将她烧烂的衣片从背上一点一片地剥下，可那烧烂的皮肉与衣片粘在一起，一揭就是一块皮肉。女宫医只得用刀割去背部的烂肉，却发现，烫伤已深入脊骨。无奈，只好用盐水清洗过后，把药敷在骨头上。

但最严重的是她已被烧得乌黑的后脑，火已伤及颅内，头发已经烧焦，与头皮粘在一起！但女宫医不敢刮她的头皮，便用盐水细细清洗，把药敷在头皮外面。然后开了几方药。

几名女宫医忙了一天，才为她治疗完毕。月儿全身发凉，绝望地问道：“医官，夫人可还有救？”

主治宫医说道：“背部伤及骨髓，头部伤及脑内，难救也！”

“求官医，务必救活夫人！大王子回来，必然重谢！”

“我当全力救治！然此种烧伤，我等从未见过！难也！”

突然，蔡妃的身子颤抖起来，只见她双腿乱蹬，手指抖动，头颈也开始痉挛。月儿急了，喊道：“夫人！夫人！夫人可好！”

可蔡妃没有反应。月儿问道：“医官，这是为何呀？”

“夫人疼痛难忍，方才如此！”

“夫人有感疼痛，或可治也？”月儿乐观起来。

“夫人已经发烧，若今晚烧退，或可有治也！早为夫人服药！”

月儿点点头，将宫医送到门外。

回到蔡妃身边，只见她还在颤抖。月儿坐下，无奈地望着她，眼泪夺眶而出。她预感夫人不行了，自己服侍她二十年，今已徐娘半老，她该怎么办？夫人长受冷落，大王很久没有来碰过她了，自己恐怕连小妾都做不了！如果夫人走了，她只有回蔡国老家了！可二十年过去了，父母还在人世吗？现在，商臣已经能领兵打仗了，若能救活夫人，自己也有一个依靠呀。

正在她伤心之际，忽然发现夫人渐渐平静下来，好像慢慢睡着了。她的心也安定下来，一下感到疲劳至极，便叫了两个侍女守着夫人，自己上床睡去了。

第二天清晨，月儿早早起床，见夫人睡得安稳，稍觉心安。她刚要离开，忽听夫人喊道：“臣儿！臣儿！”

“夫人醒了！”月儿立即上前，喊道：“夫人！夫人！”

蔡妃睁开眼，嗯了一声，无力地说道：“月儿，我将去也！”

“夫人醒来，便有救了！”

“我的眉毛！”蔡妃突然说道。

“夫人仆倒在地，为何烧焦了眉毛？”月儿一直不解。

“那松灯要灭，我一拨，就烧着了！”月儿立即明白，难怪她扔了那盏松灯！但她安慰道“眉毛烧焦，然脸上无伤，只是后背与后脑烧伤，不日可愈也！”

“我眉线太短，命相不好，天亡我也！”

月儿一听，立即过来为她画眉，说道：夫人勿忧，必能痊愈也！”

蔡妃闭上眼睛，再也不说话。月儿一摸她的额头，发觉烧得滚烫，她一下慌了，喊道：“快请医官！”

女宫医过来，摸摸蔡妃的额头，说道：“不可持续高烧，我再开药退之！”

可一连三天，蔡妃的高烧有增无减，她的创面化脓，神志开始混乱，不断喊着：“臣儿，臣儿——”

宫医此时已一筹莫展。月儿对众侍女说道：“你等小心侍候，我去叫大王！”

此时的楚成王，还在重建的祭堂守孝。这几天，他的耳畔总是响起母亲的临终之言。他明白，母亲之意，是要职儿继位。他又何尝不想？如果不处理商臣，职儿随时有性命之忧。但，这次能如愿以偿吗？上次蒍地洪峰，他尚能幸免于难，此次又会如何呢？

算算日期，他也该回来了。可至今杳无音信，难道真的天遂人愿？那样，他就可以毫无顾虑地加封职儿为嫡子了。

这时，中军信使来报：“恭贺大王，大王子平定扬越之乱，凯旋而回，大军日落将至！”

楚成王心中一阵慌乱，问道：“是子西赶到，为臣儿打败扬越之人？”

“非也，子西大军未到鄂国，大王子已经班师，在郧国与子西会合。”

楚成王大惊！是天不收他，还是他有非常之能？如此几番想了结他，他都轻松而归。今后该怎么办？

楚成王心中乱作一团。这时，月儿赶来，跪对楚成王道：“大王，夫人病危，恳请大王一见！”

楚成王这才想起还有一个危在旦夕的蔡妃。他匆匆赶到北宫，见夫人的背上、头上全都被白纱缠住，像一具僵尸，卧躺在床上。顿时心生怜悯，坐下拉着她的手，亲切地问道。“夫人可好？臣儿将回也！”

蔡妃似乎全身抖动了一下，她咕噜地说着什么，楚成王也难听清。他贴耳聆听，听到蔡妃说道：“大王，不要杀臣儿！”

楚成王心中一颤，说道：“爱妃宽心，臣儿大胜而归，不久必到。”

蔡妃不再言语。过了很久，许妃闻讯赶来，见此惨状，喊道：“姐姐可好？”

蔡妃喃喃地说着什么，她已听不清了。

许妃问宫医道：“蔡妃为何如此？”

“夫人内骨、后脑烧伤，药力不及，致高烧不退，时间太久，今已烧坏神经，卑职无能也！”

“还能支撑多久？”楚成王也急了。

“恐不久也。”

楚成王摇头叹息，对许妃说道：“汝在此作陪，孤郊迎臣儿。带他来见母亲。”

楚成王走了，室内寂静无声。许妃看着蔡妃，心里异常难过。突然，蔡妃动了一下，她抬起头，一双绝望的目光哀伤地望着许妃，说道：“妹妹，替我、保护臣儿！”

许妃这下听清楚了，她用力地点点头：“姐姐放心，妹妹定不负所托！”

蔡妃一听，两眼一闭，猛然把头垂下，再也不动了。

“夫人！夫人！”月儿蹲下来看着她喊道，可是没有反应。宫医过来，把脉半晌，哀伤地摇了摇头。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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