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铁骨准时来了。

还是那三个人，化神初期的刀疤脸，两个元婴中期的刀修。他们走进议事大厅的时候，姜砚正在喝茶。

“想好了？”姜砚问。

“想好了。”铁骨坐下，刀疤在脸上绷成一条直线，“门主说了，血刀门可以停止扩张。但有条件。”

“说。”

“第一，现有的地盘，清理者要承认。第二，太虚宗不能动我们。第三，清理者要当中间人，帮我们和太虚宗谈。”

“这些是我们承诺过的，放心吧。”姜砚说道。

“但是。”姜砚话锋一转，“如果血刀门再扩张，清理者不会再帮你们说话。”

“门主说了，不扩张。”

“那好，清理者会派人去太虚宗，你们等消息。”

铁骨站起身，拱了拱手，“告辞。”

“不送。”

三个人走了。赵烈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成了？”

“成了。”林霜合上册子，“血刀门的事，暂时告一段落。”

“暂时？”赵烈皱眉。

“暂时的。血屠这个人，野心大。现在停，是因为太虚宗压着。哪天太虚宗弱了，他还会动。”

“那怎么办？”

“盯着他。”姜砚说，“情报部盯着血刀门的一举一动。他动，我们就动。”

林霜点头，“情报部已经在安排了。”

赵烈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们这些人，一天到晚想这么多，不累吗？”

“累。”姜砚站起身，“所以今天不工作了。喝酒。”

赵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话我爱听。”

血刀门的事情平息后的第七天夜里，清理者总部的警铃响了。

姜砚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一片红光，是灵力燃烧的光芒，有人在攻击清理者的护山大阵。

他冲出房门，秋月姗已经在院子里了，长剑出鞘，寒冰灵力在剑刃上凝结成一层白霜。

“怎么回事？”

“不知道。”秋月姗看着后山的方向，“阵法的震动是从后山传来的。”

两人往后山跑。赵烈等人也赶来了，几人在山道上碰头。护山大阵的光芒在夜空中闪烁，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后山，世界树幼苗旁。

一个人站在夜色中。

黑色的斗篷，遮住了脸和身体。斗篷上没有灵力波动，但那个人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不是灵力，是另一种力量。

虚空之力。

姜砚的瞳孔缩了一下。裂缝已经补上了，虚空能量应该不再涌入了。但这个人的身上，有虚空之力。

“你是谁？”

那个人抬起头，斗篷的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苍老的脸。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眼睛是黑色的，没有眼白的纯黑。

姜砚见过这种眼睛，玄机子的眼就是这样的。

但这不是玄机子，这个人比玄机子更老，身上的气息更浓烈。虚空的黑色雾气在他周身翻涌，像无数条蛇在缠绕。

“你是谁？”姜砚又问了一遍。

老人没有回答，他看着那株世界树幼苗，黑色的眼睛里倒映出金色的光芒。

“世界树的幼苗。”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铁在摩擦，“我找了几百年，原来在这里。”

他的手从斗篷中伸出来，枯瘦的手指上缠绕着黑色的雾气，向幼苗伸去。

秋月姗的剑动了。

寒冰灵力凝结成的剑光划破夜空，刺向老人的手腕。老人没有躲，剑刃刺中了他的手臂，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

秋月姗的剑停住了，不是被挡住了，是被“吸”住了。黑色的雾气缠上了剑刃，顺着剑身往上爬。

秋月姗的脸色变了，她的灵力在被吞噬，像水流入沙漠，消失得无影无踪。

姜砚冲上去，一把抓住秋月姗的手腕，把她往后拉。黑色的雾气从剑刃上弹开，像被烫了一下。

老人看着姜砚，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虚空灵根的气息。不，不是虚空灵根，是世界树灵根。你用了世界树的幼苗铸造灵根。”他的嘴角慢慢裂开，露出一排黑色的牙齿，“有意思。”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老人重复了一遍，黑色的雾气在他周身翻涌得更厉害了，“我是你们说的‘虚空’。也是你们说的‘裂缝那一头的东西’。我有过很多名字，但你们喜欢叫我——”

他的手一挥，黑色的雾气凝聚成一把剑，剑尖指向姜砚。

“虚空之主。”

姜砚的心沉了下去。

裂缝被补上了，但虚空没有消失。裂缝那一头的东西，在裂缝存在的一万年里，已经渗透到了这个世界。它们蛰伏、等待、积累力量，等待新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世界树的幼苗。

虚空之主看着那株幼苗，“你知道世界树为什么能对抗虚空吗？因为它的根须连接着这个世界的本源。本源不灭，世界树不死。但只要世界树的幼苗在我手里，我就能反向侵蚀本源。到时候，不用裂缝，虚空也能吞噬这个世界。”

他的手再次伸向幼苗。

姜砚挡在了他面前。

“让开。”虚空之主说。

“不让。”

“你挡不住我。”

“挡不住也要挡。”

虚空之主看着他，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他的剑举起来，黑色的雾气凝聚成一道刃，劈向姜砚。

姜砚举起两界镜。

铜镜在月光下暗淡无光，没有灵力波动，没有任何反应。但他把它举起来了，挡在身前。

黑色的剑刃劈在镜面上。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爆炸。黑色的雾气被镜面吸收了，像水倒进了无底的井。

虚空之主的手停住了。

他看着那面铜镜，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两界镜……你居然有两界镜？”

姜砚没有说话。他的手臂在发抖，两界镜吸收了虚空之力，但反噬也在侵蚀他的身体。银色的光芒从镜面上亮起，很微弱，但确实在亮。

虚空之主向后退了一步。

只是一步，但这一步让所有人都看出他在害怕。

“你不是虚空之主。”姜砚说，“你只是被虚空侵蚀的修士。真正的虚空没有意识，没有形体，你只是它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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