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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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消失之后,阳光第一次照进了这片被蛊虫笼罩了一万年的土地。光很刺眼,不是因为它亮,是因为东篱和云月已经在黑暗中走了太久。他们的眼睛需要时间适应,但时间不等人。
祭坛就在前方。
不是建在地面上的,是从地下长出来的。一根巨大的、黑色的石柱,从地底升起,穿透了密林的树冠,直刺天空。石柱的表面刻满了符文,符文在阳光下发光——不是紫色的光,是金色的光,像太阳。石柱的顶部,有一个平台。平台是圆形的,直径约十丈,边缘有十二根石柱,每一根代表一个寨。石柱上刻着十二寨的图腾——蛊虫、巨蜥、蜘蛛、蜈蚣、蝎子、蛇、蟾蜍、蝙蝠、乌鸦、老鼠、狼、人。
人的那根石柱上,刻着云月的脸。
不是像,就是她。银白色的长发,淡紫色的眼睛,月牙形的光斑。左耳垂上那颗朱砂痣,清晰可见。她的脸被刻在石柱上,闭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和云霜、云梦、云血、云天一模一样的笑。
东篱站在石柱下,抬头看着云月的脸。他的眼睛一黑一白,瞳孔中的太极图在缓慢旋转。他的左手握着白锏,右手握着黑锏,双锏垂在身侧,锏尖指地。他的身上全是伤——新的、旧的、正在愈合的、正在溃烂的。他的修为已经跌到了蜕凡边缘,差一口气就要掉入凡躯。他的头在晕,眼前有黑色的飞蚊在飘,耳朵在耳鸣。但他的背很直,脚很稳,手很紧。
云月在他背上,银发散落,发梢的荧光在阳光下变得很淡,像快要熄灭的星星。她的眼睛睁着,淡紫色的瞳孔在发光,月牙形的光斑在旋转。七块碎片在她的胸口跳动,银紫色的光透过她的衣襟,照在东篱的后背上,像一小片流动的、温暖的纹身。她的灵瞳已经完全恢复了。她能看到因果线——从石柱的顶部延伸出来,穿过天空,穿过云层,穿过星辰,延伸到无限远的远方。
“祭坛的门在上面。”她说,“需要十二把钥匙。”
东篱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布袋。布袋是用兽皮缝的,里面装着十一寨的钥匙——第七寨的血(他的一滴血,装在云月的小瓶里),第八寨的泪(云霜的最后一滴泪,嵌在他胸口),第九寨的声音(一段被封在玉简中的咒音),第十寨的血(云血给他的另一滴血),以及前面六寨的钥匙——石头、骨头、牙齿、羽毛、鳞片、爪子。每一件都在发光,光色不同,红的、蓝的、绿的、黄的、紫的、白的。
还差最后一把。
记忆。
东篱闭上眼,脑海中那堵墙已经彻底碎裂。巫祖的记忆像洪水一样涌出来,不是碎片,是完整的、连续的、像电影一样的画面。他看到了巫祖的一生——从她的出生,到她的成长,到她的觉醒,到她的统治,到她的死亡。她的脸和云月一模一样,但她的眼睛不一样。她的眼睛不是淡紫色的,是金色的,像太阳。她的瞳孔中没有月牙形的光斑,而是有一个小小的、金色的太极图。
和她的一模一样。
东篱睁开眼。
他从胸口取出那段记忆——银白色的、像光一样流动的、巫祖的记忆。记忆在他的掌心跳动,像一颗心脏。他把它和另外十一件钥匙放在一起。
十二件钥匙同时发光。光在空气中交织、融合、分离,形成一道光柱。光柱从地面升起,直射石柱的顶部。石柱上的符文被激活,金色的光从符文中迸发,照亮了整个南疆。
石柱裂开了。
不是碎裂,是“打开”。从底部到顶部,石柱沿着一条看不见的缝隙裂开,像一扇门。门后是一条向上的通道,通道的墙壁是黑色的,光滑如镜,上面有符文在流动。通道的尽头,是祭坛的平台。
东篱深吸一口气,迈进了通道。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他的肩膀擦着墙壁,墙很凉,凉得像冰。墙壁上的符文在他的触碰下发光,金色的光,照亮了他的脸。他的眼睛一黑一白,在金光中显得更加诡异。
他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通道的尽头,是平台。
平台是圆形的,直径十丈,边缘有十二根石柱。石柱上刻着十二寨的图腾,每一根都在发光。平台的中央,有一座祭坛。祭坛不大,只有一丈见方,是用整块的黑色的石头雕刻的。石头的表面刻满了符文,符文在流动,像活物。祭坛的顶部,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是太极图。
和东篱胸口的太极图,一模一样。
东篱站在祭坛前,看着那个凹槽。他的心跳加速了——不是恐惧,是“共鸣”。他体内的阴阳道印在震动,在呼唤那个凹槽中的什么东西。
“把碎片放进去。”云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东篱从云月的衣襟中取出那七块碎片。七块碎片,七道紫色的光,在他的掌心交织、融合、分离。它们像七只蝴蝶,在他的手指间飞舞,然后同时安静下来,贴在一起,形成一个小小的、银紫色的光团。
他把光团放进凹槽。
光团落入凹槽的瞬间,祭坛震动了一下。然后,凹槽中涌出了光——不是紫色的光,是金色的光,像太阳。光从凹槽中涌出,漫过祭坛,漫过平台,漫过石柱,漫过天空。整个南疆都被金色的光照亮了。
光中,有一个人影。
不是实体,是投影。一个女人,穿着黑色的长袍,脸上戴着白色的面具。面具上没有五官,只有两个洞,露出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是金色的,瞳孔中有一个小小的、金色的太极图。
巫祖。
她的投影悬浮在祭坛上方,低头看着东篱和云月。
“你们来了。”她的声音很低,很平,像冰块划过铁板。“我等了一百万年。”
东篱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金色的太极图在他的瞳孔中倒映,和他的太极图形成共鸣。
“你是谁?”他问。
“我是你。”巫祖说,“我是你的一百万年前的那一半。你是我的一百万年后的那一半。我们是一体的。”
她伸出手,从自己的胸口取出一块东西——一块碎片。不是玉质的,是光质的,透明的,像一块凝固的阳光。碎片在发光,金色的光,像太阳。
第八块碎片。
不是巫祖遗骨,是巫祖的“魂”。她把自己的神魂封印在了这块碎片里,等了一百万年,等一个人来取。
“这是最后一块碎片。”巫祖说,“把它放进她的胸口。她的灵瞳会彻底觉醒。她会看到因果的尽头,看到命运的终点,看到时间的边界。”
她把碎片递给云月。
云月伸出手,接住了碎片。碎片很轻,轻到几乎没有重量。她的手指触碰到碎片的瞬间,前七块碎片同时发出了共鸣。八块碎片,八道光——七道紫色,一道金色——在她的掌心交织、融合、分离。它们像八只蝴蝶,在她的手指间飞舞,然后同时落下,嵌入了她的胸口。
她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
她的嘴张开,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像婴儿哭声一样的尖叫。不是痛苦,是“觉醒”。八块碎片在她的体内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循环在她的经脉中流动,流到她的眼眶,流到她的视神经,流到她的大脑,流到她的灵魂。
她的眼睛变成了金色。
不是淡紫色,是金色。瞳孔中的月牙形光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太极图——小小的、金色的、和东篱胸口的太极图一模一样的太极图。
她看到了因果的尽头。
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一片虚无。虚无的中央,有一个人。一个男人,穿着白色的锦袍,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他的左手负在身后,右手提着一柄长剑,剑尖还在滴血。
萧衍。
他站在虚无中,看着云月。他的嘴角带着温和的笑,像春天里的暖风。
“你看到了吗?”他问,“这就是终点。你的终点,东篱的终点,所有人的终点。”
云月的意识从因果的尽头弹了出来,回到了现实。
她的眼睛还是金色的,太极图在瞳孔中旋转。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恐惧,是愤怒。
“我看到了。”她说,“萧衍。他在祭坛外面。”
东篱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转身,看向平台下方。
石柱下,站着一个人。
白色的锦袍,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左手负在身后,右手提着一柄长剑,剑尖还在滴血。他的嘴角带着温和的笑,像春天里的暖风。
萧衍。
他站在这里,等了东篱十七年。
东篱的手握紧了碎星锏。他的眼睛一黑一白,瞳孔中的太极图在高速旋转。他的体温降到了零下三十度,呼出的气凝成冰晶。他的心跳从每分钟四十下升到了六十下,不是紧张,是愤怒。
萧衍抬起头,看着平台上的东篱。他的目光穿过百丈的距离,落在东篱的脸上。他的笑容加深了。
“十七年了。”他的声音很轻,但东篱听得清清楚楚。“你长得很像你父亲。但你的眼睛,像你母亲。”
东篱没有说话。他从平台上跳了下来。
碎星步。不是一步,是连续的一步接一步。他的身形在石柱之间穿梭,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每一步踏出,脚下的石板都会炸开一个坑。碎石飞溅,灰尘腾起。
他在萧衍面前停下,距离三丈。
双锏在手,一黑一白。锏身的纹路在发光,暗金色和银白色的光在阳光下交织,形成一道道光带。
萧衍看着他的双锏,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满身的伤疤。
“你受了很重的伤。”萧衍说,“修为跌到了蜕凡边缘。你打不过我。”
“我知道。”东篱说。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东篱没有回答。他举起双锏,锏身相击。
铛——
一声清越的金属撞击声,在祭坛的石柱之间回荡。黑白两道雷光从锏身的交汇点迸发,照亮了整个平台。
萧衍没有动。他举起长剑,剑尖指向东篱。
“你父亲也用过这一招。”他说,“他死的时候,也是这样。”
东篱冲了上去。
碎星步。第一步踏出,他的身形出现在萧衍的左侧。黑锏砸下,锏身带着阴之力,砸向萧衍的肩膀。
萧衍没有躲。他抬起左手,用两根手指夹住了黑锏。
锏身在他的手指间停住了,像被铁钳夹住。东篱的阴之力灌入他的手指,但他的手指没有结冰。他的体内有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在抵抗——元婴期的灵力,精纯、浑厚、像大海一样无穷无尽。
“太弱了。”萧衍说。
他左手一甩,东篱连人带锏被甩了出去。
东篱的身体在空中飞了十丈远,撞在一根石柱上。石柱被撞出一个坑,碎石飞溅。他的后背撞在石柱上,脊椎发出咔的一声——又错位了。剧痛从脊椎蔓延到全身,他的左腿又开始发麻。
他从石柱上滑下来,单膝跪地。右手还握着黑锏,左手握着白锏,但双锏在发抖。
云月从平台上爬了下来。
她的腿很软,站不稳,但她爬着。她的膝盖磨破了,血从膝盖流下来,在石板上留下一道道红色的痕迹。她的银发散落,沾满了灰尘和血。她的眼睛是金色的,太极图在瞳孔中旋转。
她爬到东篱身边,伸出手,触摸他的脸。
“东篱。”她说。
东篱抬起头,看着她。她的脸很近,近到他能看到她眼中的太极图。那个太极图和他的太极图在共鸣,在同步,在融合。
“用我的眼睛。”她说,“我能看到他的弱点。”
东篱闭上了眼。
云月的灵瞳和他共享了。不是他看到了她看到的东西,是“她帮他看”。他的脑海中出现了萧衍的因果线——无数根细小的、暗红色的线,从他的身体延伸出来,连接着他的每一个器官、每一块肌肉、每一条血管。
有一根线是黑色的。
在萧衍的胸口,心脏的位置。那根线不是连接器官,是连接“剑”。他手中的长剑,剑尖上有一滴血。那是东篱父亲的血。那滴血是萧衍的弱点——不是因为血本身,是因为血中残留着凌战的碎星之力。碎星之力和萧衍的灵力是相克的。
“剑尖。”东篱睁开眼。
萧衍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不知道东篱是怎么知道的。但他没有时间想。东篱已经冲了上来。
这一次,东篱没有用碎星步。他只是冲。直线,最快的速度,最直接的路线。双锏齐出,一黑一白,同时砸向萧衍手中的长剑。
萧衍举剑格挡。锏剑相击,发出一声巨响。东篱的双锏压在剑身上,他的身体压上去,用自己的体重、力量、生命压上去。
萧衍的剑在弯曲。
不是剑在弯,是剑尖上的那滴血在震动。血的震动传递到剑身,剑身的震动传递到萧衍的手臂,手臂的震动传递到他的心脏。他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就一拍。
东篱的左拳砸在了萧衍的胸口。
不是碎星锏,是拳头。他的左手——那只被阴阳道印重生过的、粉红色的、嫩得像婴儿一样的左手——握成拳,砸在萧衍的心脏位置。
阴之力。
不是冻住他,是“引爆”。引爆那滴血中残留的碎星之力。碎星之力在萧衍的胸腔中炸开,像一颗小型的炸弹。他的身体向后飞了出去,撞在另一根石柱上。
石柱碎裂。
萧衍从碎石中站起来。他的白色锦袍被炸开了一个洞,露出下面的胸口。胸口上有一个拳印,拳印的周围有黑色的纹路在蔓延——不是毒,是碎星之力的残留。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然后抬起头,看着东篱。
他的笑容消失了。
“你比你父亲强。”他说。
东篱没有说话。他的左拳在滴血——不是红色的血,是黑色的血。他的左手在刚才那一拳中,骨骼碎裂了。五根手指,三根断了。掌骨裂了。腕骨错位了。他的左手像一团烂泥,垂在身侧。
云月爬到他的身边,抓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小,很凉,很轻。她把他的左手捧在掌心,用灵瞳去感知那些碎裂的骨骼。八块碎片在她的体内共鸣,释放出紫色的光。光从她的掌心渗出,流入东篱的左手。
骨骼在愈合。不是缓慢的愈合,是爆炸性的。碎骨在碎片的共振下重新排列、连接、生长。断骨长好了,裂骨愈合了,错位的复位了。三息之内,他的左手恢复如初。
萧衍看着云月的眼睛——那双金色的、有太极图的眼睛。
“灵瞳。”他说,“巫祖的灵瞳。你找到了所有的碎片。”
云月没有回答。她站起来,站在东篱身边。她的腿还在发抖,但她的背很直。她的银发在风中飘浮,发梢的荧光在阳光下像一群金色的萤火虫。
“你杀了她的父亲。”云月说,“你杀了她的母亲。你毁了她的家。你把她扔进罪渊,让她当了十一年的矿奴。”
萧衍看着云月,然后看着东篱。
“是。”他说,“我做了这些。但你知道我为什么做吗?”
东篱没有说话。
“因为你的父亲,凌战,他偷了我的东西。”萧衍举起长剑,剑尖指向东篱的胸口。“阴阳道印。它本来是我的。是我从上古遗迹中发现的,是你父亲从我手中抢走的。”
东篱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在说谎。”
“我没有。”萧衍说,“阴阳道印是碎星军的圣物,但碎星军也是从别人手中抢来的。它不属于任何人。它只属于强者。你父亲比我强,所以他拿走了。你比我弱,所以我要拿回来。”
他朝东篱走来。
一步,两步,三步。
东篱没有后退。他举起双锏,交叉在身前。云月在他身后,银发飘浮,金色的眼睛看着萧衍的因果线。
“他的左腿。”云月低声说。
东篱动了。
碎星步。第一步踏出,他的身形出现在萧衍的左侧。黑锏砸下,砸向萧衍的左腿。
萧衍侧身,躲开了。但他的左腿在躲开的瞬间,顿了一下。只有一瞬间,但东篱看到了。他的左腿受过伤——不是新伤,是旧伤。是十七年前,被凌战的碎星锏打伤的。
东篱白锏横扫,击中萧衍的左腿膝盖。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萧衍的左腿弯了,他的身体向左侧倾斜。他的剑刺出,刺向东篱的胸口。剑尖刺入东篱的右胸,从后背穿出。
东篱没有躲。他让剑刺穿自己,同时双锏齐出,砸在萧衍的右肩上。
肩膀碎裂。萧衍的右手垂了下来,剑还插在东篱的胸口。
两人同时倒在地上。
东篱的胸口插着剑,血从伤口涌出,染红了他的麻布短裤。萧衍的左腿和右肩都碎了,躺在地上,不能动。
云月爬过来,把东篱的头抱在怀里。她的手按在他胸口的伤口上,用灵瞳去止血。八块碎片在她的体内共鸣,释放出紫色的光。光从她的掌心渗出,流入伤口。血止住了,但剑还在里面。
“拔出来。”东篱说。
“不行。拔出来你会死。”
“拔出来。”
云月的眼泪流了下来。不是紫色的泪,是透明的、像水晶一样的泪。她的手指握住剑柄,用力一拔。
剑从东篱的胸口拔出,带出一股血箭。血喷在云月的脸上、身上、银发上。她的身体被血染红,像一个血人。
东篱的眼前开始发黑。他的意识在抽离,像一艘在暴风雨中沉没的船。他听到了云月的声音,很远,很远。
“东篱……东篱……不要死……”
他的手动了。
他的左手——那只被阴阳道印重生过的、粉红色的、嫩得像婴儿一样的左手——抬起来,握住了云月的手。他的手很大,很硬,全是伤疤和老茧。他的手把她的手完全包裹住,像一个茧。
“不会。”他说。声音很低,很沙哑,但很坚定。
他睁开眼,一黑一白的眼睛看着云月金色的眼睛。两个太极图,一个黑白,一个金色,在彼此的瞳孔中倒映、共鸣、融合。
“带我走。”他说。
云月把他背起来。她比他矮半个头,比他轻四十斤,她的腿还在发抖,她的膝盖还在流血。但她背着他,站了起来。
银白色的长发和黑色的短发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她的,哪些是他的。金色的眼睛和一黑一白的眼睛,在阳光下发光。
她背着他,走向祭坛。
身后,萧衍躺在地上,左腿和右肩都碎了,不能动。但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东篱和云月的背影。
“你们跑不掉的。”他说,“我会找到你们。我会杀了你们。”
东篱没有回头。
云月也没有回头。
他们走进了祭坛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是平台。平台上,祭坛还在发光,金色的光,像太阳。光中有一个人影——巫祖的投影。她站在祭坛上,看着东篱和云月。
“你们赢了。”她说,“但还没有结束。萧衍只是棋子。真正的敌人,在天道裂缝里。”
东篱看着巫祖的眼睛。金色的太极图在他的瞳孔中倒映。
“我知道。”他说。
“那你还要去?”
“是。”
巫祖沉默了一息。然后她笑了。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是一种安静的、像月光一样的笑。
“那你走吧。”她说,“我会在这里等你。等了一百万年,不在乎再多等一会儿。”
她的投影消散了。
金色的光熄灭了。
平台上只剩下东篱和云月。
云月把东篱放在祭坛上,让他靠着石柱。她的银发散落在他的肩上,金色的眼睛看着他的脸。
“你的命星。”她说,“又亮了一点。”
东篱笑了。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是一种安静的、像月光一样的笑。
“因为你在。”
云月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银发和黑发交织在一起,金色的眼睛和一黑一白的眼睛,在彼此的瞳孔中倒映。
“我会一直陪着你。”她说,“直到你的命星变成太阳。”
东篱闭上了眼。
他的呼吸平稳了,心跳慢了下来,从混乱变成了规律。每分钟四十下,和云月同步。
两个心跳,同步跳动。
咚。咚。咚。
像战鼓。
像葬礼上的鼓声。
又像新生儿的第一声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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