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针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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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学缝补的第一天,扎破了手指。针很细,很亮,在她的手指间滑来滑去,像一条不听话的鱼。她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针,把线头往针眼里穿。线头分叉了,像一把散开的头发。她把线头放进嘴里抿了抿,再穿。还是穿不过去。她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用力,针尖滑了一下,扎进了食指。血珠从针孔中渗出来,很小,很红,像一颗朱砂痣。她把手指放进嘴里吸了吸,血止住了。她继续穿。
东篱坐在她对面,手中拿着一块木头。木头的表面很粗糙,他用碎星锏的阳之力在木头上雕刻。不是武器,不是法器,是一朵花。桃花。花瓣一片一片地刻出来,很薄,很轻,风一吹就会颤。他的眼睛一黑一白,看着手中的木头,看着桃花在自己的指尖下绽放。他的手很稳,刀锋很准,每一刀都恰到好处。
“哥。”凌霜喊。
“嗯。”
“线穿不过去。”
东篱放下木头和刀,走到她身边,蹲下来。他接过针和线,把线头放进嘴里抿了抿,然后对准针眼,轻轻一送。线穿过去了。他把针和线还给凌霜。
“慢一点。”他说,“不要急。”
凌霜点了点头。她接过针,低下头,继续缝。她缝的是一块布,布是白色的,很旧,很软。她要把破了的洞补起来。针在布上穿来穿去,线在布上留下一道道痕迹。她的针脚很乱,有的长,有的短,有的歪,有的斜。但她很认真,每缝一针,都会停下来看看,然后再缝下一针。
东篱回到座位上,拿起木头和刀,继续刻桃花。他的眼睛一黑一白,看着手中的花,看着花瓣上的纹路,看着花蕊中的光。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是一种安静的、像月光一样的笑。
云月坐在窗边,手中拿着一本书。书很厚,封面是黑色的,上面写着“道”。是道玄留下的那本。书里没有字,只有光。每一页都是光的,颜色不同,有的红,有的蓝,有的绿,有的黄。光在书页上流动,像水,像风,像时间。她翻着书,看着那些光,她的眼睛是淡紫色的,在光的映照下变成了彩色。她的嘴角带着一丝笑。
小禾趴在地上,手中拿着一支笔。笔是毛笔,很细,很软。她在纸上画画。画的是花,不是桃花,是野菊花。黄色的花瓣,绿色的叶子,棕色的茎。她的画很丑,花瓣大小不一,叶子歪歪扭扭,茎弯弯曲曲。但她画得很认真,每画一笔,都会停下来看看,然后再画下一笔。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针穿布的声音、刀刻木头的声音、书页翻动的声音、笔尖划过纸的声音。还有心跳声。四个人的心跳,不同的节奏,不同的频率,但都在跳。
凌霜缝完了最后一道针。她把布举起来,对着光看。洞补上了,但补丁很丑,针脚很乱,线头很多。她皱了皱眉。
“哥。”
“嗯。”
“丑。”
东篱放下木头和刀,走到她身边,看着她手中的布。布上的补丁确实很丑,但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她的认真,她的努力,她的坚持。
“不丑。”他说,“好看。”
凌霜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黑一白,很坚定。
“真的?”
“真的。”
凌霜笑了。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是一种安静的、像月光一样的笑。
“那我再缝一块。”
“好。”
她低下头,继续缝。针在她的手指间穿行,线在布上留下痕迹。她的针脚越来越整齐,越来越密,越来越平。她的嘴角带着一丝笑。
东篱回到座位上,拿起木头和刀,继续刻桃花。花瓣已经刻好了,现在刻花蕊。花蕊很细,很密,每一根都要刻得很仔细。他的眼睛一黑一白,看着花蕊,看着刀锋在木头上留下的痕迹。他的手很稳,刀锋很准。
云月翻着书,看到了一页金色的光。光在书页上流动,形成一个图案——太极图。和东篱胸口的太极图一模一样。她的手指触摸太极图,光从书页中涌出,流入她的手指,流入她的手臂,流入她的心脏。她的心跳加速了,不是恐惧,是“共鸣”。她的体内,九块碎片在发光,银白色的光,和金色的光交织在一起。
“东篱。”她喊。
东篱抬起头,看着她。
“嗯。”
“这本书里,有你的道。”
东篱放下木头和刀,走到她身边,看着书。金色的光在书页上流动,太极图在旋转。他伸出手,触摸太极图。光从他的指尖涌入,流入他的手臂,流入他的心脏。他的心跳和云月的心跳同步了。咚,咚,咚,像战鼓。
“道。”他说,“万物的起点,万物的终点。”
“你也是道。”云月说,“你改写了天道,你就是天道。”
东篱沉默了一息。然后他笑了。
“我不是天道。我只是一个写了几行字的人。”
云月没有说话。她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小,很凉,很轻。她的手把他的手完全包裹住,像一个茧。
“你是。”她说,“对我来说,你就是。”
东篱低下头,看着她的手。他的手很大,很硬,全是老茧和伤疤。她的手很小,很白,很细。大手握着小手,像两块拼图拼在一起。
“云月。”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在我身边。”
云月的眼泪流了下来。不是一滴,是两行。淡紫色的泪从淡紫色的眼睛里流出来,像融化的紫水晶。
“我会一直在。”
东篱点了点头。
“好。”
小禾趴在地上,画完了最后一笔。她把纸举起来,对着光看。野菊花,黄色的花瓣,绿色的叶子,棕色的茎。她的画还是很丑,但比之前好了一点。她笑了。
“云月姐姐。”她喊。
云月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她的画。
“好看。”
“真的?”
“真的。”
小禾笑了。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是一种安静的、像月光一样的笑。
“那我再画一张。”
“好。”
她低下头,继续画。笔在她的手中游走,纸上的花一朵一朵地绽放。她的嘴角带着一丝笑。
凌霜缝完了第二块布。她把布举起来,对着光看。补丁还是有点丑,但比之前好多了。针脚整齐了,线头少了,补丁平了。她笑了。
“哥。”
东篱走过来,看着布。
“好看。”
“真的?”
“真的。”
凌霜笑了。她的眼泪流了下来。这一次,是甜的。
“哥。”
“嗯。”
“我想学刻木头。”
东篱沉默了一息。然后他走到座位旁,拿起那块刻了一半的桃花,走回来,递给凌霜。
“刻吧。”
凌霜接过木头和刀。木头很轻,刀很重。她的手在发抖,不是恐惧,是“紧张”。她从来没有刻过木头,从来没有握过刀。她只握过匕首,只杀过人。
“慢一点。”东篱说,“不要急。”
凌霜点了点头。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木头,看着刀锋,看着桃花的花瓣。她的手指握住了刀柄,刀锋对准了木头。
她刻了第一刀。
刀锋划过木头,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木屑从刀锋下飞出来,落在她的手上、衣服上、地上。她刻得很慢,每一刀都很轻。她怕刻坏了,怕刻错了,怕刻出来的东西不像花。
东篱站在她身边,看着她的手,看着刀锋,看着木头。他的眼睛一黑一白,瞳孔中的太极图在缓慢旋转。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
“慢一点。”他说,“不要急。”
凌霜点了点头。她继续刻。
云月站在窗边,看着她们。她的嘴角带着一丝笑。小禾趴在地上,画着画。她的嘴角也带着一丝笑。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们的脸上,暖的。
门外,凌战靠着墙,看着天空。他的眼睛一黑一白,在阳光下像两颗宝石。他的手中握着银白色的锏,锏身的纹路在阳光下反着光。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
“夫人。”他低声说,“女儿会缝补了。儿子会做饭了。他们都长大了。”
风从天空中吹过,吹起了他的头发。他的头发很长,很黑,很亮。风吹过的时候,头发像一面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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