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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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篱把老人葬在了宫殿后面的山坡上。坟不大,只有一小堆石头,石头是白色的,从河边捡来的。碑是一块木板,木板上没有字,他不知道老人叫什么名字。他在碑前站了很久,风吹过他的头发,黑色的,很长,在风中像一面旗。云月站在他身后,银白色的头发在风中飘浮,发梢的荧光很淡。她没有说话,只是陪着他。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从头顶落到了西边。天黑了,星星出来了。
“走吧。”东篱说。
云月点了点头。他们走下山坡,走回宫殿。凌霜站在门口,手中捧着那朵木头的桃花。她的眼睛是银白色的,在月光中像两颗星星。“哥,你饿吗?”她问。东篱摇了摇头。“我吃过了。”他说的“吃过了”,是在南疆的密林中,和那个死去的老人一起吃的。老人不能吃,但他把干粮放在老人的嘴边,说“吃吧”。老人没有吃,但他吃了。他嚼着干粮,咽下去,像嚼着石头。
凌霜没有问。她只是把桃花递给他。“给你。”东篱接过桃花,放在胸口,贴近心脏。桃花在他的胸口发光,银白色的,像月光。“谢谢。”
他走进宫殿,穿过走廊,走到地下室。天道的网还在。亿万颗星,密密麻麻,像一片星海。每一颗星都在发光,彩色的光。有一颗星暗了——不是灭了,是“受伤”了。那个老人被杀了,但他的命星没有灭。他的命运线断了,断口处是黑色的,烧焦的。
东篱伸出手,握住那根断了的线。线很细,很滑,像一根湿透的头发。他的手指扣住了线,灵力从指尖涌入,顺着线向上游走,穿过了断口,点亮了那颗暗了的星。星亮了,不是暗的、弱的、快要熄灭的光,是明亮的、温暖的、像太阳一样的光。老人的命星重生了,不是复活,是“转世”。他的命星会找到一个新的身体,一个新的生命。他会重新出生,重新长大,重新活着。但不会记得自己曾经是一个老人,不会记得自己死在了南疆的密林中。
东篱松开了手。线震动了,叮——咚——叮——咚——像心跳。他转身,走出地下室。
云月站在走廊里,靠着墙,手中捧着书。书在发光,金色的光,像太阳。“东篱,蛊牙不会停的。”她说。东篱知道。蛊牙不会停,因为他已经走得太远了。杀了那么多人,他已经回不了头了。他只能继续走,走到黑,走到死。
“我知道。”
“那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他来找我。”
蛊牙没有让东篱等太久。三天后,他来了。不是一个人,是三百个人。和上次一样。但不一样的是,这次他没有带老人、女人、孩子。这次他带的是蛊虫。成千上万的蛊虫,从南疆的密林中飞出来,遮天蔽日,像一片黑色的云。它们飞过山川,飞过河流,飞过田野,飞到了皇都的上空。太阳被遮住了,天黑了。
东篱站在宫殿的台阶上,看着那片黑色的云。他的眼睛一黑一白,在黑暗中像两颗燃烧的炭。他的左手握着白锏,右手握着黑锏,双锏垂在身侧,锏尖指地。他的身后站着云月、凌战、铁骨、凌霜。还有萧鸿,他握着锅铲,手在发抖,但没有后退。还有小禾,她站在云月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深褐色的,很亮,像星星。
蛊牙从黑色的云中走出来。不是走,是“飞”。他站在一只巨大的蛊虫背上,那只蛊虫像一只蜻蜓,翅膀透明,身体绿色,眼睛红色。它的翅膀在震动,发出嗡嗡的声音,像无数只蜜蜂在叫。蛊牙的手中握着骨杖,杖头的头骨在发光,绿色的光,像鬼火。他的脸上有金色的蛊纹,在绿光中像一条条金色的蛇。
“东篱!”他的声音从天空中传下来,像雷声,像鼓声,像一万年前的碎星军在呐喊。“今天,我要你的命!”
东篱没有说话。他举起双锏,锏身相击。铛——黑白两道雷光从锏身的交汇点迸发,照亮了黑暗的天空。光照在蛊虫的翅膀上,翅膀变得透明,能看见里面的血管和神经。光照在蛊牙的脸上,他的眼睛——血红色的——在光中像两颗烧红的炭。
蛊牙举起骨杖,杖头的头骨张开嘴,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像婴儿哭声一样的啸叫。成千上万的蛊虫同时扑了下来,像雨点,像冰雹,像无数颗黑色的流星。
东篱动了。碎星步踏出,地面炸开,他的身形从原地消失,出现在半空中。黑锏砸下,阴之力灌入锏身,暗金色的纹路像岩浆一样流动。锏身击中一只蛊虫,蛊虫的身体炸开,绿色的体液飞溅,像雨。他的白锏横扫,阳之力灌入锏身,银白色的纹路像月光一样流动。锏身扫过一片蛊虫,蛊虫的身体燃烧起来,像一团团火球。
他在天空中穿梭,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双锏在他手中飞舞,每一击都带走一片蛊虫。但他的身体也在受伤。蛊虫的毒刺刺入他的手臂、肩膀、后背。毒液在血液中蔓延,像无数根烧红的铁针。他没有停下,不能停。停了,云月会死,凌霜会死,小禾会死,所有人都会死。
云月站在台阶上,手中的书在发光。金色的光从书页中涌出,形成一个巨大的屏障,罩住了整个宫殿。蛊虫撞在屏障上,身体炸开,绿色的体液顺着屏障流下来,像雨水。她的嘴角溢出了血,不是受伤,是“消耗”。书的力量需要她的灵力来维持,她的灵力在快速消耗,她的身体在变弱。
凌战站在她身边,银白色的锏在手中发光。他的眼睛一黑一白,看着天空中的东篱,看着那些蛊虫,看着蛊牙。他的手在发抖,不是恐惧,是“父亲”的痛。他想上去帮忙,但他不能。他要保护云月,保护凌霜,保护小禾,保护这个家。
铁骨站在台阶下,盾立在脚边。他的左眼——那颗黑色的石珠——在黑暗中反着光,像一颗黑色的星星。他的右眼看着天空,看着那些蛊虫,看着蛊牙。他的手握紧了盾。“凌战,你守这里。我去帮他。”凌战看着他。“你的腿。”“不碍事。”铁骨举起盾,冲了上去。他的瘸腿在石板上一跛一跛,但他的速度很快,快到像一阵风。他冲到东篱身边,盾砸飞了一片蛊虫。
东篱看着他。“你怎么上来了?”“帮你。”铁骨说。他的盾在发光,不是灵力的光,是“信念”的光。他相信他能帮上忙,所以他能。
他们并肩作战。东篱的锏,铁骨的盾。一个杀,一个挡。配合得很好,像一个人的两只手。蛊虫越来越少,天空越来越亮。太阳从黑色的云后面露出来,光照在东篱的脸上,照在他一黑一白的眼睛上,照在他满身的伤疤上。
蛊牙看着他的手下一个个死去,看着他的蛊虫一片片坠落。他的手在发抖,不是恐惧,是愤怒。“你们这些废物!”他举起骨杖,杖头的头骨张开嘴,从口腔中吐出一团黑色的东西。那东西在空中炸开,化为无数根黑色的线,像蜘蛛丝,像头发,像血管。线缠住了东篱的手、脚、脖子、身体。他不能动了。
铁骨的盾砸在线上面,线没有断。他的锏割在线上面,线没有断。线越缠越紧,勒进皮肤,勒进肌肉,勒进骨骼。东篱的血从线的缝隙中渗出来,滴在地上,嗤嗤作响。
蛊牙笑了。“这是巫祖的头发。一万年前的头发,比你父亲的命还硬。你挣不开的。”他走到东篱面前,举起骨杖,杖头的头骨对准东篱的头。“你输了。”
东篱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血红色的,没有瞳孔,只有杀意。“没有。”他说。他的右手松开了黑锏,手指探入怀中,取出了那朵桃花。木头的桃花,很小,很轻,很丑。花瓣大小不一,花蕊歪歪扭扭。是凌霜刻的。他一直带在身边,贴着心脏。
蛊牙看着那朵花,笑了。“死到临头了,还想着妹妹?”东篱没有说话。他把桃花贴在胸口,桃花在他的胸口发光,银白色的,像月光。他的心跳和桃花的光同步了,咚,咚,咚,像战鼓。他的命星猛地亮了起来,不是燃烧,是“绽放”。星光从星核中涌出,像一朵花在开放。花瓣是金色的,一片一片,从星核向四周伸展。
缠在他身上的线开始断裂,不是被割断的,是被“光”融化的。像冰在阳光下融化,像雪在春风中消散。线变成水,水变成汽,汽消失。
蛊牙的眼睛瞪大了。“你——”
东篱伸出手,握住了蛊牙的喉咙。他的手很大,很硬,全是老茧和伤疤。他的手很凉,很轻,像一片落叶。蛊牙的喉咙在他的手中,像一根枯枝。“你杀了那么多人,不是为了自由。你是为了自己。”蛊牙的嘴张开,想说什么,但喉咙被握住了,发不出声音。“你不配写天道。”东篱说。他的手指用力。
咔嚓。
蛊牙的脖子断了。他的头歪向一边,眼睛还睁着,血红色的,但瞳孔中有了恐惧。他的身体从蛊虫的背上坠落,坠入黑暗。骨杖从他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摔成两截。杖头的头骨滚到东篱的脚边,眼眶中还嵌着两颗绿色的宝石。东篱抬起脚,踩碎了它。
蛊虫们失去了控制,开始四散飞逃。有些撞在云月的屏障上,身体炸开;有些飞向天空,消失在云层中;有些落在地上,被铁骨的盾砸碎。天空越来越亮,太阳从云后面完全露了出来。光照在东篱的脸上,照在他一黑一白的眼睛上,照在他满身的伤疤上。他的身上全是血——有自己的,有蛊虫的,有蛊牙的。他的白袍被血染成了暗红色,像一件血衣。
他站在阳光下,双锏垂在身侧,锏尖指地。他的手在发抖,不是恐惧,是“虚脱”。他的修为从劫变后期跌到了劫变初期,命星从明亮变成了暗淡。但他笑了。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是一种安静的、像月光一样的笑。
云月从台阶上跑下来,跑到他面前。她的腿在发抖,嘴角还有血。她伸出手,触摸他的脸。她的手很小,很凉,很轻。“东篱。”“嗯。”“你受伤了。”“没事。”他的嘴角还带着笑。“回家吧。”云月说。东篱点了点头。“好。”
他转身,走上台阶。云月跟在他后面,铁骨跟在她后面,凌战跟在铁骨后面,凌霜跟在凌战后面,萧鸿跟在凌霜后面,小禾跟在萧鸿后面。他们走进了宫殿。身后的阳光照在他们的背上,暖的。
山坡上,老人的坟还在。碑上的字还没有刻。东篱说,不刻了。因为他记住了。那个老人,没有名字,但他记住了他的脸,他的笑,他的信任。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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