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芝不想打草惊蛇，转头将手电筒关闭，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安排，“刘婶，你带几个人从左边包过去，赵叔，你从右边，其他人在这儿等着，别出声。”

“你呢？”

顾北川听她这般说，反而更加担忧，声音都低沉了两分。

李秀芝并没察觉到他的异常，反而是将自己身上的东西放下，尽可能的轻便，“我从正面过去。”

“太危险了，人贩子手上可能有家伙。”顾北川皱眉，伸手就要拦她。

李秀芝看了他一眼，随手捡起地上的木棍，  朝着他晃了晃，挑眉，“我有这个。”

顾北川的喉结动了动，没再拦。

“那你小心。”他叮嘱了一句，目光却始终都不肯收回来。

李秀芝点了点头，沿着小路往下走。

山坳里点着一堆篝火，火光照出两个人影。

两人旁边放着两个麻袋，其中一个在动。

李秀芝的心揪了一下。

招娣？

她屏住呼吸，一点一点靠近，两人的对话悉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那婆子真不靠谱，说好了是吓唬人，结果惹出这么大动静，这要是被抓了，老子这条命就交代了。”

王麻子叼着烟，眯着眼，“怕什么？北山这么大，他们上哪儿找？等天亮了，从后山翻过去，过了省界就安全了。”

“那个大的呢？你真要带走？”

王麻子吐掉烟头，踩灭了，“带不走就扔山里，反正也卖不上价，带着还碍事。”

李秀芝的指甲掐进掌心里，深吸一口气，从阴影里走出来。

“王麻子。”

王麻子一愣，转头看见她，脸色瞬间惨白，“你、你怎么……”

“我妈呢？招娣呢？”李秀芝往前走了一步。

矮胖的那个站起来，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挡在王麻子面前，“你谁啊？”

“别、别动手……”王麻子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都在抖，“这丫头不好惹，赵大彪都被她打了……”

“赵大彪？那个怂包？就这？”矮胖的嗤笑一声，把匕首在手里转了个花，“小娘们，识相的就滚远点，这事跟你没关系。”

李秀芝没动，反而挑眉，“你确定？”

矮胖的一愣。

下一秒，李秀芝的木棍已经砸在了他手腕上。

咔嚓。

匕首脱手，飞出去老远。

矮胖的惨叫一声，捂着断掉的手腕蹲下去，疼得满头大汗。

王麻子吓得转身就跑。

没跑两步，就被从左边包过来的刘婶一扁担撂倒了。

“跑！让你跑！让你拐孩子！让你祸害人！”刘婶骑在他身上，扁担劈头盖脸地砸。

右边的赵叔带人冲上来，把两个麻袋解开。

第一个麻袋里是招娣，嘴被破布堵着，手脚都被捆着，小脸憋得青紫，看见李秀芝，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第二个麻袋里是王桂芬，同样被捆着，头发散乱，嘴角有血，已经昏迷了。

李秀芝扑过去，解开招娣嘴里的破布。

“姐姐……姐姐……我好怕……”招娣哇地哭出来，嗓子都哑了。

李秀芝把她搂在怀里，手都在抖，“不怕，姐姐在，姐姐在呢。”

她又去解王桂芬身上的绳子，探了探鼻息。

“妈！妈！”她拍着王桂芬的脸，没有反应。

顾北川走过来，蹲下来看了看，“可能是被下了药，得赶紧送医院。”

“医院在县城，太远了……”李秀芝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她忽然想起空间仓里有从群里买的退烧药和消炎药，但不知道能不能解这种迷药。

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把王桂芬扶起来，从兜里掏出两颗药丸塞进她嘴里。

“水！”

有人递过来一个水壶。

李秀芝接过来，给王桂芬灌了几口水，拍着她的背让她咽下去。

然后她打开团购群，找到【药房万金油-老金】，发了一条消息。

【秀芝：@老金，人被下了迷药，有什么办法？急！】

【药房万金油-老金：什么症状？】

【秀芝：昏迷，呼吸微弱，嘴角有血。】

【药房万金油-老金：可能是安眠药过量，加上被打伤了，先别让她睡过去，保持清醒，我发个急救方法的视频给你。】

视频只有三十秒，李秀芝看完，按照视频里的方法，掐住王桂芬的人中，另一只手揉她的太阳穴。

“妈，你醒醒，招娣还等着你呢……”

“妈，你不能睡，你听见了吗？”

“你说过要看着招娣长大的……”

不知道是哪句话起了作用，王桂芬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秀……芝……”

“妈！”李秀芝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王桂芬想抬手摸她的脸，手抬到一半又垂了下去。

“招娣……”

“招娣没事，好好的。”李秀芝把招娣抱过来，放在王桂芬身边，“你看，她好好的。”

招娣扑进王桂芬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刘婶在旁边抹眼泪，“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赵叔把王麻子和那个矮胖的捆了个结实，扔在地上，“秀芝，这两个人怎么办？”

“送公安。”李秀芝站起来，声音冷得像冰。

“蒋红梅呢？”

李秀芝沉默了两秒。

“也送公安。”

“可她是你——”

“她不是我什么人。”李秀芝打断他，“她指使人贩子拐卖妇女儿童，这是刑事案，跟亲戚不亲戚没关系。”

顾北川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我去叫人。”

……

天快亮的时候，王麻子和矮胖的被五花大绑扔在板车上，由赵叔带人押着往镇上派出所送。

蒋红梅是被刘婶从家里拖出来的。

她缩在墙角，捂着脸，嘴里含混不清地喊，“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吓唬吓唬她们……我不知道王麻子要卖人啊……”

“不知道？你给王麻子指路的时候怎么不说不知道？你收他二十斤粮票的时候怎么不说不知道？”刘婶啐了一口。

蒋红梅的脸刷地白了。

她没想到这事会闹到送公安的地步。

她正思量着对策，转头便看到了李秀芝，连忙扑了上来，道，“秀芝，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我的儿媳妇，你不过是个外来的女儿，想要替她们出头，也得是我儿子来，你有什么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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