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娇伸手指着他的耳朵：“王爷，你耳朵红了。”

“……”

萧宴面色不改，耳朵却更红了几分。

楚娇看着那抹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从耳廓一直染到耳垂，觉得有趣，又凑近了些，仔仔细细的端详。

萧宴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开口，却见她忽然退了回去，拿起一块桃花酥，递到他嘴边。

“王爷快尝尝，冷了可就不酥了。”

她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期待。

萧宴垂眸看着递到嘴边的那块桃花酥，又看向她那双水润润的眼睛。

她的手纤细小巧，指尖捏着粉白的糕点，衬得肌肤越发瓷白。

他忽然想起方才陆沉说的那些话，此刻看着她，原本起来的疑心忽然就散了。

她是楚娇。

是那个饿极了会像仓鼠一样往嘴里塞东西的小丫头。

是那个迷迷糊糊指挥他拿鞋、拿衣裳、抱她下车的傻姑娘。

是那个被人下药了还老老实实跟他交代、被人欺负了只会往姐姐身后躲的小兔子。

这样的小兔子，会伤他？

萧宴唇角微微勾起，眼底的暗流在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他低下头，就着楚娇的手，咬了一口桃花酥。

酥皮碎裂，香甜的气息在唇齿间化开。

楚娇愣愣的看着他，忘了把手收回来。

男人的唇擦过她的指尖，温热的触感一触即离，却像是被火烫了一下，从指尖一直烧到心口。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萧宴抬眸看她，眼底带着几分笑意：“味道不错。”

楚娇的脸更红了，整个人像是被煮熟的虾子，从脸颊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

萧宴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王爷……”楚娇小声唤道，声音带着几分不知所措的娇怯。

萧宴抬眸看她。

烛火摇曳，在她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她垂着眼睫，长睫扑闪扑闪的，不敢看他，可那红透的耳根却出卖了她所有的心思。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发酵，酸酸涨涨的，说不清是怜惜，还是别的什么。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

她才及笄。

那夜的圆房，于她而言已是勉强，她疼得直掉眼泪，呜咽着说“你讨厌”，手脚并用的想推开他。

他当时忍得辛苦，却也心疼得紧。

后来她在怀里睡着，小小的缩成一团，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猫。

从那之后，他便一直克制着。

她太小了。

不是年岁小，是人心小，装不下太多东西。

她还在学着适应这个陌生的王府，学着适应他这个陌生的夫君。

他不想吓着她。

可此刻看着她这副模样，看着她红透的脸颊，躲闪的眼神，那些克制忽然就有些撑不住了。

萧宴喉结微微滚动，松开她的手，往后靠了靠，声音沙哑：“好了，本王吃完了。”

楚娇这才回过神，连忙把手缩回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不敢看他。

“府里自有厨娘，你要是想吃点心，大可叫她们去做，不必自己劳累。”

听得这话，楚娇立时抬头，小脸上带了惊慌失措，下意识问道：“为什么？是我做的不好吃吗？”

一句话让萧宴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原是怕这小妮子累着，却不想落在她的耳朵里竟变了味。

“不是，不过是怕你累罢了。”他如实答道。

楚娇听得这话，抬起头看他，认真道：“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萧宴挑眉。

“厨娘做的是厨娘的心意，我做的是我的心意。”楚娇眨眨眼，语气理所当然，“王爷对我好，我也想对王爷好。”

她说得坦坦荡荡，眼睛里干干净净，没有半分扭捏。

萧宴看着她，喉结微微滚动。

对他好。

这丫头知不知道，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她是镇北侯府的嫡女，是金尊玉贵娇养大的姑娘，是从小被姐姐护在身后，没受过半分委屈的小兔子，她该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着、宠着，而不是在这儿琢磨着怎么对他好。

他只觉得自己眼底的欲望再也压不下去。

“楚娇。”他声音沙哑，唤她的名字。

“嗯？”

萧宴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整个人拉向自己。

下一瞬，他的唇覆了上来。

楚娇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男人的唇带着桃花酥残留的甜香，还有淡淡的茶香，温热而柔软，贴在她的唇上，轻轻摩挲着。

楚娇僵在原地，忘了呼吸，忘了反应，只觉得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萧宴松开她，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不早了，回去歇着吧。”

楚娇仍旧呆愣在原地，有些没反应过来。

让她走？

萧宴看着她那副懵懵懂懂的模样，唇角微微勾起，眼底却带着几分无奈。

“高茹娘在长公主的所作所为，本王已然知晓，你不必畏惧长公主，此事我自会替你出头，今日就回去歇着吧。”

他说着，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端起茶盏，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听得这话，楚娇到底是回过神来。

她今儿也累了一日，早就觉得身子困乏了，可不知怎的，脚下好似是生了根，有些走不动。

她嫁过来之前，奶娘可是教了他不少，说什么夫妻敦伦乃是常事，说什么男人家若是对你无意，便不会碰你，如今萧宴叫她走，莫不是无意？

这般想着，她心里忽而有些发酸。

可阿姐先前教过她，若是男人无意便不必上赶着，左右有镇北侯府给她撑腰呢。

她本就脸皮薄，不好意思多问，只是眼中噙着泪花，声音也染了哭腔，倔强道：“王爷既然不想见我，  我走就是了。”

说着，她立刻转身，抬脚就往外走。

那脚步迈得又急又快，裙摆在门槛上绊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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