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娇瞧着她的动作，反而蹙了眉头，正要开口问她缘何还不走，却正好听到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还没看到来人，她便听到了一道不耐烦的声音。

“既然知道这府上没人待见你，还巴巴地跑来做什么？”

高茹娘脸色瞬间煞白。

楚娇也愣住了，手里茶盏差点没端稳。

她下意识看向进来的萧宴，却见他面色如常，一时哭笑不得。

“王、王爷……”高茹娘张了张嘴，眼眶瞬间红了，“臣女是来给王妃赔礼的，臣女没有别的意思……”

萧宴挑眉，目光落在她手边的锦盒上：“送完礼，就该走了，还杵在这儿做什么？”

高茹娘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萧宴却没再看她，只看向一旁的掌事嬷嬷，语气淡淡：“送客。”

“老奴遵命。”掌事嬷嬷应声上前，朝高茹娘做了个“请”的手势。

高茹娘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敢让它们掉下来。

她看了萧宴一眼，又看向楚娇，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却很快低下头去，跟着掌事嬷嬷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脚步顿了顿，似乎想回头说什么。

萧宴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高姑娘若是还想说什么，明日可以进宫，当着皇兄的面说，要是高大人想要拿出自己的俸禄来赈灾，本王也可帮他一把。”

高茹娘身子一僵，再不敢停留，快步走了出去。

花厅里立时安静下来。

楚娇捧着茶盏，眼底里带着几分茫然：“王爷……方才那些话，是不是有点太……”

“太过分了？”萧宴替她说完。

楚娇点点头，又摇摇头：“高姑娘今日那些话，我听了不快，她这般也算是罪有应得，只是听高姑娘的意思，她与王爷也算是青梅竹马，王爷如此，是不是……”

她话没说完，就被萧宴打断了。

“谁同你说的？”

他挑眉，语气里带了几分难得的诧异。

楚娇不觉歪了头，眼底一片澄澈：“她方才自己说的呀，说什么当年常来府上走动，给老王妃请安，陪王爷说说话……”

萧宴听着她的话，眉头越皱越紧。

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本王确实见过她几回，母妃在世时，每月初一十五都会接见命妇千金，她跟着她母亲来过几回，母妃过世后，便是长公主偶尔带着她过来罢了，本王正事繁忙，没空去管这些迎来送往，你如今虽是王妃，可若不愿意管这些繁琐的事儿，只管交给嬷嬷就是了。”

“好。”楚娇随口应道。

她本就是初来京城，对这些迎来送往的事儿并不熟悉，本就不愿理会，既然萧宴都这般说了，她自然不会为难自己的。

见她如此乖巧，萧宴继续道：“赈灾的事情刻不容缓，皇兄命我主理此事，这些日子我便睡到书房去，你有什么事儿，只管找嬷嬷就是。”

说罢，他便转头走了。

楚娇应得爽快，可看着萧宴转身离去的背影，心里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那道玄色的身影穿过垂花门，消失在夜色里，脚步声也渐渐远了。

她还站在原地，手里还捧着那盏已经凉透的茶。

“王妃？”掌事嬷嬷试探着唤了一声。

楚娇回过神，扯出一个笑：“嬷嬷，我没事。”

“那老奴伺候王妃回房歇息？”

楚娇点点头，跟着嬷嬷往外走。

穿过回廊，走过月洞门，回到寝殿。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可楚娇躺在榻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明明平日里这个时辰，她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可今日，眼睛瞪着帐顶，半点睡意都没有。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被子里有淡淡的雪松香气，是萧宴身上的味道。

她想起大婚那夜，他喝多了酒，把她搂在怀里，滚烫的掌心贴着她的腰侧……

脸腾地红了。

她又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

……

与此同时，二皇子府。

萧恒刚从户部回来，脸色黑得像锅底。

“殿下消消气，喝口茶……”贴身内侍小心翼翼的把茶盏递过来。

萧恒接过，喝了一口，直接喷了出来：“这什么玩意儿？这么烫！？你们如今真是大爷了，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内侍吓得跪倒在地。

“殿下恕罪！奴才这就去换凉的！”

“算了算了！”萧恒把茶盏往桌上一撂，烦躁的扯了扯领口，“那些户部的老东西，一个个就知道哭穷！说什么国库空虚，拿不出银子赈灾，让本皇子自己想办法，这要换了五弟去，他那外祖父怕是连地缝里的银子都要扫出来给他吧！”

他越说越气，站起身在厅里来回踱步。

“本皇子自己想办法？本皇子要是有办法，还找他们要银子做什么？！”

内侍跪在地上，不敢吭声。

萧恒走了几圈，心里越发烦躁。

他今儿为了赈灾银子的事儿跟户部的人大吵一架，原想着他们能妥协，却不想竟然被三皇子萧昀给参了一本，害得他挨了顿骂。

他越发觉得憋屈，眼珠子一转，倏地有了主意，竟是直接往工部去了。

……

工部尚书姓郑，是三皇子的外祖父，年过六旬，须发皆白，在朝中颇有威望。

萧恒闯进工部大堂的时候，郑尚书正在批阅公文。

“二皇子怎么有空来工部了？”郑尚书抬起头，面露惊讶。

萧恒大步走到他面前，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

“郑尚书，本皇子记得，户部前些日子刚拨了一笔银子给工部修缮河堤，可据本皇子所知，那河堤修缮的款项，有一半都进了你们郑家的口袋。”

“殿下慎言！这话可不能乱说！”郑尚书脸色一变？

萧恒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沓纸，拍在桌上：“这是工部账目的副本，还有你们郑家在京郊新置的田产、商铺的契书，郑尚书要不要看看？”

郑尚书低头看去，脸色越来越白。

“郑尚书，你说，要是父皇知道，他拨下去修缮河堤的银子，被你们郑家拿去买了田产，他会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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