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洪涛噬江南 孤臣力撑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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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梅雨缠绵月余,倏忽化作倾盆暴雨,连日夜不绝。钱塘江水暴涨,浊浪排空,如巨兽咆哮着冲决堤岸,淹没良田千顷,村落半数浸于水中。宝玉驻节的杭州府衙外,哭声、呼救声与风雨声交织,乱作一团。
他一袭青衫早已湿透,泥水沾满袍角,往日里温润如玉的探花郎,此刻双目赤红,嗓音沙哑如裂帛。“即刻组织民夫,以沙袋加固内堤!” 他立于城头,身后是仓促转移的灾民,身前是汹涌的洪峰,“凡能扛一袋沙袋者,日发三升米!老弱妇孺移入府衙及城中高地,不得有误!”
下属面露难色:“大人,民夫皆思逃命,恐难召集。且粮草已缺,三升米恐难以为继。”
宝玉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刀锋直指洪峰:“国难当头,岂能退缩!粮草由本府筹措,若有推诿者,以通匪论罪!” 刀锋映着水光,寒芒凛凛,竟让慌乱的人群安定了几分。
他身先士卒,扛起沙袋迈步登堤,泥泞没及脚踝,每一步都沉重如灌铅。军民见上官如此,纷纷效仿,扛沙袋的队伍如长龙般蜿蜒于堤岸。雨水顺着宝玉的发梢滴落,混入满脸泥水,他却顾不上擦拭,只死死盯着不断上涨的水位,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守住这道堤,护住满城百姓。
夜色渐浓,风雨更烈。突然,一处堤坝轰然塌陷,洪水如猛兽般涌入。宝玉不及细想,纵身跃至缺口处,高呼:“快掷沙袋!以门板、木料封堵!” 身旁的亲兵连忙拉住他,劝道:“大人万金之躯,不可涉险!”
“百姓性命在前,何惜我身!” 宝玉挣脱束缚,亲手将沙袋推入缺口,“今日我与堤坝共存亡!”
军民见状,无不感奋,纷纷将家中门板、床架拆下,填入缺口。直到天明,缺口终被堵住,宝玉却累得瘫倒在堤上,浑身湿透,嘴唇干裂,眼中却燃着不灭的光。
远在京城的潇湘馆,黛玉日夜悬心。她从家书与邸报中得知江南灾情,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窗前的翠竹被风雨打得噼啪作响,正如她纷乱的心绪。“宝玉哥哥,你可安好?” 她抚着案上宝玉临行前赠予的玉佩,泪水潸然滑落,“愿苍天垂怜,护你平安,护江南百姓周全。”
她深知灾区粮草紧缺,当即变卖自己的首饰、字画,凑得千两白银,又恳请老太太与贾政相助,筹措粮草药材。“江南百姓流离失所,宝玉哥哥孤军奋战,我等岂能坐视?” 她在荣国府议事厅中言辞恳切,“这些财物虽微薄,却是我的心意,望能解燃眉之急。”
王夫人面露难色:“黛玉,你身怀六甲,正是需用钱之时,何必如此?宝玉自有朝廷接济。”
“朝廷调拨路途遥远,远水难救近火。” 黛玉眼神坚定,“宝玉哥哥常说,为官者当以民为本,我虽为妇人,亦知家国大义。”
老太太见状,赞许点头:“黛玉说得极是。荣国府当尽绵薄之力,即刻筹备粮草,遣可靠之人送往江南。”
半月后,粮草药材抵达杭州。宝玉看着熟悉的锦盒与黛玉手书的字条,字条上字迹娟秀,墨迹带着几分仓促:“君守孤城安黎庶,妾居深闺念君安。粮草虽薄,聊解燃眉,切勿过劳,珍重万金躯。”
宝玉握紧字条,指尖微微颤抖。字条旁,是黛玉亲手绣制的平安符,针脚细密,满含牵挂。他将平安符贴身藏好,心中暖意融融,疲惫顿消。“传我将令,粮草全部分发灾民与将士,药材优先救治伤员!” 他高声下令,眼中重燃斗志,“有黛玉为我后盾,有军民同心,何惧洪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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