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精神感知在突破的瞬间暴涨，从原来的二十多米扩展到了接近八十米。

在这个范围内，她能“看到”每一缕空气中飘动的能量。

不止是火。

她感觉到了别的东西。

风......水......土......

每一种元素都在她的感知中以某种独特的频率振动着。

就像她一直以来只能听到钢琴的声音，但在这一刻，整个交响乐团的声音都涌了进来。

【元素操控】。

系统面板在她的意识中弹出了一条静默的提示。

但何芸来不及去看这条提示，因为在天赋突破的同一时刻，一件她和林啸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发生了。

祭坛。

那座三层楼高的黑色祭坛，顶部残存的那些还没被抽取走的高维能量结晶，在何芸的天赋核心蜕变产生的能量冲击下，居然发生了连锁反应。

结晶与何芸体内新生的天赋核心之间，形成了一条能量回路。

能量从结晶流向何芸，何芸的核心将能量转化后释放出来，释放出来的能量再度激发结晶，结晶再释放更多的能量灌入何芸。

循环，而且是加速循环。

每一次循环的能量总量都比上一次多出大约百分之二十。

如果不打断这个循环，能量会在几分钟内达到一个谁也承受不了的量级。

林啸第一个察觉到了异常。

他看到祭坛顶部的空间竟然出现了一条裂缝，就像一面完好的镜子上，突然蔓延出了一条黑色的裂纹，而且在不断扩大。

“所有人退后！”

林啸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但已经来不及了。

裂纹在不到三秒的时间内，从一条线扩展成了一个面。

然后，那个面开始旋转。

一个漆黑的，直径约两米的漩涡出现在了祭坛顶部的上空。

漩涡的边缘不是黑色的，是一种无法用颜色来描述的“无”。

像是空间本身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口子后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任何已知的物理量。

吸力是在漩涡形成后大约一秒才出现的。

距离漩涡最近的是祭坛顶部的残余结晶，那些还没被抽取走的高维能量结晶在吸力下瞬间离开了悬浮位置，像一群被吸尘器卷走的灰尘一样，沿着螺旋的轨迹飞入了漩涡中心。

结晶瞬间消失，然后是祭坛顶层的石阶。

黑色的岩石块被从地面上撕起来，旋转着飞向那个黑洞一样的漩涡口。

碎石打在漩涡边缘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班长！”周瑶瑶的声音里终于有了明显的恐惧。

她的身体在往前滑，脚下的菌丝体地面提供不了足够的摩擦力。

吸力正在把她朝祭坛的方向拉扯。

林啸一把抓住了周瑶瑶的手臂，同时另一只手抓住了钟琪的后领。

三个人距离祭坛不到四十米，正处于吸力最强的范围内。

林啸用撬棍朝脚下的地面猛地一插，棍尖扎进了菌丝体层下面的岩石裂缝里。

三个人靠着撬棍的固定，暂时没有被继续往前拉。

但岩石在吸力下也开始松动了，脚下的碎石在一颗一颗地离开地面，朝祭坛方向飞去。

“老六！老六能听到吗！”林啸对着通讯器喊道。

“......听到了！”老六的声音从噪音里挤了出来。

“你们在哪！！”

“在祭坛东北面四十米！你呢！”

“西面，我和徐娅茗还有赵媛都在，但我们也在往祭坛方向滑！”

林啸咬了咬牙，他的眼睛在看何芸的方向。

何芸还悬浮在空中，但她已经不是之前的姿态了。

新生的天赋核心与祭坛上的能量结晶形成的正反馈回路，在漩涡出现之后不仅没有被打断，反而变得更加剧烈。

因为漩涡本身就是这个正反馈回路的产物。

何芸的身体正在以一种缓慢但不可阻挡的速度，向漩涡的中心移动。

她的眼睛还是睁着的，暗紫色的光芒在她的瞳孔里燃烧。

她的嘴唇在动，但林啸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声音被漩涡产生的能量扰动完全吞噬了，但林啸还是通过何芸的嘴型知道了她说的话。

“停不下来。”

何芸的身体很快被吸入漩涡中心。

没有任何可以抵抗的措施，在那种级别的吸力面前，人类的身体就像是一片落叶。

紫金色的光芒在漩涡口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何芸！！”

周瑶瑶的尖叫声刺穿了嘈杂的噪音，但没有人回应。

林啸死死抓着撬棍，但撬棍在岩石中的固定点又松动了一些。

吸力在增大，漩涡的直径也从两米扩展到了三米。

然后是四米，五米......

林啸心里清楚，撬棍撑不了多久了。

脚下的岩石已经出现了裂纹，而且裂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他转头看向了钟琪，钟琪的双手紧紧抱着抽取装置，头发被吸力扯得乱飞。

她的表情出乎意料地平静，那双眼睛透过飞舞的发丝看着林啸。

林啸又看向了周瑶瑶。

周瑶瑶的脸上全是泪，但她没有松手，两只手死死地攥着林啸的手臂。

远处，通讯器里传来了徐娅茗的声音。

“我们快撑不住了！那个漩涡......”

林啸听到了金属在岩石中摩擦的声音，撬棍又被拉出来一截。

“放不放开？”

是钟琪的声音。

她在问林啸，要不要放开撬棍。如果一直抓着，三个人都会被拖进去。

如果放开......或许还能挣扎一下。

撬棍又被拉出了一截。

林啸呼出一口气，很快做出了决定。

“钟琪。”林啸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通讯器的辅助下，每个字都清晰地进入了钟琪的耳朵。

“把装置给我。”

钟琪愣了一秒，然后把抽取装置递了过来。

林啸单手接过装置。

四颗高维能量结晶的能量就存储在这个金字大小的金属仪器里。

如果这东西跟着他们一起被吸入漩涡，那之前所有的计划、战斗和牺牲就全白费了。

这四颗结晶的能量，是十五个人赌上性命换来的东西。

不能跟着他一起消失。

“瑶瑶。”林啸转向周瑶瑶。

“现在能感知到徐娅茗的位置吗？”

周瑶瑶咬着牙，在吸力和恐惧的双重压力下，勉强把精神力朝西面延伸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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