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别装睡了，人出去接电话了。”

陈默略带调侃的声音响起，安静的病房只有输液管里面的液体“嘀嗒”、“嘀嗒”缓慢滴下的声音。床上的少女脸色苍白，唇瓣如同枯萎的花瓣，边缘枯涸。

白得快要跟病床一个颜色，身形单薄，柔弱。

过了好一会儿，鸦羽似的眼睫毛才缓慢地动了动，薄薄的眼皮下面有圆润的珠子滚动。

缓缓地睁开，露出莹润的茶褐色眼珠子。

她不适应地眯起眼睛，伸出手遮住眼帘。

-“唰！”

陈默走过去，将拉开的窗帘给拉上，黑色笼罩在病房中。

“宋灼对周家出手了，钟情出了车祸瘫痪，她被撞了两次，第一次撞出的是轻伤宋灼不满意，第二次将钟情的脊椎撞断，以后她都只能瘫痪在床，苟延残喘。”

“宋灼这是为了报复她，当年你父亲出事的时候她卷钱跑路，也让她感同身受没有尊严的活着，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去欣赏。”

“周家的资金链断裂，周成在到处筹资。”

“江鹤和季淮远出手，摁着周静嫁给了70岁的男人。”

“还有过去参与霸凌你的人，全部都在平台公开道歉，数量很多……”

陈默顿了顿：“等你有精力，你可以亲自去看。”

谢温玉适应了几十秒缓缓地将挡住眼睛的手放下，哑着嗓音说：“我知道了。”

她伸出手倒了一杯水，捧着小口小口的喝着。

热水划过干涸的喉咙以及唇瓣，她感觉舒服多了。

谢温玉垂眸，看着自己纤细苍白的肤色，眼底划过一丝庆幸：这一次，又赌赢了。

所谓的联手对付霸凌者，整治周家，让钟情瘫痪。

不是什么苦尽甘来，不过是她赌赢了的奖励罢了。

*

病房里只有谢温玉喝水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陈默静静地注视她半晌，说：“今天是你昏迷后的第七天。宋灼、江鹤、季淮远都守着你。不过季淮远公司忙，守了你一天就被夺命连环call叫走了。”

他现在还记得季淮远接电话时面无表情的模样，但是嗓音里却诡异的带着温和谦逊的笑意，似调侃，似无奈。

像是跟平时没有变化。

“公司没有我不行吗？那公司留你们有什么用。”

总是温文尔雅，翩翩君子，让人感觉到如沐春风的季淮远，露出如此神色，十分骇人。

对季淮远来说，已经是十分浮躁的表现。

反向证明了谢温玉对他的影响力。

她被海水的淹没的时候，冰冷的海水堵住她的呼吸，淹没她的神志，她一度陷入黑暗中，即使没有醒过来，她也能够感受到自己在一片黑暗里浮浮沉沉。

一只手将她捞起来，打横抱起来。

声音低沉。

“谢温玉，你的胆子真大。”

“是不是只要能赢，你就可以牺牲一切，包括自己？”

他的声音停顿了许久，好似想要得到谢温玉的回应。

谢温玉怎么可能有回应，鼓足所有的力气别说睁开眼，就算有力气也只会回复他两个字：傻逼。

期待溺水的人能够回应你？

不是傻逼是什么。

少年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托着她的身体往上浮。

“别忘记，你跟我签了协议。”

谢温玉知道是谁，只不过没想到季淮远竟然敢跟着跳下水。

季淮远不是最运筹帷幄，对什么都游刃有余的吗。

又崩人设，太子爷。

陈默说：“后面他应该没来了。”

“不，季淮远来了。”

陈默诧异：“宋灼每天都守着你，两人遇见不可能不闹。”

从第一天谢温玉被送到医院，被三位权贵守着，就成为医院津津乐道的话题。

宋灼在谢温玉落海后好像真的觉醒了，一天24小时有22小时都守在医院里，其余的时候不是去吃饭，就是接电话远程处理问题。一边等待着谢温玉醒过来。

季淮远真跟宋灼撞上，宋灼会跟季淮远对上。

两位顶级权贵对上，一人还有心爱的女朋友，一定会引来关注。陈默不可能不知道。

“嗯，”谢温玉似乎躺着说话有点累了，慢吞吞地坐起来，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衬得脸更加苍白：“他晚上来的病房。”

季淮远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就走了。

悄无声息，宛若鬼魅。

陈默手指动了动：“那江鹤呢？”

“江鹤没有，”谢温玉将挡视线的发丝别到耳朵后面：“冷心冷情的高岭之花，也正常。”

“也没那么正常，”陈默说：“江鹤那天眼睛红了。我看他快哭了。”

谢温玉点了点头，没有太大的所谓，大概是休息得差不多了，她穿上鞋子起身。

只是她在床上睡得太久了点，已经放慢了动作，在起身的时候还是趔趄几步，差点没摔倒。

陈默眼疾手快抓住她，心有余悸：“如果让宋灼和双双知道我在病房，还让你个大活人摔倒，我之后要完蛋。”

谢温玉笑了下：“双双一定会。”

“那宋灼呢？”陈默说：“我告诉你他们的事情，你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嗯，”谢温玉抽回手，站直身体：“他们是否在意，我会亲自去验证。”

陈默说：“你要做什么？宋灼马上要回来了。”

“我知道。”谢温玉拿出手机打车，看见对面还有五分钟到达的时候说：“今天是周三，温婉在学校吧？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拖延五分钟的时间，然后告诉宋灼我要去学校打温婉。”

“让他一定要赶到。”

陈默瞳孔紧缩：“……你一醒过来就玩这么大的？这就是你说的需要验证结果。”

当然。

谢温玉不喜欢白费功夫，苦肉计要用就要落到实处，顶着刚醒过来的苍白、瘦弱的身形会让人怜惜和不忍达到50%，

如果这样，宋灼、江鹤还会站在温婉的身边。

那么女主的光环未免也太强大了，她只好用更加激烈的手段，不仅是苦肉计，必要的时候利用她的身体。

只是如果是那样，她就算成功，这具身体也脏了。

不如将毒药撒在食物里，跟他们同归于尽。

谢温玉勾起唇，露出醒过来后的第一个笑容：“陈默，你能够做到的吧？”

少女在之前身形也算不得多好，胜在高挑，身体轻盈。躺了一周之后，身体单薄瘦弱，病号服穿在身上简直能够鼓起来。

乌黑的发柔顺垂下，白皙得没有血色的脸蛋，竟然显出几分冶艳。

病弱的漂亮，比起以前的秾丽，更多了几分楚楚可怜。

“……你简直是个疯子。”陈默闭了闭眼睛，老实说：“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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