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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茶马古道,开辟新路


血旗在风中裂开一道口子,孙哲的手还举着,指节发僵。海面黑影翻滚,敌船已近浅滩,他刚要下令放箭,意识却像被刀劈开——眼前骤暗,耳鸣如雷,一股铁锈味涌上喉咙。

再睁眼,头顶是低矮的茅草棚,漏着灰白光。身下硬板硌着背,肋骨处闷痛未消,但不是海大富那断过又接错的旧伤,而是新撞的淤青。他抬手抹脸,掌心粗粝,指缝间有马粪和皮革的味道。

“帮主醒了!”有人喊。

四周围了七八个汉子,穿皮袄、裹绑腿,腰挎短刀。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跨前一步,声音压得低:“霍九斤见过帮主。您摔下崖三天了,能醒过来,真是祖宗保佑。”

孙哲没应。他撑起身子,脑袋像被人用锤子敲过,宿主记忆碎片乱飞:马超,滇南马帮帮主,三日前运茶队遭伏击,坠崖未死。帮中分两派,一派要投南陵侯换通关文书,一派守老路不改。眼前这霍九斤,副帮主,掌账册、管驼队,话不多,眼神滑。

孙哲喉咙干哑:“水。”

一碗凉茶递来,他一口灌下,顺势闭眼,催动【时痕之眼】。

视野一沉,议事厅地面浮现虚影:深夜,火把晃动。霍九斤站在后帐外,左右张望后掀帘进去。对面坐着蒙面人,披深色斗篷。霍九斤递出一卷羊皮地图,对方伸手接过,袖口滑出半枚青铜虎符——虎头狰狞,刻“南陵督运”四字。画面重复三次,路径清晰。

孙哲睁眼,鼻血滴落,砸在膝头破裤上。他抬手擦掉,目光扫过霍九斤。

“昨夜你去哪儿了?”他问。

霍九斤一愣:“我?守夜巡棚,哪儿也没去。”

“哦。”孙哲点头,“那你知不知道,北线雪谷去年埋了多少人?”

旁边一个老镖头陈三爷冷笑:“整队三十人,一个没活。雪崩封谷,连尸首都找不到。”

“那条路,不是塌了就是埋了。”孙哲盯着霍九斤,“你还想走?”

霍九斤脸色变了:“帮主这是……不信我?”

孙哲不答,只道:“明日启程,我去看看。”

众人哗然。刚醒就要上路?几个脚夫交头接耳,有人嘀咕:“怕不是摔坏脑子了。”

孙哲站起身,腿还有点软,但站得直。他环视一圈:“谁跟我去?”

陈三爷拄着拐杖走出来:“我去。老路我走过十七回,死人堆里爬出来过。”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六匹骡子备好,带干粮、绳索、铁镐。孙哲亲自牵马,沿旧茶马道往北行。山路陡峭,岩壁渗水,脚下碎石打滑。走到崩塌处,只见巨石滚落,堵死通道,上方山体裂开大口子,像是被炸过。

孙哲挥手:“停。”

他闭眼,再启【时痕之眼】。

虚影浮现:十日前深夜,五六个黑衣人潜入山腰,用铁钎撬松岩缝,塞进火药包。引信点燃,轰然一声,山石崩塌。其中一人转身时,腰间露出一块令牌——正面雕虎头,背面刻“南陵”二字。画面重复三次,路径清晰。

孙哲睁眼,头痛欲裂,嘴角渗出血丝。他抹了一把,指着塌方边缘:“挖。”

陈三爷皱眉:“挖啥?都埋实了。”

“挖令箭。”孙哲说,“烧焦的,尾端刻字。”

两个脚夫不信,拿镐刨了半炷香,果然从泥石中掘出半截焦木,尾部残留“南陵督运”四字。

孙哲拿在手里,举给众人看:“路是被人毁的,不是天灾。”

回程路上,没人说话。傍晚回到营地,孙哲让人敲铜锣,召集全帮。

空地上摆了张破桌,桌上放着那半截令箭。孙哲站在桌前,声音不高:“今天我去看了北线。路是炸的,不是塌的。炸路的人,带着南陵侯的令牌。”

人群骚动。

霍九斤挤进来:“你血口喷人!哪来的证据?一根破木头就能定罪?”

孙哲看他一眼,闭眼,第三次开启【时痕之眼】,目光锁定霍九斤。

虚影再现:三日前深夜,后帐密会。霍九斤递出羊皮地图,对方收下,袖口露出虎符。画面清晰,动作完整。

孙哲睁眼,指向霍九斤:“你昨夜去过那里,是不是?”

霍九斤脸色煞白:“我何时……?”

“你没去。”孙哲打断,“你是前天去的。后帐密会,交图换钱。你说‘路线图已备妥,只等侯爷发兵’。”

全场死寂。

霍九斤猛地拔刀,转身就跑。

陈三爷早有防备,一脚踹翻身边木桶,滚出绳索,两个老脚夫扑上去将他按住。刀落地,人挣扎,嘴里骂:“你们懂什么!不依附诸侯,咱们连关都过不了!”

孙哲走到他面前,蹲下:“你当我不知道过关难?可你选的是死路。他们要的不是合作,是吞并。你的账本,早就改过了吧?私吞三成货利,谎报损耗。”

霍九斤抬头,眼露惊恐。

孙哲站起身,环视众人:“从今起,马帮不依附任何诸侯。我们的路,自己走。”

当晚,霍九斤被捆了手脚,押进柴房,等送州府候审。孙哲召集七支小马帮首领,约在梅里关集会。

第二日,七路人马到齐。有藏袍汉子,有川地脚夫,有滇南赶马人。孙哲站在石台上,开门见山:“我想开一条新道。绕开关卡,直通吐蕃边境。风险高,但利润翻倍。”

底下一片沉默。

一个秃顶老头开口:“瘴林怎么过?雪山呢?盗匪呢?”

“我带路。”孙哲说,“我知道哪里有瘴气,哪里能扎营,哪里埋了伏兵。”

又一人问:“赚了钱归谁?”

“三共。”孙哲竖起三根手指,“共护路线、共担风险、共享利润。每队商货,抽一成入联盟库,用于修路、养哨、救难。账目公开,每月公示。”

半晌,陈三爷站起来:“我跟着。”

接着是藏袍汉子,然后是川地脚夫。一个接一个,十二支队伍陆续点头。

孙哲带队探路。沿怒江峡谷西行,借【时痕之眼】避开毒雾区、滑坡带、盗匪窝点。第七天,翻过雪山垭口,眼前豁然开朗——草原辽阔,远处有帐篷群,牦牛成群。

首支商队抵达吐蕃边市。带回藏香、羊毛、药材,换出普洱、蜀锦、火油。结算时,利润竟是往常三倍。

消息传开,十二支马帮全部加入。茶马盟成立,推举孙哲为“总提调”,不掌财权,只定路线与安保规则。设轮值哨站,建联合镖卫,立互通情报机制。

一个月后,南陵侯使者到来。穿锦袍,带厚礼,八名护卫随行。

使者宣读侯令:“愿与马帮结盟,共治西南商道。侯爷许免税五年,另派军护三千,保一路平安。”

孙哲听完,冷笑:“你们的‘共治’,就是让别人听你们的?”

使者脸色一变:“此乃优待,非强求。”

孙哲拿起盟书,扔进火盆。火苗腾起,照亮他半边脸:“我们的路,不姓侯,也不姓官。它姓‘马’,姓‘茶’,姓‘民’。”

使者拂袖而去。

当天夜里,孙哲独坐峰顶哨塔,第三次开启【时痕之眼】,凝视远方诸侯城池。

虚影浮现:多条商路尽头,皆有相似虎符印记,隐隐连成网状。一处在盐道,一处在铁运,一处在粮渠——全是经济命脉。那些印记彼此呼应,像是某种布局。

他闭目,意识海中,半枚星钥残图缓缓浮现,边缘残缺,尚未成形。

风从山谷吹上来,哨塔木板吱呀响。下方营地灯火点点,新道首队正在装货,骡铃轻响,有人低声唱起赶马调。

孙哲站起身,望向东方。天边微亮,第一缕阳光照在怒江水面,泛起金光。

他抓起斗笠,扣在头上,走下哨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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