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无形的烙印与虚掩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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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下缓缓暗下去,像一双缓缓闭上的、不带任何温度的眼。梁博士的回复几乎是秒回,字里行间没有半分长辈对晚辈的关怀,没有半分对金主应有的客气,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以及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高在上的轻蔑。
“赵二公子,那不是你能涉足的地方。那是二层的病理研究室,也是院方高层的会议室。这里存放着所有重症患者的病理数据和隐私档案,属于最高机密区域。只有院方高层和核心医疗人员才有权限进入。你是来疗养的‘患者’,不是来‘视察’的董事。安心待在你的区域,别试图触碰你没资格知道的东西。”
好一个“患者”与“董事”的区别。
好一个“没资格”。
我盯着那几行字,指尖微微用力,几乎要将屏幕捏碎。这哪里是劝告,分明是赤裸裸的打脸,是毫不掩饰的警告。他在提醒我,也在敲打我——不管我家里有多少钱,有多少人脉,在这座云端康复中心里,我都不是高高在上的贵客,不是可以指手画脚的投资人,只是一件等待处理、等待被研究、等待被使用的“货物”。
在这里,金钱买不来特权,身份换不来尊重,所有的一切,都由他梁博士一言九鼎。
我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脸上那副因为被拒绝而强行装出来的愤懑与暴躁,在屏幕熄灭的瞬间,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沉静。
刚才在回复信息的间隙,我的手指并没有闲着。
多年在刀尖上舔血的生涯,早已把警惕刻进了骨髓。我对“被注视”“被窥探”“被标记”的感觉,远比常人敏锐百倍。那是一种从神经深处浮上来的细微异物感,说不清道不明,却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悬在皮肤之下,一不留神,就会扎出一片寒意。
我借着走廊昏黄而模糊的灯光,不动声色地卷起袖子,露出小臂上刚才被医护人员处理过的伤口。那层透明的防水敷料看起来干净平整,毫无破绽,触感光滑细腻,和普通医院使用的外伤护理材料没有任何区别。
可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那种被暗中做了手脚的直觉,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清晰。那不是伤口本身的疼痛,也不是敷料带来的不适感,而是一种从皮肤深处传来的、极其微弱的异物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悄悄埋在了敷料之下,贴着我的皮肉,悄无声息地呼吸、运作。
我环顾四周。二层的走廊人迹罕至,偶尔走过的医护人员也都是面无表情,步履匆匆,眼神从不与人交汇,更不会多留意一个“脾气不好、性格乖张”的赵二公子。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只负责执行,不负责观察。
这对我而言,是机会,也是危险。
我转身走进最近的一间公共洗手间,反手将门反锁,“咔嗒”一声轻响,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在外。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呼吸声,安静得能听见头顶灯管微弱的电流声。我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最高温的热水,滚烫的水流哗哗落下,白色的水雾瞬间弥漫开来。
我对着小臂上的敷料反复冲洗,一遍又一遍。普通的洗手液、清洗剂,我全都试了一遍,可那块皮肤依旧没有任何变化,敷料依旧平整,看不出任何被动手脚的痕迹。
我关掉水龙头,任由水珠顺着指尖滴落。
冷静。
必须冷静。
梁博士是什么人?能在这座戒备森严、如同军事禁区一般的康复中心里一手遮天,能进行那些见不得光的禁忌实验,他的手段,绝不可能如此粗浅。
我伸出手指,用指甲盖在敷料覆盖的位置,极其轻微、极其缓慢地刮擦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指尖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滞涩感。
那不是皮肤的质感,也不是普通敷料的材质,而是一种类似刮过极薄塑料薄膜、又带着一点点胶质粘连的触感。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追踪标记。
不是那种老套、容易被发现的GPS芯片,也不是常见的电子定位器,而是一种极其先进、极其隐蔽的生物隐形墨水,或是纳米级别的感应贴片。它被完美地伪装在了疗养院标配的防水敷料之下,薄薄一层,与皮肤融为一体,肉眼根本无法分辨,触感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一旦被植入,除非使用专业设备,否则连本人都很难察觉。
而它的作用,不言而喻。
只要我试图离开疗养院的信号范围,只要我试图接触某些被屏蔽的特定频段电子设备,只要我做出任何超出“赵二公子”身份的异常举动,梁博士那边的监控屏幕上,恐怕会立刻响起刺耳的警报。
这只老狐狸。
哪怕已经给了我银卡通行权限,哪怕已经撤走了明面上对我盯得太紧的监控,哪怕表面上对我放松了警惕,他依然在我身上留了这么一手致命的“遥控器”。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脸色冰冷的自己,后背泛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如果我刚才情绪急躁,直接用刀片去刮开敷料,试图强行把它取下来;
如果我冲动之下,想用化学试剂去腐蚀、去销毁;
只要引起贴片的损毁、信号的中断,梁博士会在第一时间警觉——
这个“赵二公子”不对劲。
他发现了标记。
他不是一个只会花钱、脾气暴躁的纨绔子弟。
他是一个极度危险、有备而来的入侵者。
到那时,我之前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铺垫、所有冒着生命危险换来的潜伏机会,都会在一瞬间化为乌有。等待我的,不会是质问,不会是驱赶,只会是悄无声息的消失,如同这里无数个沦为实验品的“患者”一样,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但现在,我不能动它。
绝对不能。
我必须让这个标记保持活跃,保持正常运作,让它持续给梁博士传递虚假而安心的信号——告诉他,赵二公子此刻正在洗手间里发脾气,心情不爽,安分待在二层区域,没有乱跑,没有怀疑,没有发现任何秘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热水的雾气还弥漫在镜前,模糊了我的轮廓,也掩盖了我眼中一闪而过的锋芒。我缓缓放下袖子,将小臂上那道无形的烙印重新遮住。
敷料之下,是枷锁。
也是我暂时不能挣脱的缰绳。
梁博士以为,这道标记能把我牢牢拴在他划定的笼子里,让我成为他案板上的鱼肉,任他摆布。
可他忘了,真正的猎手,从来不怕身上带一点“诱饵”。
真正的猎物,也从不会困死在别人画好的圈子里。
既然正面进不去,既然你口口声声说那是“病理研究室”,是存放患者数据的机密区域,那我就偏偏要看看,你到底在研究什么样的“病理”,你所谓的机密,又究竟藏着怎样见不得光的东西。
我放弃了使用电梯的念头,也放弃了在主走廊上继续试探。这里的每一条光明正大的路,都被梁博士堵得死死的,每一步都在他的眼皮底下。想要靠近禁区,就不能走正常人走的路。
这里是疗养院,是号称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高端医疗场所。为了处理医疗垃圾、污物运输、紧急后勤补给,为了应对某些不能见光的“患者”转移,任何一栋这样的建筑,都会存在一套不那么光鲜、不那么显眼的后勤通道。
那是建筑的阴影,也是秘密的通道。
我的目光,缓缓投向走廊尽头那扇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的小门。门上贴着一块褪色的标识,写着——污物暂存与清洁。
门看起来普通至极,甚至带着一点脏乱的气息,正常人连靠近都不会靠近,更不会多看一眼。
可我知道,这扇门背后,藏着我想要的答案。
正如我所料,这扇门为了方便推车进出,为了提高后勤效率,门禁系统虽然有,但远没有核心实验室那般严密,没有虹膜识别,没有密码锁,没有声控,只是一道最简单、最常见的磁力锁。
我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象征着一定权限的银卡,又不动声色地从手腕上解下一小截提前备好的韧性极强的细金属丝。这是我多年执行任务留下的习惯,身上永远会带着几件不起眼、却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的小物件。
这种等级的磁力锁,对我而言,比撕开一包薯片还要容易。
我蹲下身,装作系鞋带,手指在锁孔位置飞快地动作。金属丝细微的摩擦声被走廊远处的通风噪音掩盖,不过两三秒,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响起。
门锁开了。
我轻轻推开门,一股混杂着消毒水、潮湿抹布、淡淡医疗废物的味道扑面而来,并不难闻,却带着一种阴冷、潮湿、不见天日的气息。
这是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头顶布满了裸露的管道,管壁上挂着晶莹的冷凝水,时不时滴落一滴,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两侧堆满了清洁工具、废弃纸箱、密封的污物桶,空间逼仄压抑。
这里是云端康复中心的“肠道”。
光鲜亮丽的大堂、一尘不染的病房、高科技感十足的公共区域,是这栋建筑光鲜的表皮。而这里,才是输送废物、掩盖肮脏、运送秘密的地方。所有不能摆在明面上的东西,都会从这条阴暗的通道里经过。
我放轻脚步,身体压低,像一只蛰伏在阴影里的壁虎,贴着墙壁,在管道与杂物之间快速而安静地穿梭。脚步声被头顶通风设备的轰鸣吞没,呼吸压到最低,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会发出声响的杂物。
根据我之前对楼层结构的暗中观察与推演,二层所谓的病理研究室,背面应该紧邻着这栋楼的中央新风系统检修区域。那是整个监控的盲区,也是常人绝不会涉足的死角。
果然,在通道拐角的位置,我找到了一扇没有上锁、甚至只是虚掩着的铁栅栏门。门后就是巨大轰鸣的通风设备,风扇高速转动,发出持续不断的嗡嗡声,震得空气微微颤动。
我轻轻推开铁栅栏门,闪身进入,将门重新虚掩好,将自己彻底藏在阴影里。
外面是一个半封闭的设备区域,光线昏暗,头顶没有一盏灯,只有从隔壁房间透过来的微弱光线。四周没有监控摄像头,没有感应装置,没有警报器——因为这里根本不是给人走的地方,在梁博士的认知里,也绝不会有“患者”无聊到跑到这种又脏又吵的地方来。
而就在我的正前方,隔着一层厚厚的、防碎防爆的钢化玻璃,就是那个我刚才被明令禁止进入、被称为最高机密的核心病理研究室。
我屏住呼吸,缓缓靠近玻璃,目光如刀,穿透黑暗,落在房间内部。
此刻,里面空无一人。
没有梁博士,没有所谓的高层医护人员,没有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连一个负责打扫的护工都没有。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圆形会议桌,桌面光洁,没有一份纸质病历,没有一支笔,没有一杯水。取而代之的,是桌面中央不断投射 出来的一幅幅三维立体全息影像。影像悬浮在半空中,色彩暗沉,线条复杂,我隔着一层玻璃,看不清太过精细的细节,却能隐约分辨出,那是一幅幅扭曲、变形、结构诡异的人形轮廓,或是某种超出正常认知的生物结构图、神经网络图谱。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病理切片,不是常规的医学影像。
四周的书架顶天立地,密密麻麻,看上去确实摆满了文件档案,可那些文件盒的颜色统一、编码方式刻板冰冷,和医院里常见的病历本截然不同,反倒更像是军队、情报机构里才会使用的绝密档案,封面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串冰冷的编号。
这里与其说是研究病理的医疗室,不如说是一个指挥中心,一个策划阴谋、统筹实验、下达指令的秘密据点。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缓缓收紧。
原来如此。
梁博士满口的病理数据、患者隐私,全都是谎言。
他不让我靠近,不是为了保护什么病人,而是为了掩盖这里根本不是医院、而是实验指挥基地的真相。
就在我凝神观察、试图记下更多细节的时候,我身后的通风管道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风扇声淹没的“咔嚓”声。
像是某种电子设备被启动的轻响。
我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猛地屏住呼吸,身体如同贴在墙壁上的影子,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暂时停滞。
下一秒,我小臂上,那块被敷料覆盖的标记位置,传来了一丝微不可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温热感。
很轻,很淡,一闪而逝。
但我清晰地捕捉到了。
梁博士在测试信号。
他并没有完全相信我,哪怕我表现得像一个无可救药的纨绔,哪怕我安分守己,他依旧在远程确认标记是否正常运作,确认我是否还在他设定的安全范围之内。
我几乎能想象出那副画面。
梁博士坐在他宽敞而冰冷的办公室里,面前是一整面墙的监控屏幕。他手指轻轻一点,屏幕上立刻出现二层的平面图,一个代表着我的绿色光点,稳稳地停留在二层公共洗手间附近的走廊区域,安静、规矩、没有任何异常。
那一刻,他的脸上一定会露出安心而轻蔑的笑容。
他绝对不会想到,那个光点虽然还在原地,虽然信号正常,虽然一切看起来完美无缺,可光点的主人,早已绕开了他所有明面上的防备,穿过阴暗肮脏的后勤通道,来到了他最引以为傲、最严防死守的禁区背后,正隔着一层玻璃,冷冷地注视着他试图掩盖的一切。
我看着玻璃窗内那张空荡荡的会议桌,看着那些悬浮的诡异全息影像,看着一排排编号森严的绝密档案,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无声的冷笑。
梁博士。
你以为给我贴上一道烙印,就能把我困在你精心打造的笼子里。
你以为用一道门、一句警告、一枚追踪器,就能挡住我。
可你忘了,真正的猎手,最擅长的就是在枷锁中寻找生机,在阴影里撕开缺口。
你给我的标记,现在是你的安心丸,是你的枷锁。
可迟早,它会变成我撕开你所有伪装的突破口。
现在,我已经确认。
你的“病理研究室”里没有病人,没有病历,只有不能见光的阴谋与实验。
你的禁区,不是为了治病救人,而是为了藏污纳垢。
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想办法,把你钉在我身上的这个“诱饵”甩掉。
想办法,拆掉这道无形的烙印,又不引起你的丝毫怀疑。
然后,正大光明地走进那扇虚掩的门,翻开你那些编号森严的档案,把你藏在最深处的秘密,一个一个,全部挖出来。
你视我为货物,为实验品,为笼中之鸟。
可你很快就会知道。
我不是来疗养的。
我是来索命的。
通风设备依旧在轰鸣,阴影将我彻底吞噬。玻璃的另一边,是梁博士自以为牢不可破的黑暗帝国。
而我,已经站在了帝国的后门。
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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