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九洲总督，心火长明

晨光初透，皇城东侧新落成的九洲总督府尚未挂匾。檐下梨花如雪，风过时落英纷飞。邱莹莹立于回廊尽头，手中捧着一卷《九洲新政十策》，指尖摩挲着玄天诸朱批的那句“违者，罚抄《九洲舆图》百遍”，唇角微扬。

“又在笑什么？”低沉嗓音自身后响起。

玄天诸缓步走近，一身常服未佩玉带，手中托着一只青瓷小炉，炉中炭火微红，煨着一壶梨花酒。他将酒壶递给她，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奏章上，神色平静无波。

“笑你堂堂帝王，竟用抄书威胁臣子。”她接过酒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掌心薄茧，心头微暖。

“只威胁你一人。”他淡淡道，“旁人，我直接砍了。”

她抬眼看他，烛光映得他轮廓柔和，再不见当年三皇子的疏离冷峻。十年博弈，生死相托，他们早已不是君臣，不是盟友，而是彼此灵魂最深处的回响。

“今日召你来，是有要事。”她收起奏章，指向阁内沙盘，“通译司已建成，九洲舆图也已校准。但西域三十六国中，有七国拒绝归附，称‘大胤以女子摄政，乃牝鸡司晨，不足为盟’。”

玄天诸冷笑：“一群井底之蛙。”

“不。”邱莹莹摇头，“他们背后有人撑腰——南离火洲余孽。自朱雀印被毁后，火洲分裂为三部，其中‘赤焰教’奉静妃为圣女，正四处散布‘双影妖女’之说，称我是邪神化身。”

“所以？”他问。

“所以我要亲自走一趟火洲。”她直视他眼，“以九洲总督之名，行九洲巡狩之礼。让他们亲眼看看，所谓‘妖女’，是如何以智谋平乱、以仁政治民。”

玄天诸沉默片刻，忽然道：“我陪你去。”

“不行。”她断然拒绝，“你是皇帝，不可轻离京师。况且……”她唇角微扬，“若我们同去，那些人只会说‘总督倚仗皇权’，而非认可我本人。”

“那你打算如何服众？”他眸光深邃。

“用他们最信的东西——火。”她走向沙盘，指尖点向火洲腹地，“赤焰教信奉朱雀真火，认为唯有火焰能净化邪祟。那我就在他们的圣坛上，点燃一场他们无法扑灭的火。”

“什么火？”

“人心之火。”她眼中星光流转，“我要在火洲开科取士，不论男女，凡通九洲文字者，皆可入仕。再设‘义仓’赈灾，修‘水渠’抗旱。让他们明白，真正的力量不在火焰，而在民心。”

玄天诸凝视她良久，忽然低笑：“你总是快我一步。”

“因为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她靠近他，声音轻柔，“你怕我重蹈慧嫔覆辙，以身殉道。可我不是她。我不会为虚名赴死，我要活着，看着这九洲因我们的手而改变。”

他伸手，轻轻拂去她肩头落花，低声道：“活着回来。否则，我不介意再为你踏平一洲。”

三日后，火洲边境。

烈日灼空，赤地千里。邱莹莹一身素白骑装，策马立于沙丘之上，身后仅随三百玄甲营精锐。前方，赤焰教圣城“炎阳都”城墙高耸，城头旌旗猎猎，绘着狰狞朱雀。

“总督，他们拒不开城门。”副将禀报，“只派一使者出城传话。”

城门缓缓开启，一名红袍老者缓步而出，手持火杖，声音洪亮：“外邦妖女，速速退去！否则朱雀降怒，焚尔等为灰！”

邱莹莹策马上前，朗声道：“本督非为征战而来，乃为九洲共荣。若贵教惧我一人，何不设三场比试？若我败，即刻退兵；若我胜，请开城门，允通译司入驻。”

老者冷笑：“比试？比什么？”

“第一场，比火。”她指向城外荒漠，“此处三年大旱，百姓掘地三丈无水。我可在七日内引水入城，若不能，算我输。”

“痴人说梦！”老者嗤笑，“此地地下无泉，何来水？”

“第二场，比智。”她不理会嘲讽，“贵教《赤焰经》有三千六百偈，我可当众背诵，并解其深意。若错一字，算我输。”

老者脸色微变——《赤焰经》乃教中秘典，外人绝无可能通晓。

“第三场，比心。”她目光扫过城头饥民，“开仓放粮一日，看百姓是涌向你们的祭坛，还是我的粥棚。”

老者沉默良久，终于咬牙：“好！七日为期！”

当夜，营地。

副将忧心忡忡：“总督，七日引水……如何做到？”

邱莹莹展开地图，指向一处干涸河床：“此处地下有暗河，只是被岩层阻隔。只需炸开薄弱点，水自会涌出。”

“可我们没带火药！”

“谁说要用火药？”她微笑，“用火洲人最信的东西——火油。”

原来，她早命林砚从户部调拨火油，伪装成商队运至边境。火油灌入钻孔，点燃后高温熔岩，自然形成通道。

五日后，清泉喷涌，直入炎阳都！全城百姓欢呼跪拜。

第二场，《赤焰经》背诵，她竟一字不差，更指出其中三处被篡改的经文——原是静妃为操控教众所为。

第三场，粥棚前人山人海，连赤焰教祭司都偷偷来领粮。

七日期满，教主亲开城门，跪迎总督入城。

庆功宴上，火洲贵族敬酒不断。邱莹莹浅酌几杯，忽觉头晕目眩。她猛地起身，厉喝：“酒中有毒！”

全场哗然。教主惊惶：“绝无此事！”

邱莹莹强撑站稳，冷笑道：“不是你们下的毒……是他。”

她指向角落阴影——一名侍从缓缓抬头，面容赫然是……玄天诸！

“陛下？！”众人震惊。

“不。”邱莹莹捂住心口，黑纹蔓延，“是镜像者残魂未散，借陛下容貌行事！”

假玄天诸狞笑：“聪明。可惜太迟了。”

他挥袖，毒烟弥漫。邱莹莹拔剑欲战，却眼前一黑，倒向地面。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破窗而入！真玄天诸率玄甲营突袭而至，一剑刺穿假身！

“莹莹！”他接住她坠落的身体，声音嘶哑，“撑住！”

她靠在他怀里，虚弱一笑：“就知道……你会来……”

“我说过，你若不回，我便踏平火洲。”他抱起她，眼中杀意滔天，“这一次，我绝不食言。”

火洲夜空，星辰如沸。

而属于他们的棋局，因信任与奔赴，永不终局。

（第二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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