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静骑车捎周涟回家的时候，正好路过菜站。下午剩的新鲜时蔬不多，周涟买到几个小番茄、土豆和一棵蔫巴的大白菜。

“肉站咱们就不去了，你别看大家日子都过得紧巴巴，但买肉可紧俏了，要想吃个五花肉或者肥油多的，都得早上五六点过来排队。”汪静把蔬菜放进车前篮，一边说道。

周涟虽然穿过来有些时日，也是第一次走出家属院，继续问汪静：“你知道上哪买母鸡不要票吗？附近公社的会不会来咱大队里卖。”

“你小声点，可算是投机倒把！”

汪静连忙捂她的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见无人在意她们，小声道：“我带你去附近的村子吧，你待会就跟在我身后，一句话也别说。”

菜站最靠近去村子的大门，周涟把编织袋寄存在菜站，揽着汪静的腰坐上自行车后座。骑出兵团后，就是一段坑坑洼洼的土路，车轮几次颠簸，周涟用力地抱紧汪静，才没从车上颠下去。

“诶，你别楼我那么紧，怪不好意思的。”

结结巴巴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周涟瞥见汪静泛红的侧脸。她嗯了两声，听话地把手放开，但接着头就撞上了汪静的后背。

“没事，你还是搂紧我吧，前面的路更难骑”，汪静叹了口气，好奇道：“你们南方那边，是不是更开放些？听说你上次和江营长就……”

“就什么？”周涟急忙打断她。

在她的认知里，起码得是当众打个啵，才会被别人用这种语气八卦，她跟江照野可没那么熟。

“我也是昨天值夜班听同事说的，你生病那个晚上她跟慧慧姐一起值夜班，后来慧慧姐让她先回家。”

汪静压低音量，脸越说越红，“她说你当时一直在江营长怀里闹腾，好像还想那个啥他的脖子……”

其实同事还说了，江营长的衣领像被扒开的，但汪静连“亲”都不太好意思说出口，后面的就更不敢说了。

这回轮到周涟石化了。

怪不得在卫生所睡醒后，江照野对她的态度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虽然也是事无巨细地照顾她，总感觉隔了点什么。

被别人说破总归不太好意思，周涟无意识地捏了捏手指，几乎将整张脸埋进汪静的后背，“你可别说了，我当时都烧糊涂了，什么也不记得。”

“你还会害羞呢”，汪静的声音里沾着几分新奇，“我前阵子去广省培训，感觉那边的人比咱们这开放多了，就是这太阳真毒，给我晒的都白不回来了。周妹子，我咋感觉你比上回见白净不少。”

周涟笑吟吟道：“我有个方子，等待会买完母鸡，我再多换几个鸡蛋，一起教给你。”

“周妹子，你人真好。”汪静心里一阵感动，骑自行车的腿更有力了。

虽然嘴上没提，她心里忍不住想同事跟她说的，说周涟烧糊涂了也要跟江营长抱一会。

汪静的爸妈离婚早，汪晨每回提起前夫都一脸不屑，话里话外夹枪带棒的。汪静还是头一回见这样的夫妻，心里有些好奇和害羞，还夹杂着几分羡慕。

她也听说过大院里的闲言碎语，说周涟整天为胡进寻死觅活的。汪静可不这么想，有江营长在身边，谁还会看得上胡副营。

“到了，你是生面孔，我先带你走一回，下次你就可以自己来了。”汪静把自行车停在路边，带着周涟敲响一户人家的门。

开门的是个老太太，警惕的眼神扫了扫周涟，认出汪静后明显松了一口气。

汪静递过一把碎钞，“大娘，我这边有五块钱，听说您家里有养好的母鸡，能不能帮我找一只。”

老太太一只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急速把钱塞进兜里，“哎，是你前一阵托我帮忙养的呢，等我去找找啊。”

老太太重新关上门，汪静小声对周涟说：“等下回你自己过来，记得要挨个敲门问，可不能在路边敞着嗓子喊，会被当成坏分子举报的。要先说你准备出多少钱，请人家帮忙找一只，要是大娘家没有，就去隔壁家问问。”

周涟感激地握住汪静的手，她兜里钱多票少，以后不仅是母鸡，很多生活用品都能加点钱来村里收购。省下的票可以攒着，换几个大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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