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三刻·九门锁闭

当萧景琰率八千黑云骑精锐抵达京郊十里亭时，探马带来了最坏的消息：

“禀王爷！京城九门寅时突然关闭，守军增加三倍。城头挂出告示，称……称镇北王世子勾结突厥，率军谋反！”

萧景琰勒马，眼中寒光一闪。

他早料到三皇子会反，但没想到动作这么快——从林薇在边疆遇刺，到他接到密报赶回，不过七日时间。七日内控制京城九门和两万禁军，这绝非三皇子一人能做到。

“清道夫。”他低声吐出这三个字。

只有那个神秘组织，才有这样的渗透能力和行动效率。

陆惊鸿从侧翼策马赶来，他三日前奉命先行回京打探，此刻满身风尘：

“世子，情况比预想的更糟。三皇子三日前以‘突厥细作潜入’为由，调换了九门守将。昨夜子时，突然封锁全城，禁军统领陈烈……确实倒戈了。”

“陛下呢？”

“被软禁在养心殿。”陆惊鸿压低声音，“太医署的人全被换成三皇子心腹，陛下恐怕……已中毒多日。”

萧景琰握紧剑柄。胸前的双鱼佩微微发烫，仿佛在呼应北方那个同样身处险境的人。

“攻城方案。”

“难。”陆惊鸿摊开简易地图，“京城城墙高四丈，护城河宽三丈。三皇子准备了充足滚石、热油、弩箭。强攻至少要三万人，还得准备攻城器械——我们没有时间。”

“密道呢？”萧景琰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听雨轩假山下那条。”

陆惊鸿苦笑：“听雨轩三日前被查封，现在有五十禁军把守。就算我们能攻下，密道三十年未用，很可能塌陷。而且出口在御花园，那里现在……”

他顿了顿：“据眼线回报，御花园这三日被划为禁区，有黑袍人频繁出入。”

黑袍人。清道夫。

萧景琰沉吟片刻：“兵分三路。”

“第一路，陈锋将军带三千人，在正阳门外佯攻，制造声势，吸引守军注意。”

“第二路，”他看向陆惊鸿，“你带两百精锐，趁乱潜入听雨轩。密道能用则用，不能用立刻撤回，不可强求。”

“第三路，”他转向沈星河——这位江南巨贾坚持随军，说是“投资要有始有终”，“沈兄，你带剩下的人，在京城各处制造混乱。但不是佯攻，是真打——目标是三皇子控制的六个粮仓、两个武库。烧掉，或分给百姓。”

沈星河点头：“明白。让他在京城也待不安稳。”

“那我呢？”萧景琰问。

陆惊鸿一愣：“世子您该坐镇指挥……”

“我要从朝阳门打进去。”萧景琰眼中闪过决绝，“陈烈在等我，我不能让他失望。”

“太危险了！朝阳门守军至少五千——”

“所以才要有人吸引主力。”萧景琰打断他，“记住，你们的任务是救出陛下，控制皇宫。我的任务是……给三皇子和他背后的清道夫，一个难忘的教训。”

他从怀中取出半块双鱼佩——这是临别时林薇强行塞给他的，说“能保平安”。

玉佩在掌心微微发烫，仿佛在传递远方的牵挂。

巳时·血战朝阳门

朝阳门外，萧景琰只带了一千人。

不是轻敌，而是精确计算后的结果——人太多，会成为弩箭的活靶子；人太少，又无法形成压力。

这一千人，是黑云骑中最精锐的“陷阵营”，每人配重甲、盾牌、手弩，以及……三枚震天雷。

这是临行前林薇给的配方，说是她母亲手札中记载的“改良火药”，威力比军中常用的火雷大数倍。

“放箭——！”

城墙上，箭如飞蝗。

陷阵营举起包铁木盾，箭矢钉在上面，发出密集的“笃笃”声。队伍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

一百步、八十步、六十步……

“倒热油！”守将怒吼。

但萧景琰等的就是这一刻。

“震天雷！目标——城门楼！”

三十枚黑色铁球被投石机抛出，划出弧线，精准落在城门楼附近。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城门楼木结构被炸得粉碎，热油桶被引爆，守军惨叫着从城头坠落。

这不是这个时代的武器该有的威力。

烟尘中，萧景琰看到城墙上出现短暂混乱。他抓住机会：

“云梯！上！”

二十架云梯架上城墙。陷阵营如狼似虎地向上攀爬。

但守军很快反应过来。更多的守军从两侧涌来，滚石、擂木倾泻而下。

不断有人从云梯上坠落。

萧景琰亲自攀上一架云梯。箭矢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滚石砸在身侧，震得云梯剧烈摇晃。

但他终于登上城头！

剑光如虹，瞬间斩杀三名守军。更多的守军围上来，他陷入重围。

就在这时，城内突然传来巨响！

“轰——！”

朝阳门内侧，门闸被炸开！

陆惊鸿浑身浴血，带人从城内杀出：“世子！密道还通！我们已控制皇宫四门！”

原来，听雨轩的密道虽然部分塌陷，但陆惊鸿带人清理了两个时辰，竟真的打通了。他们从御花园杀出时，正好遇到一队黑袍人——清道夫的成员。

激战后，陆惊鸿损失了七十人，但全歼了那队黑袍人，并缴获了他们的令牌和……一些看不懂的仪器。

“清道夫在太庙布置了某种大阵，”陆惊鸿快速汇报，“需要皇室血脉为引。三皇子可能已经被控制了！”

萧景琰心头一沉：“立刻去养心殿！”

午时·养心殿对峙

皇宫内的战斗更加惨烈。

三皇子的“铁卫”确实强悍，个个都是死士，不惜以命换命。黑云骑虽然精锐，但人数劣势，每推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

萧景琰左臂中了一刀，右肩被流箭擦伤，但他依然冲在最前。

胸前的双鱼佩越来越烫，几乎要灼伤皮肤。这不是预警，而是一种共鸣——仿佛在呼应太庙方向传来的、越来越强的能量波动。

终于，杀到养心殿外。

殿门紧闭，门前站着最后三百铁卫。为首的是个独臂老者，手持双刀，眼神死寂。

“萧景琰，”老者声音沙哑，“到此为止了。”

“让开。”

“除非我死。”

没有废话，萧景琰挥剑上前。

老者的刀法诡异，双刀如毒蛇吐信，专攻下盘。但萧景琰的剑更快——母亲教的“惊鸿剑法”，本就以速度见长。

十招后，一剑穿喉。

老者倒下时，眼中竟有一丝解脱。

殿门就在这时开了。

不是被撞开，而是从里面缓缓打开。

三皇子萧景睿站在门口，手中没有兵器，只有一卷明黄绸缎。

他的状态很奇怪——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左臂上缠着绷带，但绷带下渗出的是……黑色血液。

“景琰，你来了。”三皇子微笑，笑容里没有疯狂，只有深深的疲惫。

“三哥，让开。”

“我会让的。”三皇子点头，“但在那之前……看看这个。”

他将手中的绸缎扔过来。

萧景琰接住——正是传位密诏。

展开，快速浏览。内容让他心头一震：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自知时日无多。三子景睿，聪慧果决，然近年性情大变，恐为奸人所控。朕暗中查访，得知有邪教‘清道夫’渗透朝堂，以药物操控皇室，意图开启‘灾祸之门’。

若朕崩后，景睿能醒悟除邪，可承大统。若其已深陷邪教，无法自拔——着令九子景琰即刻继位，镇北王辅政，铲除邪教，护我大晟江山。

此诏存于养心殿暗格，非万不得已不得开启。若开启，即视为景睿已入邪道，天下共诛之。”

日期是——一个月前。

原来父皇不是预见了三皇子会反，而是预见他会被清道夫控制。

“看完了？”三皇子问。

“看完了。”萧景琰抬头，“所以你现在……”

“我已经没救了。”三皇子挽起左臂衣袖，露出绷带下的伤口——那不是刀伤，而是一个诡异的黑色符文，像是烙在皮肉里，正缓缓蠕动。

“这是‘傀儡印’。”三皇子苦笑，“清道夫三年前就给我种下了。只要我不听话，他们就能控制我的身体，读取我的记忆……我这些年做的事，有一半不是我本意。”

他顿了顿：“包括……给林薇下涣神散。”

萧景琰瞳孔一缩。

“清道夫的目标从来不是皇位。”三皇子继续道，“他们要的，是在太庙开启一扇‘门’。那扇门需要两个条件：大量的死亡能量，和一个……带有‘时空印记’的皇室血脉。”

“我就是那个血脉载体。”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苏妃娘娘——你母亲——当年留给我的护身符，其实是一个标记。清道夫通过这些标记，找到了所有可能觉醒的穿越者后裔。”

萧景琰想起林薇手腕的胎记，想起双鱼佩的共鸣……

“他们现在在哪？”

“太庙地宫。”三皇子转身，走向殿内，“父皇在里面……还活着，但快了。清道夫需要他死前的‘龙气’作为引子。”

他走到龙床边，跪下。

床上，皇帝睁着眼睛，但眼神涣散，胸口微微起伏，已是弥留之际。

“父皇，儿臣……来送您了。”三皇子轻声道。

皇帝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萧景琰冲过去，却被三皇子抬手制止。

“景琰，帮我个忙。”三皇子转过头，眼中是乞求，“杀了我。在我还能控制自己的时候……杀了我。”

“三哥……”

“傀儡印就要完全发作了。”三皇子掀开衣襟，黑色符文已经蔓延到胸口，“等它到心脏，我就会变成清道夫的傀儡。到时候，我会亲手杀了父皇，用他的血完成仪式……你不能让那种事发生。”

萧景琰握剑的手在颤抖。

“快！”三皇子嘶吼，“他们要来了！我能感觉到——”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诡异的吟唱声。

黑袍人如潮水般涌来，不是从宫门，而是从……地下？

不，是从太庙方向延伸过来的地道！

陆惊鸿带人拼死抵挡，但黑袍人太多了，而且他们手中拿着奇怪的器械，能发射出紫色光线，被照到的士兵瞬间僵直倒下。

“没时间了！”三皇子突然夺过萧景琰的剑，反手刺向自己胸口！

“三哥——！”

剑锋刺入，黑色血液喷涌而出。但那黑色符文，竟像活物般从伤口逃逸，化作黑烟消散。

三皇子倒下，但脸上带着解脱的笑：

“景琰……太庙地宫……快去……他们要开的门……会毁了一切……”

他死了。

床上的皇帝，也在这时咽下最后一口气。

父子三人，一躺一坐一站，死了两个。

萧景琰站在血泊中，握着染血的剑，和那卷传位密诏。

殿外，黑袍人已经突破防线。陆惊鸿浑身是血退入殿内：“世子！挡不住了！他们的武器太诡异！”

萧景琰看向殿外。

紫色光线交织成网，所过之处，士兵如割麦般倒下。

胸前的双鱼佩，在这一刻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仿佛在警告。

仿佛在呼应。

呼应太庙地宫深处，那扇正在缓缓开启的……

灾祸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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