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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双魂初融


疼。

这是杨振华恢复意识的第一个感觉。左肩、右大腿,还有……右胸口。三处箭伤火辣辣地疼,像有人把烧红的铁钎子捅进去又拧了一圈。

他睁开眼。

眼前是交错的松枝,缝隙里透出墨蓝色的夜空,几颗星星冷冷地挂着。身下是粗糙的树皮,硌得背生疼。风从悬崖下卷上来,带着湿冷的水汽,吹在伤口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我是谁?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脑子里像炸开了一锅粥。

画面一:迷彩训练场,汗水顺着下巴滴进泥土。教官的吼声震耳欲聋:“杨振华!俯卧撑再加一百!动作不标准重来!”枪械分解,零件在手中飞快组装,咔嗒,咔嗒,闭着眼睛都能完成。代号“夜鹰”,西南战区最锋利的刀。

画面二:阿爹粗糙的大手按在他手上,教他拉弓。“手腕要稳,眼要毒,心要静。”柘木弓弦割破虎口,血珠渗出来,阿爹说:“猎人的血,得先喂饱自己的弓。”小妹秀儿蹲在旁边,用草叶编小兔子,抬头冲他笑,缺了颗门牙。

两个“杨振华”在脑子里打架。

我是特种兵,二十八岁,中弹了,应该躺在野战医院……

我是猎户,十六岁,阿爹被钉死了,阿娘背后插着箭,小妹……

小妹!

少年——或者说,两个灵魂融合中的躯体——猛地想坐起来。胸口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又重重摔回树枝上。箭杆随着动作晃动,撕扯着伤口,血又涌出来。

“不能动……”

这句话不是喊出来的,是脑子里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说。不是他自己的声音,更硬,更沉,像磨刀石擦过钢铁。

军事战场急救手册第三章:贯穿伤处理原则。箭头有倒刺,不可直接拔出。应先折断箭杆,避免移动时造成二次伤害。评估出血量,寻找遮蔽物……

这些字句自动跳出来,清晰得吓人。

他愣住。这是啥?谁在我脑子里说话?

但身体已经本能地听从了。左手颤抖着摸向胸口的箭——最近的一支,离心脏恐怕只有两寸。箭杆是竹制的,浸了血,滑腻腻的。他咬紧牙关,双手握住箭杆,在距离伤口约一掌的地方,用力一折。

“咔!”

脆响在寂静的悬崖间格外刺耳。箭杆没完全断,裂开的竹刺扎进手心。他喘着粗气,换了个角度,再折。

这次断了。半截箭杆掉下去,消失在黑暗里。胸口只剩下不到二十长的断箭,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如法炮制。左肩的箭,右大腿的箭。每折一次,都疼得他浑身抽搐,冷汗把破麻布衣服浸得透湿。但那个冰冷的声音在督促:快,必须快,失血过多会死。

三支箭杆都折断了。现在他像个插着三根短棍的破布偶,瘫在树枝上,连喘气都带着血腥味。

下一步:环境评估。威胁?资源?逃生路线?

他勉强转动脖子。

上方:悬崖壁近乎垂直,在夜色里像一堵巨大的黑墙,望不到顶。隐约能看见他们坠崖前的位置,现在空荡荡的。清兵应该走了。

下方:深不见底。但风声里带着水汽的回响,还有隐约的、持续的水声——瀑布?或者深潭?距离……判断不出,至少还有二十丈以上。

当前位置:这棵古松从岩缝里横长出来,主干粗壮,枝桠繁茂。他正躺在离主干不远的一根侧枝上,枝叶提供了些许遮蔽。

树洞。

目光扫过主干与岩壁交接处。那里有个黑黢黢的凹陷,被垂挂的藤蔓和苔藓半遮着。不大,但……或许能挤进去。

必须离开这里。天亮后,清兵可能会下来查看尸体。就算他们不来,悬崖上的秃鹫、野狼也会被血腥味引来。

他开始移动。

每一个动作都是酷刑。右大腿的伤让他使不上力,只能靠左腿和双手,一点点往主干方向蹭。粗糙的树皮摩擦着伤口,断箭在肉里搅动。他咬破了嘴唇,血顺着下巴流,和眼泪混在一起——不知道是疼出来的,还是因为那些不断涌出来的记忆。

画面三:军事历史课。PPT上是黑白画像,文字刺眼:“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教员的声音平静而沉重:“清军入关后,对抵抗城镇进行的系统性屠杀。扬州城破,八十万百姓罹难……”当时他觉得那是历史,是纸上的数字。

现在不是了。

那是阿爹被钉在门板上的手。是阿娘背后三支箭。是小妹被拖走时撕破的衣领和尖叫声。是杨大伯半个脑袋没了还睁着的眼。是满地血泊,烧焦的茅草味,还有锤子敲铁钉的闷响。

恨。

这股情绪像岩浆一样从心底喷出来,烫得他浑身发抖。不是少年那种绝望的恨,是另一种更冰冷、更坚硬的恨——带着现代人知道这段历史结局的悲愤,带着军人对平民被屠戮的本能愤怒,两种恨绞在一起,淬炼成毒。

“不能死。”他对自己说,声音嘶哑,“老子不能死在这儿。”

手终于扒住了树洞边缘。

洞比想象中深,也稍微宽敞些。底部积着干枯的松针和不知名的碎屑,一股霉味和动物粪便的骚味扑面而来。他顾不上这些,用尽最后力气把自己拖进去。

洞内空间勉强能让他蜷缩起来。岩壁渗着水汽,摸上去湿漉漉的。借着洞口透进的微弱星光,他看见岩壁和树根交界处长着厚厚的苔藓,青黑色,绵密如毯。

苔藓有一定止血消炎作用。野外应急可用。

又是那个声音。但这次他没惊讶,反而像抓住救命稻草。他扯下大片苔藓,胡乱按在三处伤口上。苔藓冰凉,暂时压住了火辣辣的疼。他又扯了一些塞进嘴里,咀嚼——苦涩的汁液流进喉咙,能补充一点水分。

做完这一切,他瘫在树洞最深处,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张着嘴喘气。

两个灵魂还在融合。

现代的记忆碎片不断闪现:战场急救程序、野外生存技巧、人体解剖结构(知道箭没伤到主要动脉真是万幸)、甚至还有基础物理(从那种高度摔下来,被树枝缓冲,内脏居然没破裂……)。

明末的记忆则更汹涌:阿爹教他认草药,阿娘在油灯下补衣服,小妹拽着他袖子要糖吃。村口老槐树开花的香气,夏天在河里摸鱼的冰凉,冬天围炉听老人讲山精野怪的故事……

然后所有这些温暖的画面,最后都定格在火光、鲜血和铁钉上。

“啊……”

压抑的呜咽从喉咙里挤出来。他蜷缩得更紧,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颤抖。但没哭出声——不是不想,是那个军人的灵魂在压制:不能出声,敌人可能还在附近,暴露位置就是死。

寂静中,只有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远处隐约的水流声,和自己粗重压抑的呼吸。

血暂时止住了,苔藓和破布条勉强压着。体温在流失,洞里的湿冷渗进骨头。他知道自己必须保持清醒,但疲惫和失血像两只大手,把他往黑暗里拖。

昏迷前最后闪过的念头,是两个灵魂第一次达成共识:

活下去。

然后,杀回去。

夜色更深。悬崖中段的树洞里,一个浑身是血、插着三根断箭的少年蜷缩着,呼吸渐渐微弱。但在他紧闭的眼皮下,某种新的东西正在孕育——像被重锤砸烂后又扔进熔炉的铁,正在重新成型。

更冷,更硬,更锋利。

远处,杨家庄的余火终于熄灭了,只剩几缕青烟,无力地升向黎明前最黑暗的天空。

而悬崖下的深潭,水声依旧,冰冷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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