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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第30章:共迎新春至,情浓意更深


林清秋天没亮就爬起来了,外头还黑着,灶膛里的火苗刚点着,舔着锅底发出噼啪声。她把昨晚和好的面端出来,掰开一看,发得正好,蓬松暄软,像朵棉花。她心里一喜,赶紧撒上碱面揉匀,又揪成剂子,擀皮包馅。这是她头回包韭菜鸡蛋馅的饺子,韭菜是前两天沈卫国从部队菜园捎来的,说是新割的一茬,嫩得很,让她“省着点吃”。她没舍得全用,留了一半冻在陶罐里,今儿才敢放开手包。

面剂子一个个排在案板上,圆滚滚的,她边包边数,一、二、三……一共包了三大盖帘。最后一个捏出花边时,手指不小心沾了点蛋液,她顺手往裤子上蹭了蹭,低头看看,灰布裤上早有了好几道黄印子,也不在意。

外头传来脚步声,嘎吱一下踩在结冰的地面上。她抬头望向门口,听见爹林满仓咳嗽两声,推门进来,肩上扛着一捆劈好的柴火。

“这么早就忙上了?”他把柴火靠墙码好,搓着手走到灶台边。

“不早点弄,等会儿水开了没面。”她把盖帘端到炕沿晾着,“你洗脸不?热水在锅边上。”

他嗯了一声,自己舀水洗了脸,又拿毛巾擦干,坐到小凳上开始穿鞋。屋里暖和,他只穿着厚实的棉袄,领口露出一段洗得发白的线衣。

“沈同志今儿能来?”他忽然问。

“说了除夕夜过来。”她把最后一锅饺子下进滚水里,拿笊篱轻轻推了推,“人家值班到下午三点,换岗就往这儿赶。”

“那得等饭凉了。”他说。

“我留着火呢,饺子煮熟不过心,搁温水里泡着,人一到立马捞出来烫一烫。”她掀开锅盖看了看,“再说了,他不来,咱也得吃,总不能干等着。”

林满仓没说话,只是低头系鞋带,动作慢,一根带子打了三个结才系牢。系好了,他又摸出烟袋锅子,装了一锅烟,点着,吧嗒吧嗒抽起来。烟味混着韭菜香,在屋里打了个转。

“你娘那年包饺子,也爱放韭菜。”他忽然说,“她说荤素搭着,不腻。”

林清秋手一顿,没接话。她知道爹很少提娘,一提就是这种时候——平静得像说别人家的事,可眼神却飘得远。

她把饺子捞出来摊在盖帘上,又往锅里添水,准备一会儿再热。灶火映在她脸上,照出一层淡淡的红。

“对了,”她转移话题,“我昨儿织完那双毛袜子,给你塞枕头底下了,你看了没?”

“看了。”他吐出一口烟,“针脚密。”

“那你穿上试试,别光看。”

“今儿冷,待会儿就穿。”他顿了顿,“你也该织一双给自个儿。”

“我有。”她笑,“王婶送的那双蓝的,厚实。”

“不够。”他说,“你脚总冰凉,夜里睡不好。”

她没反驳,只说:“等过了年,我去供销社买团新毛线,给你织件背心,再织条围脖。”

他点点头,把烟袋锅子磕了磕,收进怀里。

外头天光渐渐亮了,雪地反着光,屋子里也跟着亮堂起来。林清秋把家里唯一一对红蜡烛找出来,插在两个粗瓷碗里,摆在八仙桌两边。又翻出去年过年贴的旧对联,掸了灰,用米糊贴在门框上。横批是“勤俭持家”,字迹歪歪扭扭,是她弟小虎写的,上联“粗茶淡饭饱三餐”,下联“布衣麻鞋度一生”。

她退后两步看了看,觉得少了点年味,又从箱底掏出一块红布,剪成四个“福”字,倒着贴在窗棂上。

“你贴反了。”林满仓在背后说。

“这叫‘福到了’。”她回头一笑,“城里兴这么干。”

他摇摇头,没再说啥。

快中午时,她把腌好的腊肉切片,和豆腐一起炖了,又炒了个白菜粉条。饭菜摆上桌,她特意把沈卫国常坐的那个长条凳擦了又擦,放在靠墙的位置。

“他喝不喝酒?”林满仓忽然问。

“不知道。”她想了想,“部队管得严,可能不喝吧。”

“我那儿还有半瓶高粱酒,你拿出来,他要是想喝,就倒一小盅。”

“你舍得?”她笑,“那可是你攒了半年的。”

“一年就这么一回。”他说,“人来了,得像样。”

她心里一暖,去柜子里把酒瓶拿出来,擦干净,摆在桌角。又拿了两个粗瓷酒盅,用开水烫了一遍。

外头传来狗叫,接着是脚步声,比刚才那个沉,带着节奏。她耳朵一竖,立刻往门口瞅。

门帘一掀,一股冷风卷着雪沫子扑进来,沈卫国跨了进来,军大衣上落着一层薄雪,帽子摘下来,头发微湿,眉毛上结了霜。

“到了?”她迎上去,“快进屋,外头冷死人。”

“嗯。”他应了一声,把背包放在门边,解下大衣挂好,里头是笔挺的六五式军装,肩章平整,腰带扣得一丝不苟。

“坐!”她拉过凳子,“饭都齐了,就等你。”

他坐下,目光扫过桌子:一大盘饺子,一碗腊肉炖豆腐,一盘白菜粉条,一碟咸菜,还有那瓶高粱酒和两个酒盅。

“你们……太破费了。”他说。

“啥破费?”林满仓开口,“坐下吃饭,站着干啥?”

沈卫国一愣,随即站起身:“叔,我给您敬个礼。”说着,抬手行了个标准军礼。

林满仓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快坐下!”

“这是规矩。”沈卫国放下手,“晚辈见长辈,得有个礼数。”

林满仓脸有点红,低头猛抽烟。

林清秋忍不住笑出声:“你俩一个行礼一个躲,跟演戏似的。”

“我是认真的。”沈卫国正色道。

“我知道。”她夹了个饺子放进他碗里,“可在家里,不用那么拘着。你想咋吃就咋吃,没人笑话你。”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终于坐下。

她给他倒了小半盅酒:“尝一口?爹特许的。”

他端起酒盅,闻了闻,仰头喝了。辣得眉头一皱,但没吭声。

“怎么样?”她问。

“纯粮酿的。”他说,“劲大。”

“那是!”林满仓难得接话,“我存了三年的,就等今天开。”

沈卫国又给自己倒了小半盅,这次喝得慢了些。

饺子蘸着蒜泥醋汁,一口下去,热乎乎的,韭菜香混着蛋香直冲鼻子。他连吃了五个,额头上沁出细汗。

“好吃不?”她问。

“好吃。”他点头,“比食堂强多了。”

“那当然!”她得意,“我可是研究了三天食谱,才定下这馅儿。”

“你还写食谱?”他笑。

“咋不写?”她说,“买菜要票,用料得精打细算。韭菜几分钱一斤,鸡蛋多少工分能换,都得算清楚。我那本子上记着呢,改天借你看。”

他看着她认真模样,眼底浮起笑意:“行,我一定看。”

饭吃到一半,外头传来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了一阵,接着是孩子们的笑声。

“谁家放炮?”林满仓问。

“老李家。”林清秋扒着窗户往外看,“他儿子今儿娶媳妇,车队快到村口了。”

“热闹。”沈卫国说。

“是啊。”她收回目光,“咱们这儿,一年到头也就这几天能听见响动。”

屋里一时安静,只有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林满仓忽然说:“清秋,去把你娘那副银镯子拿来。”

她一怔:“哪副?”

“压箱底那对,梅花纹的。”

她犹豫了一下:“那不是留给……”

“今儿是除夕。”他打断她,“一家人团圆的日子,戴出来应个景。”

她没再说话,起身去里屋,从樟木箱最底下取出个红布包,打开,一对银镯子静静躺着,光泽温润。

她拿了出来,走回桌边,递给爹。

林满仓没接,只说:“你戴上。”

“我?”她愣住。

“戴上。”他语气不容置疑。

她低头,把镯子套上左手腕,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慢慢暖了起来。

沈卫国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没说话,只是默默夹了一筷子腊肉放进她碗里。

“你也吃。”她抬头看他。

“嗯。”他应。

饭后,她收拾碗筷,沈卫国主动起身帮忙,端碗去灶台。她拦不住,只好由着他。两人并排站在灶台边,她刷碗,他擦碗,动作默契,像做过千百遍。

“你爹对你,比表面看着亲。”他忽然说。

“他就是那样。”她低声道,“话少,事儿多。”

“我能看出来。”他说,“他担心你过得不好。”

她手顿了顿:“以前是不太好。现在……好多了。”

他没接话,只是把擦干的碗整整齐齐码进碗柜。

外头天黑得早,雪后晴,星星格外亮。屋内点了油灯,光线昏黄,照得人影在墙上晃。

林满仓从里屋拿出个竹篮,编得精细,四角雕了简单的花纹。他放在桌上,说:“我编的,没啥用,你……留个念想。”

林清秋接过,指尖抚过篮身,光滑细腻,没有一处毛刺。

“爹,你什么时候编的?”

“前些天。”他说,“闲着也是闲着。”

她眼眶突然发热,赶紧低头假装整理篮子。

沈卫国看着那只竹篮,沉默片刻,从军装内袋掏出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叔,这是我这一年省下的津贴,不多,一千二百块。”他说,“您收着,给清秋将来……用。”

林满仓盯着那信封,没动。

“你这是干啥?”林清秋急了,“谁要你钱?”

“不是给你。”沈卫国看着她,“是给我未来岳父的聘礼。”

屋里一下子静了。

林满仓缓缓抬头,看着沈卫国,眼神复杂。

“你……想清楚了?”他嗓音沙哑。

“想清楚了。”沈卫国站得笔直,“我三十了,该成家了。我想娶您女儿,照顾她一辈子。”

林满仓没说话,伸手拿起信封,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放进自己怀里。

“饭也吃了,话也说了。”他站起身,“我出去抽袋烟。”

说完,披上棉袄,推门走了出去。

屋里只剩他们两个。

林清秋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卫国走到她面前,轻声说:“清秋。”

“嗯?”

“今年春节,我陪你过。”

“明年呢?”

“每年都陪你过。”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像灶膛里跳动的火苗。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戴着银镯的手腕。

外头,林满仓坐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烟,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还有孩子的欢呼。

他望着自家窗户透出的昏黄灯光,嘴角微微动了动。

屋内,油灯闪了闪,照得两人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像一棵树生出的两根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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