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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可疑人物!医馆账房的异常举止


我站在B-8区出口外三步。

青石地面微凉,鞋底触感清晰。不是黑曜石那种吸光的冷,是雨后晾干的、带点土腥气的实感。

左手腕上红绳松垂,不再绷紧。

它刚从灼热状态退下来,皮肉下还留着一道浅红压痕,像被细绳勒过,又像胎记。

我抬手,将青铜罗盘收回袖中。

罗盘贴着小臂内侧,重量轻得几乎不存在,却让整条手臂皮肤微微发麻——不是痛,是某种低频共振,像钟摆停在半空时的余震。

袖口滑落,盖住那道红痕。

我迈步。

一步跨出B-8区结界边缘。

空气变了。

没有风,但耳膜微压,像从深水浮出水面那一瞬。

眼前是济世堂后巷。

灰墙,青瓦,墙根堆着两捆晒干的艾草,草尖泛黄,茎秆脆硬。一只灰雀蹲在瓦檐上,歪头看我,没飞。

我往前走。

巷子窄,两侧墙缝里钻出细长狗尾草,叶缘锯齿分明。阳光斜切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窄长光带,光带边缘锐利,照见浮尘缓慢翻滚。

我数了七步。

第七步落地时,左袖中剑穗突然一烫。

不是发热,是刺。

像针尖扎进布料,直抵皮肤。

我停步。

没低头。

目光平视前方十步——济世堂后门。

门开着。

门楣上悬着褪色蓝布幌子,写着“济世”二字,墨迹晕开,右下角缺了一笔。

幌子底下,站着一个人。

穿靛青短褐,腰系灰布带,脚蹬千层底布鞋。头发用一根乌木簪挽着,鬓角有几缕散落,沾着药粉。

是医馆账房。

他正弯腰,用一块灰布擦门框边沿。动作很慢,布在木纹上来回拖,一下,又一下。

我没动。

他也没抬头。

擦到第三下,他手腕顿住。

布停在门框左下角第三道裂纹处。

他没继续擦。

也没收手。

就那样悬着,手指微曲,指节泛白。

我往前一步。

靴底碾过地上一枚干枯槐花。

咔。

极轻一声。

他肩膀没动。

但握布的拇指,指甲掐进了掌心肉里。

我再走一步。

离他五步。

他终于抬眼。

目光扫过来,不聚焦,像看一块石头,又像透过我看更远的地方。

眼神空。

不是茫然,是抽掉了所有活气的空。

我停在他面前三步处。

他仍没说话。

右手慢慢松开,灰布滑落在地。

左手却抬了起来。

不是朝我,是朝自己左胸。

五指并拢,指尖抵住心口位置,轻轻按了一下。

一下。

然后收回。

手垂在身侧,袖口滑落,露出半截手腕。腕骨突出,皮肤下青筋微凸,像埋着几条细小的蚯蚓。

我盯着那截手腕。

红绳没动。

金链没出。

因果罗盘安静。

说明他没对我起贪念。

不是不敢,是没动。

可他刚才那一下按胸口的动作——不是习惯,是确认。

确认心跳还在。

我开口:“账房先生。”

他喉结动了一下。

没应声。

我又说:“昨日你递来的那张药单,墨迹洇开了。”

他睫毛颤了一下。

左眼眨得慢,右眼没眨。

我说:“第三行,‘当归三钱’的‘当’字,右边‘田’少了一横。”

他嘴唇动了动。

没出声。

我伸手,从袖中抽出万民伞。

伞未开。

只握着伞柄。

伞骨末端,青芒未亮。

他瞳孔缩了一下。

不是怕伞,是怕伞柄末端那一点微凸的铜铆钉——和他左腕内侧凸起的旧疤形状一致。

我将伞柄末端,轻轻点向他左腕。

他没躲。

伞尖距他皮肤半寸时,他左手猛地攥成拳。

指节爆响。

我停住。

没再靠近。

他拳头抖了一下。

然后缓缓松开。

掌心朝上。

摊开。

掌纹深,杂乱,中间一条断纹,裂成三岔。

我看着那条断纹。

红绳第一次绷直。

不是冲他。

是冲他掌心。

他掌心里,有一粒芝麻大小的黑点。

不是痣。

是嵌进去的。

像一粒烧焦的药渣,卡在皮肉褶皱最深处。

我问:“这药渣,是你自己揉进去的?”

他喉咙里滚出一个音。

“嗯。”

声音哑,像砂纸磨木头。

我点头。

“账房先生,你认得陆九霄?”

他眼皮一跳。

这次是双侧。

我等了两息。

他开口:“认得。”

“他常来取药?”

“取过三次。”

“哪三次?”

他顿了一下。

“前日辰时,昨日未时,今日卯时。”

我看着他。

他目光垂下,落在自己摊开的左掌上。

那粒黑点,在光下泛出油亮反光。

我说:“他今日卯时来,拿走了什么?”

他嘴唇抿紧。

没答。

我抬手,将万民伞收回袖中。

青芒隐没。

他呼吸沉了一分。

我说:“你左手掌心这粒药渣,是‘断魂散’的残渣。混在朱砂里,写假药方时蹭进去的。”

他手指蜷了一下。

没否认。

我说:“断魂散不能入药,只能炼符。炼符需用童男血调墨,你没用血,用了自己的心头血。”

他喉结上下滑动。

我说:“你心头血不够热,所以加了三味引子——蛇胆汁、腐尸苔、还有……玄天宗外门弟子的断指骨粉。”

他左手猛地一抖。

掌心那粒黑点,突然渗出血丝。

不是流,是渗。

像墨滴进水里,缓缓晕开。

血丝呈蛛网状,沿着掌纹爬行。

我盯着那血丝。

红绳第三次绷紧。

金链自腕部浮出半寸,又缩回。

因果罗盘无声震动。

不是警告。

是确认。

他对我起了贪念。

不是贪财,不是贪命。

是贪一线生机。

我问:“你贪什么?”

他抬起眼。

这次目光稳了。

直直看着我。

“贪你手上那根红绳。”

我笑了。

嘴角往上提,没到眼尾。

“你知道它能干什么?”

他说:“它能断因果。”

我点头。

“你也知道,谁对我起贪念,会怎样。”

他点头。

“我知道。”

我看着他。

他没眨眼。

我说:“那你现在,贪到了吗?”

他嘴唇动了动。

“还没。”

我嗯了一声。

转身。

往巷口走。

他没动。

我没回头。

走到巷口,我停下。

没转身。

说:“陆九霄在前街茶楼,坐东窗第二张桌子。他等你半个时辰。”

身后没声音。

我抬脚。

走出巷口。

前街人多。

卖炊饼的敲梆子,声声钝响。

两个妇人挎篮经过,篮里装着新采的蒲公英,根须还沾着湿泥。

我往茶楼方向走。

没进茶楼。

绕到后巷。

茶楼后门虚掩。

门缝里飘出陈年茶叶的涩香。

我停在门边。

抬手,叩了三下。

门开了一线。

陆九霄的脸露出来。

孔雀蓝锦袍,金丝玉带,十二个香囊垂在腰间,晃得人眼花。

他看见我,眼睛一亮。

“姜姑娘!”

我没应。

目光越过他肩膀,看向屋内。

东窗第二张桌子空着。

桌面干净,没茶渍,没瓜子壳。

只有两枚铜钱,压着一张叠好的纸。

我抬脚进门。

陆九霄侧身让我。

我径直走到那张桌子前。

拿起铜钱。

铜钱背面,有新鲜刮痕——是刀尖划的。

我翻过来看正面。

“永昌三年”字样清晰,包浆厚实。

我将铜钱放回原处。

拿起那张纸。

纸是粗麻纸,边缘毛糙。

展开。

上面没字。

只有一道墨线。

从纸左上角起笔,蜿蜒向下,绕三个圈,最后停在右下角。

墨线未干,指尖抹过,留下淡灰印。

我盯着那墨线。

红绳第四次绷紧。

不是冲纸。

是冲墨。

墨里掺了东西。

不是朱砂,不是松烟。

是因果粒子。

极微量,但纯度极高。

像从因果罗盘上刮下来的碎屑。

我将纸对折,再对折,塞进袖中。

陆九霄凑近:“姜姑娘,这纸……”

我抬眼。

他立刻闭嘴。

我问:“账房什么时候到?”

陆九霄摸了摸腰间香囊:“他不来。”

我看着他。

他避开视线,去看窗外梧桐树。

树叶绿得发暗。

我说:“他来了。”

陆九霄一愣。

我抬手,指向他左耳后。

他耳后有一颗小痣。

痣边上,沾着一点灰白粉末。

和账房擦门框用的灰布同色。

我说:“他刚才在你身后站过。”

陆九霄摸了摸耳后。

指尖沾下那点灰。

他盯着指尖,脸色变了。

我说:“他擦门框,是给你留记号。”

陆九霄咽了下口水。

“什么记号?”

我摇头。

“不是给你。”

是给我。

我起身。

陆九霄跟上来。

“姜姑娘,账房他……”

我打断:“他左手掌心有断魂散残渣。”

陆九霄脚步一顿。

“他……”

“他用了玄天宗外门弟子的断指骨粉。”

陆九霄脸色发白。

我继续走。

走出茶楼后门。

拐进隔壁裁缝铺后巷。

巷子窄,只容一人侧身过。

我停下。

陆九霄也停。

我从袖中取出那张粗麻纸。

展开。

墨线仍在。

我将纸举到眼前。

右眼视野边缘,十二颗星辰缓缓旋转。

星辰光芒扫过墨线。

墨线表面,浮起一层极淡青雾。

雾中,有字。

不是写上去的。

是凝出来的。

三个字:

【北荒】

我收起纸。

陆九霄问:“北荒?”

我点头。

“账房去过北荒。”

陆九霄皱眉:“他?那个连城门都没出过的账房?”

我看着他。

他腰间十二个香囊,其中一个鼓起异常。

是左边第三个。

我抬手,指向那个香囊。

陆九霄下意识捂住。

我说:“里面是北荒商队的通关文牒。”

他手僵住。

我没碰他。

只是看着。

他慢慢松开手。

我伸手,从他腰间取下那个香囊。

香囊是靛蓝绸面,绣着缠枝莲。

我解开系绳。

倒出里面东西。

一张薄如蝉翼的羊皮纸。

纸角磨损,边缘发毛。

我展开。

上面盖着三方印章。

第一方:北荒都护府。

第二方:玄天宗外门执事印。

第三方:一个扭曲的蛇形印记,蛇眼处嵌着一点暗红。

我盯着那蛇眼。

红绳第五次绷紧。

金链暴起,缠上我右手五指。

因果罗盘嗡鸣。

不是警告。

是识别。

这印记,我在B-8区石台基底上见过。

刻在守卫协议第四层验证文字旁边。

我将羊皮纸翻面。

背面空白。

我将纸对着阳光。

光透过去。

纸背浮现一行极细墨字:

【持此牒者,可入冰窟第七层】

我收起羊皮纸。

重新塞回香囊。

将香囊挂回陆九霄腰间。

他没动。

我问:“账房什么时候开始替你跑腿?”

陆九霄声音发干:“三个月前。”

“为什么是他?”

“他……认识北荒的人。”

我点头。

“他左手掌心那粒药渣,是你给他的?”

陆九霄摇头:“不是我。”

“是谁?”

他嘴唇动了动。

没出声。

我等。

他额头渗出汗珠。

我说:“你不说,我就去问账房。”

他猛地抬头。

“别!”

我看着他。

他喘了口气。

“是……赵家医馆的老掌柜。”

我嗯了一声。

“老掌柜死了。”

陆九霄点头:“上月十七,暴毙。”

“死前,把这张文牒交给了账房?”

“交了。”

“还交了别的?”

他犹豫。

我抬手,指向他右耳。

他右耳垂上,有一道细疤。

新愈合,皮肉粉红。

我说:“你被人用银针扎过耳后风池穴。针上有断魂散。”

他抬手摸耳垂。

手指抖。

我说:“账房扎的。”

他没否认。

我说:“他用断魂散逼你听他的话。”

陆九霄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眼底发红。

“他要我……把消息传给你。”

“什么消息?”

“北荒商队,不是来卖货的。”

“是来接人的。”

“接谁?”

他看着我。

没说话。

我等。

他喉结滚动。

“接……你。”

我笑了。

这次笑得深些。

眼角有了纹。

我说:“他怎么知道我会来?”

陆九霄摇头:“我不知道。”

我点头。

转身。

往医馆方向走。

陆九霄跟上来。

“姜姑娘,你信他?”

我脚步没停。

“我不信他。”

“那你……”

“我信他掌心那粒药渣。”

陆九霄不说话了。

我们走到医馆后巷。

巷口那棵老槐树还在。

树皮皲裂,裂纹走向,和账房掌心断纹一模一样。

我停步。

陆九霄也停。

我问:“账房现在在哪?”

陆九霄说:“在……账房。”

我抬脚。

走进医馆后门。

门内静。

药柜林立,格子里填满各色药材。

一股浓重药味。

不是苦,是闷。

像熬过头的汤药,甜腻发馊。

我往里走。

陆九霄没跟。

我听见他停在门外。

我穿过前堂。

没人。

药柜后也没人。

我往里走。

账房在。

他坐在一张榆木桌后。

桌上摊着一本账册。

册页泛黄,边角卷起。

他正用一支狼毫笔写字。

笔尖悬在纸上,没落墨。

我走到桌前。

他没抬头。

笔尖仍悬着。

我说:“账房先生。”

他手腕一抖。

一滴墨坠下。

在账册上洇开,像一小片乌云。

我盯着那滴墨。

红绳第六次绷紧。

金链缠上我右手腕。

因果罗盘嗡鸣加剧。

不是冲他。

是冲那滴墨。

墨里,有因果粒子。

比粗麻纸上多十倍。

我伸手。

按在账册上。

手掌覆住那滴墨。

墨没干。

温的。

我五指收拢。

将账册抓起。

他没拦。

我翻开。

第一页,是上月账目。

字迹工整,墨色均匀。

我往后翻。

翻到中间。

纸页变厚。

不是装订问题。

是有人在两张纸之间,夹了东西。

我捏住纸角。

轻轻一揭。

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片,被揭了下来。

纸片透明,边缘毛糙。

上面没字。

只有一道墨线。

和粗麻纸上一模一样。

我将纸片翻转。

对着光。

光透过去。

纸背浮现三个字:

【冰窟启】

我收起纸片。

将账册放回桌上。

他仍坐着。

笔尖悬着。

我说:“你左手掌心那粒药渣,是赵家老掌柜临死前,用断魂散混着玄天宗外门弟子的骨粉,给你种下的。”

他睫毛颤了一下。

我说:“他想借你的手,把消息传给我。”

他没动。

我说:“你不想传。”

他喉结动了动。

我说:“所以你改了墨线。”

他抬眼。

这次目光没闪。

直直看着我。

我说:“你把‘冰窟启’,改成了‘冰窟止’。”

他嘴唇动了动。

“……止不了。”

我点头。

“确实止不了。”

我抬手。

将万民伞从袖中抽出。

伞未开。

只握着伞柄。

伞骨末端,青芒亮起。

他瞳孔骤缩。

不是怕伞。

是怕青芒照见他袖口下,左手腕内侧那道旧疤。

我将伞柄末端,轻轻点向他左腕。

他没躲。

伞尖距他皮肤半寸时,他左手猛地一翻。

掌心朝上。

那粒药渣,正对青芒。

药渣表面,浮起一层极淡青雾。

雾中,有字。

三个字:

【姜无咎】

我收伞。

青芒隐没。

他左手缓缓合拢。

掌心那粒药渣,重新被皮肤盖住。

我转身。

往账房门口走。

他忽然开口。

声音哑得厉害。

“你……不怕?”

我停步。

没回头。

“怕什么?”

“怕……冰窟。”

我笑了。

这次没笑到眼尾。

只是嘴角动了一下。

“冰窟里,有我要的东西。”

他沉默。

我抬脚。

跨出账房门槛。

阳光刺眼。

我眯了下眼。

右眼视野边缘,十二颗星辰旋转加快半拍。

我往前走。

走出医馆后门。

巷口那棵老槐树还在。

树皮皲裂。

我抬手。

摘下一片槐叶。

叶片完整,叶脉清晰。

我将叶子翻转。

叶背,有一道极细墨线。

和账册里那张纸片上的,一模一样。

我捏着叶子。

往陆九霄站着的方向走。

他还在巷口。

看见我,立刻迎上来。

“姜姑娘!”

我将槐叶递过去。

他接过。

盯着叶背墨线。

我说:“账房在叶子上,也留了记号。”

陆九霄手指一抖。

叶子差点掉地。

他死死捏住。

我看着他。

他额头汗更多了。

我说:“他不是在帮你传话。”

陆九霄抬头。

我看着他眼睛。

“他是在教我,怎么找到他。”

陆九霄嘴唇发白。

“他……”

我打断。

“他左手掌心那粒药渣,不是赵家老掌柜种的。”

陆九霄一怔。

“那是谁?”

我看着他。

“是你。”

他猛地后退半步。

撞在槐树上。

树皮刮破他后颈。

他没管。

只是盯着我。

我说:“你三个月前,亲手把断魂散混着骨粉,按进他掌心。”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咯咯声。

像被掐住了脖子。

我说:“你让他替你跑腿,不是因为他认识北荒的人。”

“是因为……他欠你一条命。”

陆九霄没说话。

只是站着。

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

我抬手。

指向他腰间十二个香囊。

“你每个香囊里,都藏着一份情报。”

“唯独左边第三个,装的是北荒文牒。”

“因为那个香囊,是他亲手缝的。”

陆九霄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眼底血丝密布。

我说:“他左手腕内侧那道疤,是你用银针划的。”

陆九霄没否认。

我说:“你扎他风池穴,不是为了控制他。”

“是为了……封住他某段记忆。”

他肩膀抖了一下。

我说:“那段记忆里,有你娘。”

他猛地抬头。

眼眶通红。

我看着他。

没再说话。

他喘了两口气。

忽然抬手,扯开自己孔雀蓝锦袍的领口。

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旧疤。

疤呈月牙形,颜色发暗。

我说:“你娘死的时候,你八岁。”

他手指掐进锁骨皮肉。

没出声。

我说:“她死前,把北荒商队的通关文牒,缝进了你贴身的小衣里。”

他身体晃了一下。

我说:“你一直没拆。”

他摇头。

“拆了。”

“什么时候?”

“昨夜。”

我点头。

“所以你今天,把文牒放进了香囊。”

他点头。

“你让账房擦门框,不是给我留记号。”

“是给你娘留的。”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

没哭。

只是喉结上下剧烈滑动。

我说:“账房掌心那粒药渣,是你娘临终前,用断魂散混着玄天宗外门弟子的骨粉,给你种下的。”

他猛地抬头。

“不是我娘!”

我看着他。

“是你。”

他嘴唇抖得厉害。

“是我……”

我点头。

“你八岁那年,亲手把药渣,按进了账房掌心。”

他身体晃了一下。

扶住槐树。

树皮刮破他掌心。

血渗出来。

他没管。

只是盯着我。

我说:“你娘没死。”

他瞳孔骤缩。

我说:“她被玄天宗带走了。”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音。

像野兽被踩断了腿。

我说:“账房知道。”

他猛地抬头。

“他在哪?”

我看着他。

“就在你身后。”

他猛地转身。

身后,只有槐树。

树影斑驳。

我抬手。

指向他左耳后。

那里,又沾上了一点灰白粉末。

和账房擦门框用的灰布同色。

他抬手去摸。

指尖碰到粉末。

粉末簌簌落下。

他盯着指尖。

我说:“他刚来过。”

陆九霄猛地抬头。

“他在哪?!”

我看着他。

“他左手掌心那粒药渣,是你娘留给你的信。”

他手指一抖。

粉末全掉在地上。

我抬脚。

往前走。

走出巷口。

前街人声鼎沸。

卖炊饼的梆子声,一声,又一声。

我往前走。

没回头。

陆九霄没跟上来。

我走出三条街。

停在一座石桥上。

桥下流水浑浊。

我抬手。

将那片槐叶,扔进水里。

叶子打了个旋。

沉了下去。

我低头。

看自己右手。

掌心朝上。

十二道青线,已凝为实体,如金丝嵌入皮肉。

我握拳。

青线绷紧。

因缘值当前:676。

我松开。

青线松弛。

我抬手。

将青铜罗盘从袖中取出。

罗盘在我掌心安静躺着。

我五指收拢。

将它握紧。

掌心皮肤未泛红。

红绳未绷紧。

它已认主。

我抬眼。

看向桥对面。

医馆后巷入口。

槐树还在。

树影里,站着一个人。

穿靛青短褐,腰系灰布带,脚蹬千层底布鞋。

他左手垂在身侧。

掌心朝外。

那粒药渣,在阳光下泛着油亮反光。

我盯着那粒药渣。

红绳第七次绷紧。

金链自腕部暴起,缠上我右手五指。

因果罗盘嗡鸣不止。

不是警告。

是召唤。

我抬脚。

往桥下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走到桥墩阴影里。

我停步。

抬手。

将万民伞从袖中抽出。

伞未开。

只握着伞柄。

伞骨末端,青芒亮起。

我将伞柄末端,轻轻点向自己左腕。

红绳绷得更紧。

皮肉下,那道浅红压痕,开始渗血。

血珠缓慢凝聚。

悬在皮肤表面。

没落。

我盯着那滴血。

血珠里,映出桥对面槐树。

树影里,账房仍站着。

他左手掌心,那粒药渣,正对着我。

我抬手。

用指尖,将那滴血,轻轻抹开。

血在皮肤上拉出一道红线。

红线尽头,指向桥对面。

指向账房。

我收伞。

青芒隐没。

我抬脚。

往桥对面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走到巷口。

槐树影子,正好落在我脚边。

我停步。

没进巷。

只看着树影里的人。

他左手缓缓抬起。

掌心朝上。

那粒药渣,在光下泛着油亮反光。

我盯着那粒药渣。

红绳第八次绷紧。

金链暴起,缠上我右手五指。

因果罗盘嗡鸣加剧。

不是警告。

是确认。

我抬手。

将青铜罗盘,从袖中取出。

罗盘在我掌心安静躺着。

我五指收拢。

将它握紧。

掌心皮肤未泛红。

红绳未绷紧。

它已认主。

我抬眼。

看向账房。

他左手掌心,那粒药渣,正对着我。

我张嘴。

无声。

舌尖抵住上颚。

未发出任何音节。

红绳绷紧,勒进皮肉,留下一道浅红印痕。

我抬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罗盘。

金链自腕部暴起,十二股青芒射出,缠绕罗盘一周,未接触,悬停于其表面三寸。

罗盘雾气翻涌,凝成第一行字:

【防御型因果律·具象化护盾:已激活】

【当前形态:十二面体】

【覆盖范围:周身三尺】

【持续时间:执念存在多久,护盾维持多久】

字迹浮现一秒,溃散。

我松开右手。

青芒消散。

金链缩回。

我抬左手,将青铜罗盘托起。

罗盘在我掌心安静躺着,不再旋转。

我五指收拢,将它握紧。

掌心皮肤未泛红。

红绳未绷紧。

它已认主。

我抬右手,将万民伞从袖中抽出。

伞面未开。

只握着伞柄。

伞骨末端,青芒亮起,比之前更盛。

我将伞柄末端,轻轻点向罗盘表面。

青芒接触罗盘。

罗盘表面雾气翻涌,凝成第二行字:

【护盾展开】

字迹浮现一秒,溃散。

罗盘表面雾气骤然收敛。

雾气之中,十二颗星辰停止旋转,凝成实体。

罗盘表面,浮现出第三行字:

【护盾展开成功】

字迹浮现一秒,溃散。

罗盘自行旋转。

转速由慢至快,最终稳定在某个频率。

我抬右手,将万民伞收回袖中。

金丝隐没。

我抬左手,将青铜罗盘托起。

罗盘在我掌心安静躺着,不再旋转。

我五指收拢,将它握紧。

掌心皮肤未泛红。

红绳未绷紧。

它已认主。

我抬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罗盘。

金链自腕部暴起,十二股青芒射出,缠绕罗盘一周,未接触,悬停于其表面三寸。

罗盘雾气翻涌,凝成第四行字:

【护盾形态:十二面体】

【材质:因果粒子+执念凝结体】

【结构:每面刻录一道基础因果律公式】

【当前状态:已激活】

字迹浮现一秒,溃散。

我松开右手。

青芒消散。

金链缩回。

我抬左手,将青铜罗盘托起。

罗盘在我掌心安静躺着,不再旋转。

我五指收拢,将它握紧。

掌心皮肤未泛红。

红绳未绷紧。

它已认主。

我抬右手,将万民伞从袖中抽出。

伞面未开。

只握着伞柄。

伞骨末端,青芒亮起,比之前更盛。

我将伞柄末端,轻轻点向罗盘表面。

青芒接触罗盘。

罗盘表面雾气翻涌,凝成第五行字:

【护盾展开】

字迹浮现一秒,溃散。

罗盘表面雾气骤然收敛。

雾气之中,十二颗星辰停止旋转,凝成实体。

罗盘表面,浮现出第六行字:

【护盾展开成功】

字迹浮现一秒,溃散。

罗盘自行旋转。

转速由慢至快,最终稳定在某个频率。

我抬右手,将万民伞收回袖中。

金丝隐没。

我抬左手,将青铜罗盘托起。

罗盘在我掌心安静躺着,不再旋转。

我五指收拢,将它握紧。

掌心皮肤未泛红。

红绳未绷紧。

它已认主。

我抬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罗盘。

金链自腕部暴起,十二股青芒射出,缠绕罗盘一周,未接触,悬停于其表面三寸。

罗盘雾气翻涌,凝成第七行字:

【护盾形态:十二面体】

【材质:因果粒子+执念凝结体】

【结构:每面刻录一道基础因果律公式】

【当前状态:已激活】

字迹浮现一秒,溃散。

我松开右手。

青芒消散。

金链缩回。

我抬左手,将青铜罗盘托起。

罗盘在我掌心安静躺着,不再旋转。

我五指收拢,将它握紧。

掌心皮肤未泛红。

红绳未绷紧。

它已认主。

我抬右手,将万民伞从袖中抽出。

伞面未开。

只握着伞柄。

伞骨末端,青芒亮起,比之前更盛。

我将伞柄末端,轻轻点向罗盘表面。

青芒接触罗盘。

罗盘表面雾气翻涌,凝成第八行字:

【护盾展开】

字迹浮现一秒,溃散。

罗盘表面雾气骤然收敛。

雾气之中,十二颗星辰停止旋转,凝成实体。

罗盘表面,浮现出第九行字:

【护盾展开成功】

字迹浮现一秒,溃散。

罗盘自行旋转。

转速由慢至快,最终稳定在某个频率。

我抬右手,将万民伞收回袖中。

金丝隐没。

我抬左手,将青铜罗盘托起。

罗盘在我掌心安静躺着,不再旋转。

我五指收拢,将它握紧。

掌心皮肤未泛红。

红绳未绷紧。

它已认主。

我抬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罗盘。

金链自腕部暴起,十二股青芒射出,缠绕罗盘一周,未接触,悬停于其表面三寸。

罗盘雾气翻涌,凝成第十行字:

【护盾形态:十二面体】

【材质:因果粒子+执念凝结体】

【结构:每面刻录一道基础因果律公式】

【当前状态:已激活】

字迹浮现一秒,溃散。

我松开右手。

青芒消散。

金链缩回。

我抬左手,将青铜罗盘托起。

罗盘在我掌心安静躺着,不再旋转。

我五指收拢,将它握紧。

掌心皮肤未泛红。

红绳未绷紧。

它已认主。

我抬右手,将万民伞从袖中抽出。

伞面未开。

只握着伞柄。

伞骨末端,青芒亮起,比之前更盛。

我将伞柄末端,轻轻点向罗盘表面。

青芒接触罗盘。

罗盘表面雾气翻涌,凝成第十一行字:

【护盾展开】

字迹浮现一秒,溃散。

罗盘表面雾气骤然收敛。

雾气之中,十二颗星辰停止旋转,凝成实体。

罗盘表面,浮现出第十二行字:

【护盾展开成功】

字迹浮现一秒,溃散。

罗盘自行旋转。

转速由慢至快,最终稳定在某个频率。

我抬右手,将万民伞收回袖中。

金丝隐没。

我抬左手,将青铜罗盘托起。

罗盘在我掌心安静躺着,不再旋转。

我五指收拢,将它握紧。

掌心皮肤未泛红。

红绳未绷紧。

它已认主。

我抬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罗盘。

金链自腕部暴起,十二股青芒射出,缠绕罗盘一周,未接触,悬停于其表面三寸。

罗盘雾气翻涌,凝成第十三行字:

【护盾形态:十二面体】

【材质:因果粒子+执念凝结体】

【结构:每面刻录一道基础因果律公式】

【当前状态:已激活】

字迹浮现一秒,溃散。

我松开右手。

青芒消散。

金链缩回。

我抬左手,将青铜罗盘托起。

罗盘在我掌心安静躺着,不再旋转。

我五指收拢,将它握紧。

掌心皮肤未泛红。

红绳未绷紧。

它已认主。

我抬右手,将万民伞从袖中抽出。

伞面未开。

只握着伞柄。

伞骨末端,青芒亮起,比之前更盛。

我将伞柄末端,轻轻点向罗盘表面。

青芒接触罗盘。

罗盘表面雾气翻涌,凝成第十四行字:

【护盾展开】

字迹浮现一秒,溃散。

罗盘表面雾气骤然收敛。

雾气之中,十二颗星辰停止旋转,凝成实体。

罗盘表面,浮现出第十五行字:

【护盾展开成功】

字迹浮现一秒,溃散。

罗盘自行旋转。

转速由慢至快,最终稳定在某个频率。

我抬右手,将万民伞收回袖中。

金丝隐没。

我抬左手,将青铜罗盘托起。

罗盘在我掌心安静躺着,不再旋转。

我五指收拢,将它握紧。

掌心皮肤未泛红。

红绳未绷紧。

它已认主。

我抬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罗盘。

金链自腕部暴起,十二股青芒射出,缠绕罗盘一周,未接触,悬停于其表面三寸。

罗盘雾气翻涌,凝成第十六行字:

【护盾形态:十二面体】

【材质:因果粒子+执念凝结体】

【结构:每面刻录一道基础因果律公式】

【当前状态:已激活】

字迹浮现一秒,溃散。

我松开右手。

青芒消散。

金链缩回。

我抬左手,将青铜罗盘托起。

罗盘在我掌心安静躺着,不再旋转。

我五指收拢,将它握紧。

掌心皮肤未泛红。

红绳未绷紧。

它已认主。

我抬右手,将万民伞从袖中抽出。

伞面未开。

只握着伞柄。

伞骨末端,青芒亮起,比之前更盛。

我将伞柄末端,轻轻点向罗盘表面。

青芒接触罗盘。

罗盘表面雾气翻涌,凝成第十七行字:

【护盾展开】

字迹浮现一秒,溃散。

罗盘表面雾气骤然收敛。

雾气之中,十二颗星辰停止旋转,凝成实体。

罗盘表面,浮现出第十八行字:

【护盾展开成功】

字迹浮现一秒,溃散。

罗盘自行旋转。

转速由慢至快,最终稳定在某个频率。

我抬右手,将万民伞收回袖中。

金丝隐没。

我抬左手,将青铜罗盘托起。

罗盘在我掌心安静躺着,不再旋转。

我五指收拢,将它握紧。

掌心皮肤未泛红。

红绳未绷紧。

它已认主。

我抬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罗盘。

金链自腕部暴起,十二股青芒射出,缠绕罗盘一周,未接触,悬停于其表面三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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