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开城门
人群之中,一个跟在朱国彦身边多年的参将,眼中却闪过一丝狠厉。
他趁着王炸押着朱国彦背对城墙缓缓后退的时机,
悄悄对身边几个心腹使了个眼色,手指不易察觉地朝城墙上方指了指。
城垛后,一名弓箭手悄然探出身子,张弓搭箭,
箭头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寒光,对准了王炸的后心。
王炸虽然挟持着人质,目光也主要盯着前方人群,
但几年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那对危险近乎本能的感知,
让他在弓弦微微绷紧的刹那,后颈的汗毛瞬间炸起!
那是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
他几乎想都没想,原本抵着朱国彦太阳穴的***猛然收回,
身体如同装了弹簧般疾速半转,抬臂、瞄准、扣动扳机,三个动作在电光石火间完成!
“砰!”
枪声再次炸响,子弹精准地没入城墙垛口后那弓箭手的眼眶。
那人连哼都没哼出一声,身体晃了晃,便向前倒去,手里的弓箭脱手,
整个人直挺挺地从数米高的城头栽落,“噗通”一声重重砸在冻硬的地面上,
激起一片尘土。
这一枪,又快又准又狠,彻底惊呆了所有人。
然而王炸的动作并未停止。
枪口火光未熄,他已凭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人群中那一闪而过的怨毒,
锁定了那个始作俑者——那名参将。
“你也想试试?”
王炸声音冰冷,枪口瞬间平移。
那参将脸上的狠辣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
他下意识想往人后缩,张嘴想喊:“不……”
“砰!”
又是一枪!
子弹直接打穿了他的大腿,血花爆开。
参将惨嚎一声,抱着大腿倒在地上,痛得满地打滚。
“还有谁?!”
王炸调转枪口,再次顶住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朱国彦脑袋,
冷冷的看着全场。
“谁再敢动一下歪心思,下一枪,就打爆你们军门的脑袋!
然后,我保证,在场至少有一半人,会给他陪葬!
不信的,尽管试试!”
他的厉喝声带着一种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
配合着地上还在抽搐的尸体和哀嚎的参将,比任何咆哮都更有威慑力。
士兵们脸色惨白,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发抖,
不由自主地齐齐向后退了半步,再无人敢有任何异动。
空气中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以及那参将压抑不住的痛苦**。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闷的马蹄声,如同遥远天际滚来的闷雷,
骤然从城外漆黑的夜幕中传来,迅速由远及近!
与此同时,隐约能听到嘈杂的人喊马嘶,正朝着三屯营城墙快速迫近!
王炸浑身一震,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开城门!”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用枪管狠狠一戳朱国彦的后脑勺,厉声喝道,
“快!”
朱国彦被烫得又是一哆嗦,涕泪横流地哀求:
“好……好汉饶命!饶命啊!
您要金银,要粮草,下官……下官都给您!
只求您高抬贵手……这城门万万开不得啊!
城外……城外恐是鞑子奸计!
开了城门,三屯营不保,下官全家性命、阖城军民性命都难保啊!
朝廷……朝廷也饶不了下官!”
他话语里充满了恐惧,但也隐含着最后的挣扎和一丝威胁之意,
开了城门,你就是千古罪人,朝廷不会放过你!
“废什么话!”
王炸手上加力,枪口几乎要嵌进朱国彦的头皮,
“城外不是建奴,是山海关总兵赵率教!
他带着四千关宁铁骑连夜驰援!
你再拖延,信不信我现在就崩了你,然后自己开门?!”
仿佛是为了印证王炸的话,城外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已经在城墙外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个洪亮却极具穿透力的吼声,
压过风声清晰地传上了城头,也传入了城门内众人的耳中:
“城上守军听真!
我乃山海关总兵赵率教!
奉旨率军驰援!速开城门!!!”
枪声、惨叫,还有城门外那一声突如其来的叫门,
像几记闷棍砸在朱国彦头上,震得他头晕目眩。
怕,是真怕。
后脑勺上那铁疙瘩顶得他骨头缝都发凉。
赵率教怎么会在这时候来?
山海关到这……难道是京师那边……无数个要命的念头挤成一团,可他哪还敢细想。
“开……开城门!”
他扯着嗓子开始大喊,声音又尖又哑,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快!开城门!都他妈的动起来!想害死本官吗?!”
周围的兵卒早就吓傻了。
地上还躺着血糊糊的同袍,参将大人捂着腿在血泊里打滚哀嚎,
总兵被人用那短铳死死顶着脑袋,脸白得跟纸一样。
城门外是敌是友也弄不清,那一声声“速开城门”的吼叫撞在城门板上,也撞在每个人心上。
几个被朱国彦瞪着的士兵连滚带爬扑到门边,
手抖得像是得了风疾,去抬那粗重的门闩,试了两次都滑脱了。
旁边的人想帮忙,又怕凑近了被那凶人一枪撂倒,只能缩着脖子往前蹭。
火把的光在他们惊恐的脸上乱跳。
绞盘那边更是乱成一团。
守绞盘的兵丁腿肚子转筋,听着外面越来越响的马蹄和吼声,
又看看被挟持的总兵,脑子里一片空白。
旁边的小旗官踢了他一脚,他才如梦初醒,慌里慌张地扑上去,
和另一人合力,用尽吃奶的力气去摇那沉重的铁手柄。
绞盘发出“嘎吱——嘎吱——”让人牙酸的涩响,仿佛随时会断裂。
铁链摩擦着,绷紧了,一点一点,带动着后面那扇黑漆漆的包铁城门,
颤抖着向内挪开了一道越来越宽的缝隙。
冷风从门缝灌进来,吹得火把明灭不定,每个人脸上的影子都在疯狂摇曳。
城门在令人心悸的吱呀声中被彻底推开。
城外,火把的光芒连成一片不安跳动的星河。
最前面是数十骑顶盔贯甲的哨骑,人人控住马缰,身体前倾,
手都按在刀柄或弓囊上,一张张沾满尘土的脸上,
眼睛在火光映照下明灭不定,紧盯着洞开的城门和门内这诡异僵持的一幕。
他们身后,是更多影影绰绰的骑兵轮廓,沉默地矗立在黑暗中,
只能听见马鼻喷息声和甲叶偶尔碰撞的轻响。
一股长途奔袭后的疲惫气息,混合着冰冷的铁锈味和淡淡的汗腥味,随着寒风一起涌了进来。
在这片沉默而紧绷的骑兵阵列最前方,一杆挺立的大旗下,
是一名同样满身风尘的将领。
他头盔下的面孔棱角分明,此刻正盯着门洞内被挟持的朱国彦,
以及朱国彦身后那个怪异的陌生人,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他正是山海关总兵,赵率教。
他身后那数千关宁铁骑,虽然安静,却像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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