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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8章碎星痕现,旧令牌鸣


镇江的雨,总是缠缠绵绵,带着一股子洗不掉的湿冷。

凌晨三点,城西的旧仓库区,警戒线拉得笔直,红蓝交替的警灯刺破雨幕,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湿滑的水泥地上,积着浅浅的水洼,倒映着闪烁的灯光,也倒映着一具蜷缩的尸体。

楼明之站在警戒线外,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眉头紧锁。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几缕黑发贴在额前,更衬得他眼神沉郁。

三天前,他被革职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市局。现在的他,连靠近案发现场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远处,看着那群穿着制服的同事,在雨里忙碌。

可他不能走。

因为这具尸体,和他手里那叠匿名卷宗里的,一模一样。

死者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名叫孙四海,是个走街串巷的古董贩子。据报案的仓库管理员说,他是今天凌晨来取一批存放的“货”,结果就再也没出来。发现尸体的时候,他的胸口插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剑,伤口形状诡异,像是被什么利器反复割裂过,边缘还带着细碎的、星芒状的裂痕。

碎星式。

楼明之的指尖猛地收紧,烟卷被捏得变了形。

这已经是第三起了。

半个月前,第一具尸体出现在北固山的竹林里,死者是个退休的老镖师,名叫周铁山。胸口同样的星芒状伤口,同样插着一把锈剑。

十天前,第二具尸体在江边的废弃码头被发现,死者是个开武馆的,名叫秦海生。死法,和周铁山如出一辙。

而这三个人,都出现在那叠匿名寄来的卷宗里。卷宗里没有署名,只有一份份详细的资料,标注着他们的身份、住址,还有一行用红笔写的小字——青霜门余孽,死有余辜。

青霜门。

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扎在楼明之的心头,也扎在他恩师张敬山的冤案里。

二十年前,青霜门一夜覆灭,门主夫妇惨死,镇派之宝青霜剑谱失踪。当时负责此案的,正是他的恩师张敬山。恩师查了三个月,查到了一些关键线索,却突然被人举报,说他收受黑钱,包庇嫌犯。最后,恩师被革职查办,没过多久,就在家里“意外”身亡。

官方定论是畏罪自杀。

可楼明之不信。

他跟着恩师多年,太了解恩师的为人。刚正不阿,铁面无私,怎么可能会收受贿赂?更不可能畏罪自杀。

他知道,恩师的死,一定和青霜门的案子有关。所以这五年,他顶着压力,暗中调查,可每次查到关键处,就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打断。直到半个月前,他查到了当年青霜门的一个护法身上,第二天,就被市局以“滥用职权”的罪名,革去了刑侦队长的职务。

而就在他被革职的当天,那叠匿名卷宗,就出现在了他家的信箱里。

这不是巧合。

有人在引导他查案,也有人在阻止他查案。

“让让,麻烦让一下。”

一道清脆的女声,打断了楼明之的思绪。

他侧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正撑着一把透明的伞,想从警戒线的缝隙里挤进去。女人的头发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脸上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看起来文质彬彬,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韧劲。

是谢依兰。

楼明之对这个女人,有点印象。

三天前,他去北固山调查周铁山的死因,就碰到过她。当时她正蹲在尸体旁边,拿着一把放大镜,仔细观察着伤口,嘴里还念念有词,说什么“碎星式的剑痕,讲究的是快、准、狠,七剑连刺,才能形成这种星芒状的裂痕”。

当时他以为她是哪个报社的记者,没太在意。可后来他才知道,这个女人,是个民俗学学者,而且还是个练家子,轻功和点穴术都很厉害。

更重要的是,她也在查青霜门的案子。

谢依兰显然也认出了楼明之,她愣了一下,随即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她又看向警戒线里的一个老警察,提高了声音:“王警官,我是谢依兰,之前给你打过电话的,民俗学研究所的。我想看看死者的伤口,应该能给你们提供一些线索。”

被叫做王警官的老警察,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谢小姐,不是我不让你看,实在是……这案子现在是市局督办的,而且,楼队他……”

他的话,没说完,却意有所指地看向了楼明之。

楼明之的脸色,更沉了。

谢依兰顺着王警官的目光,看向楼明之,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突然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道:“你就是那个被革职的刑侦队长,楼明之?”

楼明之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谢依兰却像是没看出他的不悦,反而往前走了两步,凑近他,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你在查青霜门的案子。周铁山、秦海生,还有现在这个孙四海,他们都是青霜门的人,对不对?”

楼明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着谢依兰,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都说了,我是民俗学学者。”谢依兰笑了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过,我还有一个身份——青霜门的旁系弟子。我来镇江,是为了找我失踪的师叔,还有我们师门的青霜剑谱。”

楼明之的心,重重一跳。

青霜门旁系弟子?

他看着谢依兰,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怎么知道,这三个人是青霜门的人?”

“因为他们身上,都带着青霜门的信物。”谢依兰指了指警戒线里的尸体,“周铁山的腰间,挂着一枚青霜门的铜牌;秦海生的手腕上,戴着一个刻着‘青霜’二字的玉镯;至于这个孙四海,我猜,他的贴身衣物里,应该藏着一枚青霜门的玉佩。”

她的话音刚落,警戒线里就传来一个年轻警察的声音:“王队!死者的内衣口袋里,真的有一枚玉佩!上面刻着字!”

王警官愣了一下,连忙走过去,拿起那枚玉佩看了看,随即脸色大变。他抬起头,看向谢依兰的目光里,充满了震惊。

楼明之也愣住了。

他看着谢依兰,眼神里的警惕,少了几分,多了几分探究。

这个女人,不简单。

谢依兰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她笑了笑,又说道:“而且,他们的死法,都是死于青霜门的独门剑法——碎星式。这种剑法,已经失传二十年了。除了青霜门的人,没人会用。”

“可青霜门早就覆灭了。”楼明之沉声说道,“二十年了,当年的弟子,要么死了,要么隐姓埋名,不可能再有人会用碎星式。”

“所以,这才是问题的关键。”谢依兰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有人在模仿碎星式的剑痕,杀人灭口。而被杀的这些人,都是当年青霜门的幸存者。对方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杀光所有知道当年真相的人。”

楼明之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一直以为,这些命案是复仇,是青霜门的仇人,在向幸存者报复。可现在听谢依兰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事情可能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突然冲破雨幕,停在了仓库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走了下来。男人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手里还拿着一本封面古朴的杂志,正是当下最火的武侠杂志——《江湖志》。

是许又开。

武侠界的“大神”,《江湖志》的主编。

楼明之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对许又开,并不陌生。当年他查青霜门的案子,就查到过许又开。许又开年轻的时候,和青霜门的门主,是拜把子兄弟。青霜门覆灭后,他就创办了《江湖志》,靠着讲述青霜门的故事,一炮而红。

这些年,许又开一直以“青霜门故人”的身份自居,在公开场合,多次为青霜门鸣不平,说当年的案子是冤案。可楼明之总觉得,这个人,很虚伪。

尤其是半年前,他查到许又开和当年举报恩师的人,有过接触,从那以后,楼明之就把他,列为了重点怀疑对象。

许又开显然也看到了楼明之,他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朝他走了过来,声音温和得像春风拂面:“这不是楼队长吗?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看看案发现场?”

他的话,带着一丝刻意的嘲讽。

楼明之没理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许又开也不介意,他又看向旁边的谢依兰,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这位小姐,看着有点面生。不知道怎么称呼?”

“谢依兰,民俗学研究所的。”谢依兰淡淡地开口,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许先生,你怎么会来这里?我记得,你不是一直住在京城吗?”

“我是来镇江办点事。”许又开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江湖志》,“下个月,我们杂志要举办一场武侠文化展,镇江是第一站。我听说这里出了命案,而且死的还是青霜门的人,就过来看看。毕竟,我和青霜门,也算是有点渊源。”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可楼明之却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就在这时,仓库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年轻警察,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脸色苍白地说道:“王队!不好了!死者的尸体旁边,发现了一枚青铜令牌!上面刻着……刻着‘张’字!”

“什么?!”

楼明之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推开警戒线,冲了进去。

谢依兰和许又开,也紧随其后。

仓库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雨水的湿气,让人作呕。尸体躺在仓库的正中央,胸口的短剑还插在那里,伤口处的星芒状裂痕,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诡异。

而在尸体的旁边,赫然放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

令牌的表面,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张”字,边缘已经有些磨损,却依旧透着一股威严。

楼明之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他看着那枚令牌,眼睛瞬间红了。

这枚令牌,是他恩师张敬山的!

当年,恩师从警队退休的时候,市局特意给他颁发了这枚荣誉令牌。恩师视若珍宝,一直随身携带。恩师“意外”身亡后,这枚令牌就不见了。楼明之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

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拿起那枚令牌。

“别动!”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楼明之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男人,正站在仓库的阴影里,手里拿着一把枪,枪口正对着他。男人的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眼神里透着一股浓烈的杀意。

“买卡特的人!”

谢依兰的脸色,猛地一变。

她下意识地挡在楼明之的身前,双手握拳,警惕地看着那个男人:“你们想干什么?!”

买卡特?

楼明之的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名字,他如雷贯耳。

地下世界的“皇神”,掌控着横跨江湖与都市的地下交易和情报网络。行事狠辣,心狠手辣,据说死在他手里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楼明之怎么也没想到,买卡特的人,会出现在这里。

那个穿皮衣的男人,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地朝他们走过来。他的脚步很轻,却带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感。仓库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许又开的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把令牌留下,你们可以走。”

皮衣男人的声音,依旧冰冷。

“做梦!”

楼明之怒吼一声,猛地扑了上去。他虽然被革职了,但身手依旧矫健。他当过兵,练过格斗术,对付一个持枪的人,虽然胜算不大,但他不能退缩。

这枚令牌,是恩师的遗物,更是揭开恩师冤案的关键!

皮衣男人显然没想到楼明之会突然发难,他愣了一下,随即扣动了扳机。

“小心!”

谢依兰大喊一声,猛地推开楼明之。

子弹擦着楼明之的肩膀,射入了水泥地里,溅起一片火花。

楼明之趁机扑到皮衣男人的身前,一拳砸在他的脸上。皮衣男人闷哼一声,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他反应也很快,抬脚就朝楼明之的肚子踹去。楼明之侧身躲过,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皮衣男人疼得惨叫一声,身体蜷缩成一团。

谢依兰趁机冲上去,点了他的穴道。皮衣男人的身体,瞬间僵硬,动弹不得。

楼明之喘着粗气,捡起地上的青铜令牌。他紧紧地握着令牌,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却让他的心里,燃起了一股熊熊的火焰。

就在这时,仓库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皮衣男人的脸色,猛地一变。他看着楼明之,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楼明之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里是城西的旧仓库区,平时很少有人来。他们刚才进来的时候,周围根本没有警车。

这些警车,是怎么来的?

难道是……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许又开。

只见许又开正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手机,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是他!

是他报的警!

楼明之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许又开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他笑了笑,挥了挥手里的手机:“楼队长,不好意思,我刚才看到有人持枪行凶,就忍不住报了警。你放心,我已经跟警察说了,是你和这位谢小姐,制服了歹徒。”

他的话,说得冠冕堂皇,可楼明之却听出了他的险恶用心。

他这是要把楼明之,推到风口浪尖上!

一个被革职的刑侦队长,出现在命案现场,还和持枪歹徒搏斗。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楼明之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算计我!”

楼明之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只是在做一个公民,应该做的事情。”许又开笑得云淡风轻,“毕竟,维护社会治安,是每个人的责任,不是吗?”

就在这时,警车已经停在了仓库门口。一群警察冲了进来,为首的是市局的李副局长。

李副局长看到仓库里的场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的目光扫过楼明之,又扫过地上的皮衣男人,最后落在许又开的身上,语气严肃地说道:“许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局长,你可算来了。”许又开连忙迎上去,脸上露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刚才我路过这里,看到有人持枪行凶,多亏了楼队长和谢小姐,才制服了歹徒。对了,他们还在死者的尸体旁边,发现了一枚青铜令牌。”

他的话,成功地把李副局长的注意力,引到了那枚青铜令牌上。

李副局长的目光,落在楼明之手里的令牌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这不是张敬山的荣誉令牌吗?怎么会在这里?”

楼明之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许又开这是要置他于死地。

他看着李副局长,刚想开口解释。

谢依兰却抢先一步,说道:“李局长,这枚令牌,是我们在死者的尸体旁边发现的。我怀疑,这枚令牌,和死者的死因,还有青霜门的案子,都有关系。而且,刚才这个持枪的歹徒,是买卡特的人。买卡特的人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巧合。”

她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

在场的警察,都愣住了。

买卡特的名字,他们也听说过。只是没想到,这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竟然会和这起命案扯上关系。

李副局长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他看着地上的皮衣男人,又看了看楼明之和谢依兰,沉默了片刻,才说道:“把这个歹徒带回去审问!楼明之,谢依兰,你们两个,也跟我回市局一趟,配合调查!”

楼明之知道,他不能拒绝。

他看了一眼许又开,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许又开却像是没看到一样,只是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雨,还在下。

仓库外的警灯,依旧闪烁着。

楼明之紧紧地握着手里的青铜令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了白色。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谢依兰,已经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

青霜门的覆灭,恩师的冤案,买卡特的阴谋,许又开的算计……

所有的线索,都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暗局。

而他,必须要在这个暗局里,杀出一条血路,找出真相。

因为他知道,恩师的在天之灵,正在看着他。

而那些被掩埋的真相,也终有一天,会重见天日。

仓库的阴影里,一个黑影,静静地站着。

他看着楼明之被警察带走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买卡特大人,我们的人,被抓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没关系。”

黑影淡淡地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一条小鱼而已,丢了就丢了。重要的是,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抬起头,看向雨幕笼罩的天空,眼神里闪过一丝狂热。

“二十年了……青霜门的债,也该清算了。”

雨,越下越大。

仿佛要将整个镇江,都淹没在这片冰冷的雨幕里。

而一场席卷江湖与都市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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