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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6章 夜访者,从西津渡老宅回来后


从西津渡老宅回来后,谢依兰把自己关在酒店的房间里整整八个小时。

楼明之住在隔壁。隔着一堵墙,他能听到她偶尔走动的声音——脚步很轻,从房间这头走到那头,停下,又走回来。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猫,焦躁却克制。其间有几次,他听到她打开水龙头的声音,水流了很久才关掉。他猜她不是在洗漱,是在用冷水冲脸。

他没去敲门。不是不想,是知道不该。有些情绪需要一个人消化,旁人进去只会添乱。他只是在晚上七点的时候,去楼下餐厅打包了一份鸭血粉丝汤和一笼蟹黄汤包,放在她门口,发了条消息:“趁热吃。”

三分钟后,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把塑料袋拎了进去。那只手是湿的。

又过了两分钟,她回了消息,只有三个字:“太烫了。”

楼明之盯着屏幕看了片刻,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牵了一下。知道烫,说明舌头还活着。舌头活着,人就没事。

晚上十点半,他刚洗完澡,正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房间的灯忽然灭了。

不是跳闸。走廊里的应急灯还亮着,从门缝下面透进来一丝惨绿色的微光。楼明之放下毛巾,赤脚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

整条街的灯都灭了。路灯、店铺招牌、对面小区的窗户,全部漆黑一片。但不远处的十字路口,红绿灯还在正常运转——红绿灯是独立供电的。也就是说,停电的范围经过精确划分。

这不是普通的电力故障。

楼明之从枕头底下摸出配枪,检查弹匣,上膛,然后摸黑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门板上。走廊里没有任何异常声响——没有脚步声、没有对讲机的电流声、没有人在低声交谈。

他拿起手机,拨打谢依兰的号码。无法接通。

再打。还是无法接通。

楼明之深吸一口气,将门打开一条缝,侧身闪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应急灯把他赤裸的上半身照得发绿——他来不及穿衣服,只套了条长裤,赤着脚踩在走廊的地毯上。他走到谢依兰的门前,抬手正要敲门,门自己开了。

谢依兰站在门内,穿戴整齐,手里握着她那支强光手电筒。她的表情比下午在老宅时镇定得多,眼神清亮,完全不像一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八小时的人。

“我的手机被屏蔽了。”她说,“你也是?”

“嗯。信号***,功率不小,覆盖范围至少五百米。”楼明之压低声音,“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在刚才停电的同一秒。灯黑了一瞬间,我手机信号直接从满格变成零。”谢依兰把手电筒调到最弱档,只留一圈微弱的黄光照着两人脚下的地面,“这不是针对我们两个人的动作——针对整片城区的通讯,这种手笔不小。”

“买卡特。”

“不一定。”谢依兰摇头,“买卡特如果要找我,不会用这么复杂的方式。他会直接敲门。”

楼明之想了想,点头。她说得对。买卡特的行事风格是直接、粗暴、不留余地。这种遮遮掩掩、大费周章的方式,更像是另一个人——一个习惯了在幕后操作、用隐形的手推动棋子的人。

“出去看看?”

谢依兰已经跨出了房门。两人默契地不再说话,沿着走廊朝安全通道走。楼明之的脚步极轻,赤足踩在化纤地毯上几乎不发出声音。这个细节谢依兰注意到了——他离开房间时连鞋都来不及穿,枪却一秒没耽搁地上了膛。

楼道拐角处的应急灯忽明忽暗,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推开安全门后,他们踏入了消防通道。通道里的应急灯比走廊更暗,只能勉强照出楼梯的轮廓。两人沿着墙壁无声地往下走,手电筒的光束被调到了最弱,只照脚下三步以内。

忽然,谢依兰停住了脚步。她侧过耳,指了指下方。楼明之竖起耳朵听,几秒后也听到了——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正在上楼,速度不快,但很稳,是训练有素的那种稳。脚步声很轻,但在这栋停电的酒店里,任何声音都会被放大。

楼明之迅速扫了一眼楼层号——六楼。他们的房间在九楼。

对方从下面上来,目标明确。不是在排查,是在直奔目的地。来者不善。

他拽住谢依兰的胳膊,把她拉进六楼的楼层门,闪身躲进走廊尽头的布草间。布草间狭窄逼仄,堆满了换下来的床单和浴巾,散发着漂白水和洗涤剂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两人挤在同一侧,肩膀紧挨着肩膀,呼吸交缠在不到一臂的距离之内。谢依兰的头发蹭到了他的下巴,发梢上有很淡的栀子花味——是酒店洗发水的味道。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上楼、穿过走廊、停在某个房间门前。然后是门锁被打开的声音——不是撞,是解锁。动作极轻,显然是专业工具。

脚步声重新响起,这次更急促。上楼,再上楼,重复同样的流程。脚步声没有停留太久,似乎是发现人不在,往外走去。

“走了?”谢依兰用气声问。

“等等。”楼明之没动。

过了大约半分钟,脚步声忽然又出现在消防通道里。刚才的离开是假动作,在等他们主动现身。

楼明之握紧枪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扳机护圈。这是他的惯用小动作——用以替代思考的空隙。他确信了自己的判断:来的人至少三个,一个在楼下守出口,两个在楼层里进行地毯式搜索。不是普通的入室盗窃,是专业的追踪者。

他们不可能一直在布草间里躲下去。对方迟早会搜到六楼。

谢依兰忽然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他低头,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到她拉开自己随身那个帆布包的拉链,从里面取出一捆极细的钢丝——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在黑暗中几乎完全隐形。

“鱼线。”她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楼明之看懂了。她不是要捕鱼,是要布一道极细极韧的线——拦在对方必经的拐角处,高度刚好齐脚踝。

两人无声地摸到六楼消防通道的拐角。谢依兰蹲下身,动作比猫还轻,快速在拐角两侧固定好鱼线。钢丝极细,又浸过某种哑光涂料,在黑暗中和地板融为一体,几乎看不清。然后两人重新退回布草间,屏住呼吸。

大约两分钟后,脚步声再次在六楼响起。这次是两个人的脚步,一前一后,正在从楼道往下搜索。他们在六楼拐角处停了一瞬——其中一个人似乎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太轻听不清——然后两人继续往拐角走去。

第一声闷响来得比预想的快。不知道是哪个先被绊住,总之他整个人往前栽倒,额头重重磕在楼梯扶手的铁栏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震动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了好几下。第二个人刚要做出反应,楼明之已经冲了出去。

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只能凭借直觉反击。楼明之闪开对方的一记直拳,贴身上前,用肘关节压住对方的颈动脉,顺势将他整个人拖进了墙角。另一人挣扎着要爬起,谢依兰已经点中了他肩井穴——楼明之看不清她出手的细节,只听到一声闷哼,那个人半边身子瘫软,倒回了地面。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

“带上楼。”楼明之压低声音。

两人各自拖着一个失去抵抗力的人回到九楼。楼明之找到自己的房间,把人摔在地上,用手电筒照他们的脸。谢依兰放倒了另一个——她出手比楼明之利落,点穴后对方连哼都没哼出声,就被拖进了同一扇门。

楼明之蹲下身,用手电筒的光逐一扫过两个被制服的人的脸。都是生面孔,体格精壮,一个三十出头,一个四十多岁,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辨识身份的标志,没有纹身,没有证件,衣服是市面上最常见的黑色夹克,没有任何商标或明显的款式特征。

只有一样东西能说明问题。

他从其中一个人的上衣内侧口袋里翻出一把钥匙。酒店的通用门卡。

“他们有总卡。”楼明之把钥匙在手里掂了掂,转头对谢依兰说,“我在楼下前台见过这家酒店的总经理,不是他。这张总卡外面套着的保护壳刻着一个很小的图案——和在苏蔓笔记本里发现的那个标记一模一样。”

“蝰蛇?”谢依兰的声音忽然变了。

“造型略有不同。可能是一个幕后势力的分支,也可能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组织。”他的语气很冷,不是愤怒的冷,而是分析了所有可能性之后排除了侥幸的那种镇定,“要么是许又开,要么是买卡特——或者是第三股我们还没接触到的势力。”

谢依兰没有说话。她盯着地上那张被手电筒照亮的陌生面孔,像是在审视一面镜子,想着别的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不如刚才冷静,带着一丝被压得很深的疲惫和厌倦。

“他们的目标是我。从我师叔的遗物查到老宅,再顺着老宅查到我——这条线索并不难追。我本以为回酒店会比在外面更安全。”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块不起眼的电子表,自嘲地笑了一声,“再过两小时不到就到明天。”

“两小时零十二分。”楼明之接话。

谢依兰眼中微微一震。她的表停了。被点穴的那个家伙在乱抓时恰好碰到了表扣,把表带扯松了,但她自己都没注意到是什么时候停的。而楼明之注意到了。他甚至记下了准确的时间。

“楼队,”她轻声说,“你也太能记了。”

“职业素养。”

隔壁房间忽然传来一阵极细微的声响。两人同时噤声。楼明之将手电筒关掉,贴墙走向与谢依兰房间相连的那扇门。门是锁着的,但声音确实是从那边传来的,像是抽屉被拉开的声响——非常轻,如果不是整栋楼都停了电,这个声响根本不会被听到。

楼明之当即做出一个决定——他打手势让谢依兰留在原地,自己打开房门,再次赤裸着双脚跑过走廊,冲进谢依兰的房间。

黑暗中有一个人影正在翻她的行李箱。

那人身形瘦高,戴着夜视镜,手里的微型手电筒正照着行李箱里的一个文件袋——就是谢依兰下午从老宅带回的那份师叔手记的复印件。听到动静,那人立即翻身,抽出腰间匕首朝楼明之刺来。动作极快,匕首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寒光。

楼明之侧身避过,扣住他的手腕反拧,匕首咣当掉在地上。几乎同一瞬间,谢依兰从门口闪入,一记点穴精准击中那人颈后天柱穴。夜视镜从那人脸上滑落,露出一张年轻而苍白的脸。

楼明之按住他的头,用手机屏幕的微光照向他的脸。这张脸不在任何通缉令上,但他见过。

“买卡特的人。”他说,“上次在码头跟买卡特谈生意的时候,这个人站在他身后第三排——戴黑色鸭舌帽,不说话的那一个。”

“那就是买卡特也在找我们?”谢依兰的声音多了几分复杂。她以为买卡特是潜在的盟友,至少是暂时的合作对象。但现在看来,这个“盟友”也在背地里找人翻她的行李。

“也许找我们合作是假,找师叔的手记才是真。”楼明之说。

躺在地上的那个人咳了一声,咳出一口血沫,声音嘶哑地开口:“不是老板派我来的。有人拿钱买这份东西,比我老板出价高多了。”

“谁出的价?”

“不知道。定金已经付了,尾款要拿到东西才结。我只负责干活。”

楼明之松开他的衣领,站了起来。这个人说的话不一定是真的,但至少有一个信息是确定的——师叔记录里所涉及的内容,正在变成多方势力争夺的核心,有人甚至不惜在合作中暗渡陈仓。而这个人,选择了在停电之夜伪装成买卡特的人来偷文件,说明这里面牵扯的秘密,远比单纯的灭门旧案更多。

他看了看窗外。远处十字路口的红绿灯还在照常闪动——绿,黄,红。这三盏灯保持着一个不为所动的循环,像这座城市里唯一还有规律的事情。

谢依兰走过去把那份文件袋拿起来,拍掉上面的灰。她看了楼明之一眼,两人眼神交汇,无声地达成了同一个默契。

“换个地方住。”楼明之说。

“我知道一个地方。”

“哪里?”

谢依兰没有回答。她只是把手电筒的光调到最暗,推开了安全门。

(章节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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