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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红鱼醒来,情定终生


“雪……儿……”

那一声沙哑艰涩、却饱含着无尽恐慌与急切的呼唤,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压抑的重症监护室里激起层层涟漪。

白尘醒了。

在经历漫长而痛苦的冰火淬炼,在“雪莲”莲心涤荡邪毒、重塑身躯,在慕容雪以“九阳燃命针”燃尽自身精元为他逆天改命之后,他终于挣脱了死亡的泥沼,从深沉的昏迷中,睁开了眼睛。

然而,他醒来后的第一眼,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不是修为突破的感知,甚至没有看近在咫尺、满眼关切与复杂的叶红鱼。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死死锁定了房间另一侧,那张病床上,那个安静得令人心碎的身影。

慕容雪。

那个总是清冷如月、理智果决的女孩,此刻却像个破碎的瓷娃娃,安静地躺在那里。脸色灰败,唇无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最刺眼的,是她那一头原本乌黑如瀑、光泽动人的长发,此刻竟有大半变成了毫无生气的灰白,散落在苍白的脸颊旁,形成一种触目惊心的对比。

白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拧紧,痛得他几乎窒息。昏迷前的最后记忆碎片,是慕容雪扑到他身前,为他挡下那道阴毒的掌力,是她决绝地要深入北极为他寻药的背影……而此刻,感知中那迅速远去、衰败死寂的气息,与眼前这白发苍苍、生机微弱的景象重叠在一起,瞬间点燃了他心中压抑到极致的恐慌与剧痛。

她想做什么?她对他做了什么?!

“咳……咳咳!”  剧烈的情绪波动牵动了刚刚重塑、还无比虚弱的身体,白尘猛地咳嗽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但他依旧死死盯着慕容雪的方向,挣扎着,再次试图起身。

“别动!”  叶红鱼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那手冰凉,却异常稳定,蕴含着远超从前的沛然力量,轻易地将白尘重新按回床上。

白尘赤红着双眼,猛地转头看向叶红鱼。那目光,不再是以往的深邃内敛,而是充满了血丝,带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狂乱和质问:“她……雪儿她怎么了?!那气息……那‘九阳燃命’……是什么?!告诉我!”

他的声音嘶哑,因为激动和虚弱而断断续续,但其中的焦灼与痛楚,却如同实质的火焰,灼烧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叶红鱼按在他肩头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凤眸深处,复杂的情绪如同暗流汹涌。心痛,为床上那个为了他们几乎燃尽自己的女孩;酸涩,为眼前这个男人醒来后眼中只有另一个女人的疯狂;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指缝中悄然流逝。

但她终究是叶红鱼,是“龙牙”的利刃,是习惯了将一切情绪深埋心底的冰山。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迎上白尘那双充满血丝、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如同冰锥,刺入白尘混乱的脑海:

“她为了救你,施展了慕容世家失传的禁术——‘九阳燃命针’。”

“以心头精血为引,燃烧本命阳元,强行为你拔除阴毒,点燃生机。代价是,折损寿元,本源枯竭,油尽灯枯。”

“白尘,你现在能活着,能有力气在这里质问,是因为她用她的命,换了你的命。”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白尘的心上。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比昏迷时更加苍白,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噩耗。

九阳燃命……燃烧本命阳元……折损寿元……油尽灯枯……

这些词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他想起了昏迷中感知到的那一点温暖而熟悉的火焰,那不顾一切、惨烈决绝的意志……原来,那不是错觉,是雪儿在用她的生命之火,点燃他即将熄灭的灯芯!

“不……不可能……”  他嘶哑地低吼,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她怎么会……她怎么敢……慕容家的禁术……她明明知道后果……”

“她知道。”  叶红鱼的声音更冷,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但她还是做了。在北极,她用‘玉莲’莲心救了我。然后带着‘雪莲’莲心,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为你施针。玄诚道长和所有专家都说,你的情况,雪莲莲心性属至阴至寒,贸然使用恐会加剧你的寒毒。但她没有选择,也没有时间去找第二味药。她只能赌,用她的命,用慕容家的禁术,去平衡莲心的寒性,激发你的生机。”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救你的办法。”

白尘怔怔地听着,眼中的狂乱渐渐被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和痛楚取代。他猛地抬起手,看向自己的掌心,那双手,曾经有力,此刻却因为虚弱和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澎湃的、冰火交织的、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那是破而后立、脱胎换骨后的新生。

可这新生,是建立在雪儿燃尽生命、白发苍苍的代价之上!

“为什么……为什么不阻止她……”  他喃喃自语,声音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谁能阻止?”  叶红鱼反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不知是为慕容雪,还是为自己,“她决定的事,谁能改变?更何况,当时的情况,你有别的选择吗?等你死,还是让她赌一把,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白尘哑口无言,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心脏被撕裂般的剧痛。他挣扎着,再次试图看向慕容雪的方向,却被叶红鱼牢牢按住。

“玄诚道长!”  白尘猛地转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玄诚道长,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希望的光芒,“道长!您是杏林圣手,玄门高人!您一定有办法救她,对不对?需要什么药?需要我做什么?哪怕是要我的命,把我的命还给她!您说!”

玄诚道长看着白尘那充满血丝、近乎哀求的眼睛,又看了看床上气息奄奄的慕容雪,长长地叹了口气,缓缓摇头,语气沉重:“慕容丫头施展的‘九阳燃命针’,乃是强行燃烧生命本源,激发潜能的禁忌之术。其原理,是以施术者自身为薪柴,点燃生命之火,去煅烧、激发受术者的生机。薪柴燃尽,火自然熄灭。她此刻,便是本源枯竭,油尽灯枯之象。若非她自身修为精深,医术通玄,在施术时竭力护住了心脉一丝元气,又及时服用了我昆仑的保命灵丹,恐怕此刻早已……”

后面的话,玄诚道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白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濒临崩溃的嘶哑。

“办法……”  玄诚道长捋着胡须,眉头紧锁,沉吟良久,才缓缓道,“也并非完全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道长,您快说!无论多难,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白尘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追问,甚至不顾身体的虚弱,再次试图撑起身。

“白尘!你冷静点!”  叶红鱼再次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凤眸中闪过一丝厉色,“你现在刚醒,身体还没恢复,想救她,先管好你自己!”

玄诚道长也道:“叶队长说得对。白尘,你现在情绪激动,于你,于慕容丫头,都无益处。听我把话说完。”

他顿了顿,继续道:“慕容丫头此刻,本源枯竭,如同干涸的泉眼。寻常药物,哪怕是人参灵芝,也只能补充气血,无法弥补本源的损耗。要想救她,需寻得能补充生命本源、滋养神魂的天地奇珍。此类宝物,无不是可遇不可求,甚至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有哪些?您告诉我!”  白尘立刻追问。

玄诚道长看了他一眼,缓缓吐出几个名字:“西方佛国,据说有‘佛陀舍利’,乃得道高僧坐化后所留,蕴含高僧一生修为与愿力,有滋养神魂、重塑本源之效,但非有缘人不可得,且远在西域,真假难辨。”

“南海之极,深海之渊,有万年‘龙血珊瑚’,乃真龙之血浸润珊瑚万年所化,蕴含磅礴龙元与生命精华,或可一试。但南海凶险,海怪频出,且龙血珊瑚踪迹缥缈,只是传说。”

“还有……便是那传说中的‘不死神药’,或是上古遗存的‘神兽精血’之类,更是虚无缥缈,只在古籍中有零星记载。”

每一个名字,都如同天方夜谭,遥远得令人绝望。

白尘眼中的希望之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要将他自己也吞噬殆尽的黑暗与痛苦。西方佛国,南海之极,不死神药……这些地方,这些宝物,哪一个不是危机四伏,希望渺茫?雪儿她……还能等那么久吗?

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玄诚道长叹了口气,补充道:“不过,慕容丫头此刻心脉尚有一丝元气被我以灵丹和内力护住,暂时无性命之忧。但若不能在一月之内寻得补充本源的奇珍,这一丝元气耗尽,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了。而且,即便找到,能否弥补她燃烧的本源,让她恢复如初,也是未知之数。”

一个月。

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白尘闭上了眼睛,胸膛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丝丝血迹。片刻后,他再次睁眼,眼中的狂乱、痛苦、绝望,统统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偏执的坚定所取代。

“一个月……够了。”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南海龙血珊瑚,我去找。一月之内,我必带回。”

“你疯了?!”  叶红鱼忍不住低喝,“你刚醒,身体还没恢复!南海凶险莫测,你一个人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那难道看着她死吗?!”  白尘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叶红鱼,声音里充满了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和疯狂,“她是为我变成这样的!叶红鱼,你告诉我,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就算南海是龙潭虎穴,是刀山火海,我也必须去!这是我欠她的!我欠她的命!”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泣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叶红鱼被他眼中那不顾一切的疯狂刺痛,按在他肩头的手,缓缓松开了。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她认识了多年、并肩作战了多年、心底深处藏着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情愫的男人。此刻的他,为了另一个女人,可以不顾重伤初愈,可以不顾生死,可以豁出一切。

那她呢?她为了他,深入北极,险些丧命,修为突破,又算得了什么?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刺痛,从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但叶红鱼终究是叶红鱼,她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白尘那灼人的视线,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甚至带着一丝冰寒:

“好,你去。但别忘了,你的命,现在不只是你自己的,更是她用半条命换回来的。你要是死在外面,才是真的对不起她。”

白尘身体一震,眼中的疯狂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痛的清明。他看向叶红鱼,看着她清冷绝艳的侧脸,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紧抿的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同样为了他,付出了太多。他欠她的,又何尝少?

“红鱼,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任何语言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不必多说。”  叶红鱼打断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你想去南海,我不拦你。但南海凶险,你一个人去,成功率太低。等我伤势稳固,便与你同去。”

“不行!”  白尘立刻反对,“你伤势刚好,也需要休养。南海太危险,我不能……”

“你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  叶红鱼终于转过头,凤眸直视着他,目光清澈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的伤已无大碍,甚至因祸得福,修为有所精进。南海之行,多一个人,多一分把握。况且……”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昏迷的慕容雪,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下定某种决心的力量:“她救了我,用‘玉莲’莲心。这份情,我必须还。帮你拿到‘龙血珊瑚’,救她,便是还情。”

理由充分,无可辩驳。

白尘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坚定,看着她清冷面容下隐藏的执拗,知道再劝无用。他太了解叶红鱼了,她决定的事,同样无人能改。更何况,她说的没错,南海凶险,多一个实力大进的她,确实能增加不少把握。

只是……他看着她,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愧疚和复杂的情绪,更加浓重了。

“谢谢。”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这两个沉重的字。

叶红鱼没有回应,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昏迷的慕容雪,侧脸在冰冷的灯光下,显得越发清冷而孤绝。

一旁,玄诚道长看着两人,心中暗自叹息。情之一字,最是伤人。这两个孩子,一个为救所爱,不惜燃尽自身;一个为还恩情(或者说,为心中那份难以言说的情愫),不惜再赴龙潭。而床上那个昏迷的女孩,又是为了谁,落得如此境地?

孽缘,真是孽缘。

“南海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玄诚道长开口道,打破了室内沉重而微妙的气氛,“龙血珊瑚只是传说,确切位置、如何获取,都需仔细探查。而且,慕容丫头这边,也需要有人照料。老道我会尽力以昆仑秘法和丹药,护住她心脉那一丝元气,延缓其衰败。但一月之期,是极限。你们……务必早作打算。”

白尘和叶红鱼同时点头,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落在那张苍白的、灰发披散的容颜上。

一个月。

他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

接下来的几天,昆仑山巅的秘密基地,气氛凝重而忙碌。

白尘不顾玄诚道长和医疗团队的反对,强行开始了恢复性训练。他体内的冰火内力虽然因为“雪莲”莲心和“九阳燃命针”的淬炼而变得异常强大和精纯,但毕竟沉疴初愈,身体与力量的融合还需要时间。他像一个不知疲倦的疯子,疯狂地压榨着自己的潜能,进行着超高强度的体能、内力和格斗训练。每一次训练都近乎自虐,直到筋疲力尽,瘫倒在地。他要尽快熟悉这具全新的、更强大的身体,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到巅峰状态,甚至超越巅峰。因为,他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叶红鱼同样没有闲着。她也在适应着突破后的力量。地境后期的修为,配合“玉莲”莲心洗练后更加精纯凝练、冰中带暖的内力,让她的实力有了质的飞跃。她反复锤炼着自己的剑法、身法,熟悉着新增的精神感知能力。她的训练,同样刻苦,同样沉默。只是偶尔,在训练间隙,她会不自觉地走到慕容雪的病房外,隔着玻璃,静静地看着里面那个昏迷的身影,一站就是很久,凤眸深处,是无人能懂的复杂情绪。

林清月也留了下来。她的“怨瞳”在雪莲之力压制下暂时稳定,但慕容雪昏迷前再三叮嘱,让她静心调养。她便每日在玄诚道长的指导下,修炼一些昆仑派基础的静心宁神法门,同时,她也承担起了大部分照料慕容雪的工作。喂水、擦身、按摩肢体以防肌肉萎缩、陪着昏迷的她说话……细致而温柔。看着慕容雪那灰白的头发和日渐消瘦的脸颊,林清月的心每天都像在油锅里煎。但她强迫自己冷静,做好自己能做的一切,因为她知道,哭泣和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玄诚道长则整日泡在昆仑派的藏书阁和丹房,翻阅古籍,查找关于“龙血珊瑚”以及其它可能补充生命本源的天地奇珍的线索,同时不惜耗费珍贵药材和自身功力,为慕容雪炼制保命丹药,护住她心脉那最后一丝元气不散。

老A在得知情况后,也调动了“龙牙”全部的情报网络,全力搜集关于南海、关于深海奇珍、关于“龙血珊瑚”的一切信息,并开始为白尘和叶红鱼的南海之行,做最周密的准备。

时间,在压抑的期待和紧张的筹备中,一天天过去。

白尘恢复的速度快得惊人,短短数日,便已基本掌握了新增的力量,战斗力甚至更胜往昔。叶红鱼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也日趋圆融。关于“龙血珊瑚”的零星线索,也从各方汇集而来,指向南海一片被称为“归墟之眼”的凶险海域。

出发的日子,定在了三天后。

出发前夜,月朗星稀。

白尘结束了最后一次高强度的夜间训练,浑身被汗水湿透,独自一人来到基地后面的观景台。凛冽的山风呼啸而过,带着刺骨的寒意,但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训练服,却丝毫不觉得冷。体内冰火交织的内力自动流转,将寒意隔绝在外。

他望着远处连绵起伏、在月光下泛着冰冷银辉的雪山,眼神深邃,如同夜空下的寒潭,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汹涌。雪儿苍白的面容、灰白的头发,如同烙印,刻在他的心底,时时刻刻灼烧着他的神经。

“一个月……我一定来得及。”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风中飘散,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几乎融于风中的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

白尘没有回头。他能感知到来人是谁。那熟悉的、冰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的气息,是刚刚突破地境后期的叶红鱼。

叶红鱼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同样望着远方的雪山。她换下了常穿的作战服,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练功服,在月光下,身姿挺拔如松,清冷如月,只是那绝美的侧脸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阴影。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山风在耳边呼啸。

良久,叶红鱼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同山间流淌的冰泉:“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南海。”

不是商量,是通知。

白尘沉默了一下,没有像之前那样反对,只是问:“你的伤,真的没问题了?”

“莲心的力量,比想象中更强。”  叶红鱼淡淡道,没有看他,“旧伤尽复,修为精进。现在的我,不会成为你的拖累。”

“我从没觉得你是拖累。”  白尘转过头,看着她月光下清冷绝艳的侧脸,认真地说道,“红鱼,北极的事,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叶红鱼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依旧没有转头,只是望着远方,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没什么好谢的,任务而已。也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是我自己实力不济。”

“不。”  白尘摇头,目光沉静而深邃,“不只是任务。我知道。红鱼,有些事,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我只是……”

“你只是心里只有她。”  叶红鱼忽然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却仿佛带上了一丝夜风的凛冽。她终于转过头,凤眸直视着白尘,目光清澈,却仿佛能穿透人心,“白尘,你不用觉得愧疚,也不用觉得欠我什么。我叶红鱼做事,只问本心,不问得失。北极救你,是我自愿。南海同去,是为还慕容雪的恩情,也是为完成任务。仅此而已。”

她说得干脆利落,仿佛真的只是如此。

但白尘看着她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却也格外美丽的眼睛,却仿佛看到了那冰层之下,深藏的一丝颤动。他了解她,比她自己以为的还要了解。她的骄傲,她的倔强,她的沉默,她的……情深不寿。

有些感情,无需宣之于口,早已在生死与共的岁月里,刻骨铭心。

只是,他的心,很早以前,就已经被另一个清冷如雪、却又为他燃尽一切的女孩,牢牢占据了。再也容不下其他。

“红鱼,”  白尘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叹息的温柔,“你很好,真的很好。是我……”

“别说了。”  叶红鱼再次打断他,转回头,重新望向远山,只留给他一个清冷孤绝的侧影,“有些话,说出来,就俗了。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些。明天一早出发,我去检查装备。”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迈着依旧沉稳、却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的步伐,离开了观景台,消失在基地的阴影中。

白尘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沉默。

山风更急,卷起他额前的碎发。他抬头,望向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一张苍白而安静的睡颜。

雪儿,等我。

等我从南海归来,带回能救你的药。

等我……还你此生。

情之一字,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叶红鱼的情,深埋心底,化为冰雪下的暗流,无声汹涌。

白尘的情,炽烈如火,燃烧生命,只为换她归来。

而那个引发这一切的女孩,依旧沉睡在病榻之上,灰发如雪,不知窗外风雪,亦不知,有两颗心,正为她而备受煎熬,即将为她,再赴生死之劫。

月光如水,静静洒在昆仑之巅,也洒在观景台上那个孤独而立的身影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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