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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西域军心,溃互疑内鬼


第394章:西域军心,溃互疑内鬼

风停了。

陈长安的靴子陷在焦土里,鞋底沾着昨晚火攻时留下的黑灰,踩下去有点打滑。他没动,剑尖点地,铁锈味顺着鼻腔往上爬,像有根细线从喉咙拉到太阳穴。嘴里那股苦腥还没散,咽口水都费劲。

三百步外,黄袍僧人还站着,但阵型歪了。刚才那一声“铛”过后,他们像是被抽了筋,没人念经,也没人往前走。领头那个低头看铜铃,手指划过裂纹,动作慢得不像打仗,倒像在摸死孩子的脸。

营地这边,一个民夫扶着木桩站起来,耳朵里塞的布条掉了一半,他没去捡。另一个兵坐在地上,手撑着后腰,突然咧嘴笑了下,又猛地收住,眼神飘向敌阵。

没人说话。

陈长安左手插在暗袋里,铜扣还在,湿漉漉的,边缘有点发黏。他拇指蹭了下刻痕,没看清是不是“长”字,反正指腹能摸出凹凸。右腿抖得比刚才轻了点,可膝盖一弯就传来闷响,像骨头缝里卡着沙粒。

他没下令冲锋。

也不是不急。是得等。

敌军那边先动的不是人,是声音。一个兵突然扭头对旁边喊:“你昨夜去哪儿了?”嗓门不大,但在死寂的战场上炸得清楚。

旁边那人愣住,反问:“我?我在值哨。”

“放屁!我亲眼看见你往东坡走,手里还拎着东西!”

“那是换岗!你他妈瞎了?”

两人对骂起来,中间隔着三个同袍,谁也没拦。又有人插嘴:“别吵了,铃坏了是不是跟人有关?”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兵全转头看他。

“你是说……有内鬼?”

“不然呢?这术法练了三个月,说破就破?”

“谁泄的密?谁跟中原通了气?”

话越说越杂,站位也开始乱。原本整齐的方阵裂开几道口子,有人往后退,有人往前挤。一个老兵突然抽出刀,不是对外,而是指向自己人:“张三驴!你爹是汉人!你是不是早投了?”

被叫张三驴的瞪眼:“你祖宗才是汉狗!老子在佛国出生!”

“那你昨夜为啥单独巡营?”

“我尿急不行?”

“尿急要带刀?”

几个人围上去,推搡起来。兵器没出鞘,但肩膀撞得砰砰响。后排有个兵直接扔了长矛,蹲在地上抱头,嘴里嘟囔:“完了完了,铃坏了,菩萨不要我们了……”

陈长安眯眼扫过去。

【天地操盘系统】无声启动。眼前浮现出一条灰白色曲线——西域军整体士气K线。刚才是平的,现在开始往下掉,阴线一根接一根,成交量几乎为零,多头信心彻底崩盘。

典型的信任熔断。

他收回视线,右手松开剑柄,抬手摸了下耳垂。那里有道旧疤,是早年练剑时被苏媚儿甩过来的石子打的。现在有点痒,像有蚂蚁在爬。

还是没下令。

己方士兵也还没动。一个亲兵趴在地上,手撑着地,慢慢抬头,眼神从涣散变得聚焦。他看了看陈长安,又看了看敌阵,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远处,一只乌鸦落在倒伏的旗杆上,歪头啄了下翅膀。

敌军那边,推搡升级成拳脚。两个兵扭打在一起,被人拉开后还互相吐口水。一个百夫长模样的人跳出来吼了几句,没人听。他拔刀想镇压,结果底下人齐刷刷后退一步,眼神防着他,像防贼。

陈长安这才动了。

他左脚往前挪半步,右腿拖着走,靴子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沟。然后他弯腰,从脚边捡起一块烧焦的木炭——昨晚试音用的,现在凉了,一捏就碎。

他把木炭碎片扔进嘴里,嚼了两下,满嘴灰苦。咽不下去,又吐出来,黑水顺着嘴角流到下巴。

接着他转身,对身后仅剩的传令兵说:“擂鼓。”

传令兵一愣:“只……只擂鼓?不冲?”

“擂。”

鼓声响起,一开始慢,咚、咚、咚,像心跳。西域军那边立刻骚动。几个正在吵架的兵猛地回头,眼神惊疑。后排有人开始往侧翼移动,脚步虚浮。

鼓声加快。

咚咚咚咚——

敌阵左边先乱,三个兵转身就跑,没拿兵器,也没喊。这一跑,像是推倒了第一块砖,紧接着右边也有动静,一个接一个脱离队列,有的往回撤,有的直接往荒坡上窜。

没人组织撤退,全是自发逃。

陈长安盯着那条士气K线,已经跌破警戒位,成交量暴涨,全是抛单。恐慌性出逃,典型的踩踏行情。

“传令。”他声音哑,“轻骑前压,距敌三百步止步,不追。”

传令兵跑出去喊话。

己方阵营里,一个断臂老兵拄着拐站起来,喘着粗气问:“不杀?”

陈长安没回答。他看着敌阵中央,那里还有几十个人聚着,似乎是军官。但他们没整队,反而在互相指认,其中一个指着另一个的鼻子吼着什么,唾沫星子飞得老远。

他忽然笑了一下,嘴角扯动,牵得肋下伤口一抽。笑完,他又把左手塞回暗袋,攥紧铜扣。

这时候,敌军彻底炸了。

不知道谁先扔的旗,反正一面黄幡“啪”地倒下,接着第二面、第三面。兵器砸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像过年摔盆。有人边跑边脱甲,嫌重。一个骑兵翻身上马,结果马受惊尥蹶子,把他甩下来,后面的人直接从他身上踩过去。

陈长安终于拔剑。

不是往前指,而是转身走向战鼓台。他走得不快,左腿拖着,每一步都在焦土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印子。到了鼓台,他把剑插在边上,双手抓起鼓槌。

咚——!

一声巨响,震得鼓皮发颤。

所有己方士兵抬头。

他没看他们,只盯着溃逃的敌军背影。然后他再次举槌,用力砸下。

咚咚咚咚咚——

急促如雨。

“全线压进!”他吼,嗓子撕开一道口子,血味更浓,“不留建制!”

号令传出,重甲步兵开始推进,盾阵如墙,缓缓向前。骑兵分两翼展开,马蹄扬起黑灰。民夫队伍也动了,扛着长矛跟在后头。

敌军那边,连最后结阵的念头都没了。那几十个军官模样的人也被溃兵冲散,有人试图拦,被推倒在地,再没爬起来。一个兵跑着跑着突然跪下,抱着头嚎哭,后面人绕开他继续逃。

战场变成一条流动的河,全是背影。

陈长安站在鼓台高处,左手扶着鼓沿,右手拄槌。他看着敌军旗帜倾倒,兵器散落,看着他们像被火烧了窝的蚂蚁一样四散奔逃。风又起了,带着焦味和尘土,扑在他脸上。

他没笑。

只是低声说:“衔尾追杀三十里,不留建制。”

传令兵应声跑下去。

他站在原地,没动。右手指节发白,还攥着鼓槌。左腿支撑不住,膝盖微微弯曲,但他没倒。视线一直钉在敌军溃逃的方向,直到第一批己方骑兵越过原敌阵位置,冲进烟尘。

远处,那群黄袍僧人还在。他们没逃,也没动,围着破碎的铜铃站着,像一群守灵的孝子。

陈长安盯着他们。

他知道这些人不会这么简单完。术法破了,但人还在。可现在不是时候。

他抬起右手,抹了把脸。掌心全是汗、灰和干掉的血。然后他松开鼓槌,任它掉在鼓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走。”他对传令兵说。

“您去哪?”

“前线。”

他拔出插在旁边的剑,剑尖点地,撑着身体往前走。每一步都沉,靴子陷进土里,拔出来带起一小团灰。路过一个倒下的敌军旗帜,他瞥了一眼,黄布上绣着扭曲的经文,已经被踩得模糊不清。

他没踩上去。

绕过去了。

前方,己方大军已经开始全面推进,盾阵压过敌军昨夜挖的壕沟,骑兵分成小队穿插追击。伤员被抬下来,活着的民夫自发去捡敌军丢下的兵器。

陈长安走到一处高坡停下,站定。

风吹得他披风往后扬,露出腰间磨损的布囊,里面还剩几张战功券,边角磨毛了,沾着灰。他左手又摸进暗袋,铜扣还在,只是更湿了,黏在掌心。

他没擦。

只是望着远方。

敌军溃逃的烟尘腾起数里,像一条灰蛇蜿蜒北去。己方追兵已衔尾而上,马蹄声隐隐传来。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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