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暗流涌动·枪声初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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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八,谷雨。
奉天城里杨柳絮飞得像下雪,可日本领事馆二楼的书房里,土肥原贤二觉得心头堵着一团火,比三伏天还燥。
他面前摊着账本——关东军司令部批下来的十万两特别经费,白纸黑字,盖着鲜红的章。钱已经拨给奉天省财政厅了,听说张作霖转头就拿去扩编了三个巡防营,装备清一色的新步枪。
“机关长,喝茶。”副官端来茶具。
土肥原没接,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张守芳……十一岁……”
他想起茶会上那张稚气却沉静的脸,那双清澈却锐利的眼睛。一个十一岁的中国女孩,竟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关东军的军。
更可气的是,他还真被将住了。
“机关长,张作霖那边……”副官试探地问。
“张作霖?”土肥原冷笑,“他现在怕是笑得合不拢嘴。十万两银子,够他养多少兵了。”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领事馆外中国街市上熙攘的人群。那些中国人脸上带着笑,走路都挺着腰——听说最近城里到处在传,说张大帅的闺女从日本人手里要了十万两银子,给中国人长了志气。
志气?土肥原眼神阴郁。
他要让这些人知道,在东北这块土地上,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去,”他转身,“把黑石岭的赵大彪找来。”
副官一愣:“赵大彪?那个土匪头子?”
“就是他。”土肥原坐下,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告诉他,关东军出一万大洋,买张守芳的人头。”
副官倒吸一口凉气:“机关长,这……万一被张作霖知道……”
“他知道又如何?”土肥原眯起眼睛,“赵大彪是土匪,土匪绑票撕票,跟关东军有什么关系?等张守芳死了,我们再以‘维护治安、剿灭土匪’的名义出兵。到时候,张作霖还得谢谢我们。”
副官懂了:“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大帅府,西厢院。
守芳正在看账本——十万两银子到了,怎么花,得精打细算。
学良学铭带着冠英在院里练拳,呼喝声一阵阵传来。寿氏坐在一旁做针线,肚子已经七个月了,圆滚滚的。
“大小姐,”周妈进来禀报,“孙副官来了,说大帅请您去书房。”
守芳合上账本:“知道了。”
她起身整理了下衣裳,跟着孙副官往前院走。路上,孙副官低声说:“大小姐,大帅今天心情不太好。日本人那边……怕是记仇了。”
守芳点点头:“谢谢孙叔提点。”
书房里,张作霖背着手站在地图前,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
“父亲。”守芳行礼。
张作霖这才转身,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闺女,你过来。”
守芳走到地图前。那张东北地图上,南满铁路像一条黑色的蜈蚣,从大连一直延伸到长春。铁路沿线,密密麻麻标着日本兵站、哨所。
“看见了吗?”张作霖手指划过地图,“日本人,已经把爪子伸进来了。”
他转身,看着女儿:“茶会上那十万两,你要得漂亮。可你知不知道,日本人最记仇?”
守芳垂首:“女儿知道。”
“知道还敢要?”张作霖声音沉下来,“土肥原那老小子,表面笑嘻嘻,心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
“正因为知道他们记仇,女儿才必须要。”守芳抬头,“父亲,您觉得,咱们不要这十万两,日本人就会对咱们好吗?”
张作霖没说话。
“不会。”守芳自己回答,“他们只会觉得咱们软弱,更得寸进尺。十万两不多,但要让日本人知道——想在东北站住脚,就得按规矩来。想占便宜,就得付出代价。”
张作霖笑了,笑里带着苦涩:“妈了个巴子的,你这丫头,比老子还硬气。”
他拍拍女儿的肩:“可硬气归硬气,得防着暗箭。土肥原那种人,明的不行,就会来暗的。你最近……少出门。”
守芳心里一动:“父亲,女儿有个请求。”
“说。”
“女儿想……要一把枪。”
张作霖一愣:“枪?你要枪干啥?”
“防身。”守芳直视父亲,“父亲常说,在关东这块地界,手里有枪,腰杆子才硬。女儿如今管着家,还跟日本人打了交道,难保没有宵小之辈动歪心思。有把枪傍身,心里踏实。”
张作霖皱眉:“你才多大?枪是玩的吗?”
“女儿不是要玩。”守芳跪下,“父亲,您教过女儿,乱世之中,谁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女儿不要别人护卫,就要一把枪,自己能护着自己。”
张作霖看着她倔强的眼神,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的自己。那时候他刚拉队伍,也是这么跟老掌柜要枪的。
“你会用吗?”他问。
“会。”
“跟谁学的?”
守芳顿了顿:“小时候……看父亲打枪,偷偷跟底下人学的。”
张作霖眯起眼睛。他记得,这闺女从前身子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什么时候见过他打枪?又什么时候跟底下人学过?
但他没戳破。
“成。”他走到墙边,打开柜子,拿出一把勃朗宁M1900手枪。这是比利时造的好枪,小巧,适合随身携带。
“拿着。”他把枪递给守芳,“子弹在抽屉里,自己拿。不过……”
他盯着女儿:“你得让老子看看,你到底会不会用。”
大帅府后园有个小靶场,平时亲兵们在这儿练枪。
张作霖带着守芳过来时,几个正在练枪的亲兵赶紧立正:“大帅!”
“都让开。”张作霖摆摆手,“让我闺女打几枪。”
亲兵们面面相觑。大小姐?打枪?
守芳接过枪,熟练地检查枪机、压弹上膛。动作行云流水,不像第一次摸枪。
张作霖眼神更深了。
靶子是五十步外的木牌。守芳站定,举枪,姿势标准得让旁边的亲兵都瞪大了眼。
“砰!”
木牌正中多了个洞。
“砰!砰!砰!”
又是三枪,枪枪不离红心。
最后一枪,守芳换了姿势——单手,侧身,几乎没瞄准,扣动扳机。
“啪!”木牌上的挂绳被打断,牌子掉在地上。
全场寂静。
亲兵们张着嘴,半天合不拢。五十步,单手,打中挂绳——这枪法,他们这些老兵都未必能做到。
张作霖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守芳面前,拿过枪,看了看枪口,又看了看女儿的手——白白嫩嫩,没有老茧,不像是常年练枪的。
“跟谁学的?”他又问了一遍,声音很轻。
守芳手心出了汗,但脸上平静:“真是跟底下人学的。王大山、李铁柱他们当值的时候,女儿常去看他们练枪,偷偷学。后来……后来自己琢磨着练。”
她说得有鼻子有眼。王大山李铁柱确实是当年府里的亲兵,枪法也好。只是两年前在白城剿匪时中了冷枪,回来没多久就死了。
张作霖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把枪塞回她手里:“收好。子弹不够,找孙副官要。”
“谢父亲。”
“但有一条,”张作霖加重语气,“枪是护身的,不是惹祸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许拔枪。出了事……老子也保不住你。”
“女儿明白。”
回西厢的路上,守芳握着那把勃朗宁,手心冰凉。
她撒谎了。
这枪法,是前世在特种部队,用子弹喂出来的。可这话,不能说。
张作霖显然不信她的说辞,但也没深究。枭雄就是这样——只要你能为他所用,有些秘密,他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但这也意味着,从今往后,她得更小心。
“大小姐,”韩震从暗处闪出来,脸色凝重,“出事了。”
“说。”
“黑石岭的赵大彪,昨天进了奉天城,在日本人开的‘松鹤楼’吃饭。席上有个人……像是日本领事馆的。”
守芳脚步一顿:“赵大彪?”
“对。他手下有三百多号人,专在奉天周边劫道绑票。官府剿了几次,都没剿干净。”
守芳脑子里飞快地转。土肥原刚吃了亏,赵大彪就进了城,还跟日本人接触……
“韩震,你带几个弟兄,盯着赵大彪。看他见了谁,干了什么。”
“是!”
韩震要走,守芳又叫住他:“等等。望夫山那边,练得怎么样了?”
“二十个弟兄,现在都能百步穿杨。夜间射击、移动靶,也都练了。”
“好。”守芳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这是五百两,你拿去,再招三十个人。要身家清白的,最好是猎户出身,会用枪。”
韩震接过银票,手有点抖:“大小姐,这么多钱……”
“钱要花在刀刃上。”守芳声音很轻,“我有预感……很快就要用上了。”
黑石岭,寨子里。
赵大彪坐在虎皮椅上,看着面前白花花的大洋,眼睛放光。
整整一万块!够他潇洒好几年了!
“赵寨主,”说话的是个穿长衫的中年人,戴着眼镜,像个账房先生,“关东军的意思,您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赵大彪咧嘴笑,“绑了张作霖那闺女,做掉。简单!”
“没那么简单。”中年人摇头,“张守芳身边有护卫,轻易不出府。就算出府,也有亲兵跟着。您得找机会,等她落单。”
“落单?”赵大彪挠头,“她一个大小姐,哪有落单的时候?”
“下月初三,奉天学堂开学典礼。”中年人压低声音,“张守芳也是那里的学生,所以她一定会去。从大帅府到女学堂,有一段路要经过柳条胡同——那儿巷子窄,车进不去,得走路。那是您动手的好机会。”
赵大彪眼睛一亮:“柳条胡同?我知道那儿!四通八达,绑了人往巷子里一钻,神仙也找不着!”
“事成之后,另有一万大洋。”中年人起身,“但有一点——手脚干净,不能留活口。尸体处理掉,做成被土匪劫财害命的样子。”
“放心!”赵大彪拍胸脯,“干这个,老子是行家!”
送走中年人,赵大彪掂量着手里的大洋,哼起了小曲。
旁边二当家凑过来:“大哥,真干啊?那可是张作霖的闺女……”
“张作霖咋了?”赵大彪瞪眼,“老子在黑石岭十几年,他剿过老子三次,不也没剿动?这次有日本人撑腰,怕啥?”
“可万一……”
“没有万一!”赵大彪把大洋揣进怀里,“干完这一票,咱们拿钱去关内逍遥。他张作霖再厉害,还能追到关内去?”
二当家不说话了。
赵大彪不知道的是,寨子外面,一个樵夫打扮的汉子,正把耳朵贴在墙根下,把他刚才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西厢院里,守芳听完韩震的汇报,脸色平静。
“柳条胡同……下月初三……”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大小姐,咱们咋办?”韩震急道,“要不……那天您别去了?”
“不去?”守芳摇头,“不去,他们还会想别的法子。不如将计就计。”
“您是说……”
“赵大彪不是要绑我吗?”守芳笑了,“那就让他绑。”
韩震吓了一跳:“大小姐!这太危险了!”
“不危险。”守芳眼神冷下来,“韩震,你带望夫山的弟兄,提前在柳条胡同埋伏。等赵大彪的人动手,你们再动手——记住,要留活口,特别是赵大彪。”
“留活口?为啥?”
“我要他亲口承认,是日本人指使的。”守芳站起身,“有了这个口供,下次日本人再想动歪心思,就得掂量掂量。”
韩震懂了:“那……得布置周全。赵大彪手下有三百多人,他能带进城的,少说也得三五十。”
“咱们的人呢?”
“现在能打的,有五十个。枪法好的,二十个。”
“够了。”守芳说,“你回去准备。记住,这事保密,除了咱们的人,谁也不能知道。”
“是!”
韩震走了。
守芳走到窗前,看着外头渐暗的天色。
春风还暖,可她觉得心里发寒。
十一岁,就有人要买她的命了。
这就是乱世。
她不后悔要那十万两银子——再来一次,她还会要。
但从此往后,她得更狠,更快,更绝。
手按在腰间,那里硬硬的,是那把勃朗宁。
枪里有七发子弹。
够用了。
窗外,奉天城华灯初上。
黑暗里,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这座城,盯着这座府,盯着她。
她不怕。
前世枪林弹雨都过来了,这辈子,还有什么可怕的?
只是……
她回头,看看屋里熟睡的三个弟弟,看看隔壁屋挺着肚子的寿氏。
她要护着的人,越来越多了。
这担子,沉。
但也得扛。
夜色渐浓,奉天城睡了。
可有些人,今夜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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