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白山女儿团的第一战
从矿洞回来的第二天一早,林雪没去练鼓,也没去议事。
她让山子挨家挨户传话:“所有愿意护着姐妹的女人,辰时三刻,祖灵柱前集合。有大事商量。”
这话传出去,整个氏族都炸了锅。
“女人集合?干啥?”
“又是那个雪丫整的幺蛾子……”
“去看看热闹!”
辰时三刻,祖灵柱前的空场上,陆陆续续聚了五六十个女人。年轻的、年老的、抱着孩子的、搀着老人的……黑压压站了一片。
男人们也围过来看热闹,站得远远的,指指点点。
林雪站到一块大石头上,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或好奇或不安的脸。
“姐妹们,”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今天把大家叫来,就为了一件事——咱们女人,得抱团了。”
下面一阵骚动。
“抱团?抱啥团?”
“日子不就这么过吗……”
林雪提高音量:“以前是这么过,但现在不行了!春桃姐死了,桂花姐死了,秋菊婶子疯了——下一个是谁?是你?是我?还是咱们的闺女?”
人群安静下来。
“有人觉得,女人的命不值钱,死了就死了,疯了就疯了。”林雪一字一句,“但我要说——咱们的命,金贵着呢!”
她跳下石头,走到人群中间:“从今天起,咱们成立‘白山女儿团’。规矩三条——”
“第一,互助。任何姐妹受欺辱,全体共担。谁家男人打媳妇,咱们一起上门;谁家闺女被逼嫁人,咱们一起拦着。”
“第二,自保。每人都得学点本事——认草药,会止血包扎;学防身,能打两下跑得了。”
“第三,发声。以后氏族议事,女儿团必须有人在场。咱们女人的事儿,得咱们自己说!”
三条规矩说完,全场寂静。
然后,草儿第一个举起手:“俺参加!”
小月跟上:“俺也参加!”
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声音:
“算俺一个!”
“俺闺女不能白死!”
“俺受够那老畜生了!”
转眼间,三十多个女人站了出来。剩下的还在犹豫,但眼神已经动了。
林雪点头:“好!愿意参加的,站到左边来,咱们立誓。”
立誓仪式很简单,但郑重。
老萨满拄着木杖走过来,手里捧着个陶盆。她在盆里倒上清水,又滴了几滴自己的血。
“按老祖宗的规矩,血誓最重。”老萨满声音沙哑,“滴血入水,喝了这碗血水,就是姐妹。背叛姐妹者,祖灵不佑,天地不容。”
女人们挨个上前,割破手指,滴血入水。轮到林雪时,她割得很深,血滴答滴答落进去,在水里化开,像一朵朵红梅。
三十多滴血,把清水染成了淡红色。
老萨满把陶盆端到每个人面前。林雪第一个喝,腥咸的血水咽下去,像吞下一团火。
接着是草儿、小月、秋菊的婆婆、山子的娘……每个人都喝了,没人退缩。
喝完血水,林雪从怀里掏出一把骨哨——这是昨晚让石虎帮忙做的,一共三十六个,每个上面刻着简单的云雷纹。
“这是咱们的警讯哨,”她分发给每个人,“遇到危险,用力吹响。听到哨声,所有姐妹必须立刻赶去帮忙。”
女人们接过骨哨,小心地挂在脖子上。
白山女儿团,正式成立了。
仪式刚结束,远处突然传来女人的哭喊声:
“救命啊!放开俺!俺不嫁——”
林雪脸色一变:“草儿,去看看!”
草儿带着两个年轻姑娘跑过去,很快就气喘吁吁地跑回来:“雪丫姐!是东寨的人!王老头的管家带人来抢李寡妇,说她男人死前欠了债,要拿她抵债!”
李寡妇林雪知道——三十出头,男人三个月前死在矿洞里,留下个五岁的儿子。平时靠给人家缝皮子换点粮食,日子过得紧巴巴。
“走!”林雪一挥手。
三十多个女人,有的抄起木棍,有的拎着石锤,还有几个拎着刚洗好的湿衣服——抡起来也能当武器。
赶到李寡妇家时,场面已经乱了。三个东寨的壮汉正拖着李寡妇往外拽,她五岁的儿子抱着其中一个的腿咬,被一脚踢开。
“住手!”林雪大喝。
那三人回头,见是一群女人,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哟,这么多娘们儿?咋的,想一起嫁到东寨啊?”
“嫁你妈个头!”草儿气得骂了句粗话。
林雪上前一步,直视那个管家——是个三角眼的中年男人,一脸横肉。
“李寡妇欠你们多少钱?”她冷声问。
管家伸出三根手指:“三张上等熊皮,或者……三十斤盐。”
周围看热闹的人倒吸一口凉气——这简直是天价。
“有借据吗?”林雪问。
管家从怀里掏出一张兽皮:“按了手印的。”
林雪接过一看,确实是李寡妇男人的手印,但借的是“一张熊皮”,不是三张。
“这上面写的是一张,”她举起兽皮,“你凭啥要三张?”
管家冷笑:“利滚利,不懂啊?”
“按氏族法规,借贷利息最高五成,”林雪盯着他,“一张熊皮,滚三个月,最多滚到一张半。你要三张,这是抢劫。”
“法规?”管家嗤笑,“女人懂个屁法规!”
“我不懂,”林雪转身,看向围观的人群,“那请懂的人来说——疤爷!您是老辈人,您说,这账该怎么算?”
疤爷拄着棍子走出来,看了眼借据:“按老规矩,确实最多一张半。”
管家脸色变了:“疤爷,您这是——”
“我这是讲规矩,”疤爷打断他,“王老头想坏规矩,也得问问祖灵答不答应。”
这时,李寡妇突然哭喊:“那借据是假的!俺男人不识字,他们哄他按的手印!借的明明是一张兔皮,他们改成熊皮了!”
全场哗然。
林雪眼神一厉:“管家,怎么说?”
管家见势不妙,还想狡辩。林雪已经懒得跟他废话,抬手一挥:
“姐妹们!把人围了!”
三十多个女人呼啦一下围上来,木棍石锤对准那三人。虽然都是女人,但人多势众,眼神又凶,愣是把三个壮汉逼得连连后退。
“吹哨!”林雪下令。
“咻——咻——咻——”
三声骨哨响起,尖锐刺耳。很快,更多女人从四面八方跑来——刚才没参加集会的,听见哨声也来了。
转眼间,五六十个女人把三个东寨人围得水泄不通。
管家终于慌了:“你、你们想干啥?王寨主不会放过你们的!”
“那就让他来,”林雪冷笑,“正好,我这儿有笔账要跟他算算——下毒害人、勾结外敌、图谋炸矿……这些事儿,够他死十回了。”
这话一出,管家脸都白了。
最终,在众目睽睽之下,三个东寨人灰溜溜地走了。李寡妇被救下来,抱着儿子哭成了泪人。
这事儿像一阵风,刮遍了整个氏族。
“听说了吗?女人把东寨的人赶跑了!”
“几十个女人,拿着棍子……”
“雪丫那丫头,真虎啊!”
男人们的反应复杂——有的觉得丢脸,有的暗自佩服,更多的在观望。
但女人们不一样。从那天起,走路腰杆都挺直了。以前被男人吼一句就低头,现在敢顶回去了;以前受了委屈只能忍,现在知道找“姐妹”了。
当天下午,老萨满召集长老会。林雪作为白山女儿团代表,第一次坐进了议事帐篷。
几位老长老脸色不太好看,但没敢说什么——外面五十多个女人等着呢。
“从今天起,氏族所有涉及女人的事——婚嫁、财产、纠纷——必须有女儿团的人在场。”老萨满一锤定音,“这是祖灵的意思。”
没人敢反对。
晚上,林雪没闲着。
她在后山找了块隐蔽的空地,点起篝火。草儿、小月,还有另外八个胆大心细的姑娘,十个人围坐一圈。
“今天教你们两样东西,”林雪说,“第一,咋保命;第二,咋传信。”
她先演示了几个简单的防身动作——被抓住手腕怎么挣脱,被从后面抱住怎么脱身,怎么用膝盖顶要害,怎么用肘击打软肋。
“记住,咱们力气小,不能硬拼。要打就打疼的地方——眼睛、喉咙、裤裆。”林雪说得很直白,“一打就跑,别恋战。”
姑娘们学得很认真。草儿学得最快,几下就掌握了要领。
“第二,传信。”林雪在地上画了几个简单符号,“这是‘安全’,这是‘危险’,这是‘来人’,这是‘快跑’。以后巡逻时,用炭块画在石头上、树上,姐妹们一看就懂。”
她又拿出几块不同颜色的布条:“红布条代表‘紧急’,绑在左臂;绿布条代表‘正常’,绑在右臂。晚上看不清颜色,就打结——一个结是‘安全’,两个结是‘注意’,三个结是‘危险’。”
这些都是现代特种部队的简易通讯方法,虽然原始,但实用。
训练到半夜,姑娘们才散。林雪最后一个走,她站在空地上,看着远处部落的点点火光。
短短半个月,她从孤立无援的穿越者,变成了几十个女人的主心骨。
肩上的担子重了。
但脚下的路,也踏实了。
“雪丫姐,”草儿突然折返回来,小声说,“谢谢你。”
“谢啥。”
“谢谢你让俺觉得……俺不是累赘,也能有用。”草儿眼睛亮晶晶的。
林雪拍拍她肩膀:“咱们都有用。记住了,女人不是谁的附庸——咱们是自己。”
草儿重重点头,转身跑了。
林雪独自站了一会儿,也往回走。
月光很亮,把雪地照得白茫茫一片。
远处传来狼嚎,一声,又一声。
但这次,她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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