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青铜密室的祭坛
柴房里的人散了,外头却还没消停。
石虎正招呼猎手队集合,声音压得低,但那股子狠劲儿隔着墙都能听见:“弓弦都检查一遍,箭头抹上‘狼毒’——对,就那草汁儿,见血就麻半拉身子!”
草儿那边更热闹,女儿团的姑娘们手脚麻利得很,收拾干粮、皮子、水囊,还有老太太们非要带上的腌菜坛子。“轻点搬!这坛子比你都老!”草儿拍开一个毛手毛脚的丫头。
林雪站在哨塔底下,看着寨子里人影晃动。月光这会儿更淡了,东边天已经透出点儿青灰色。快天亮了。
“雪丫头。”疤爷从黑影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个油纸包,“刚烙的饼,掺了鹿肉末,趁热吃。”
林雪接过来,饼还烫手。她掰了一半递给老猎人:“您也吃。”
两人就着月光啃饼。疤爷嚼着饼,眼睛往寨子西头瞟:“那老东西的屋子……真要去翻?”
“得去,”林雪咽下饼,“俘虏说‘镇物’埋在祖灵柱下,但万一那监军使诈呢?老萨满的屋子离祖灵柱最近,又是全寨最高的地儿,真要埋什么,那儿最合适。”
疤爷点点头,把最后一口饼塞嘴里:“那走吧。趁天没亮利索,人少眼杂。”
两人一前一后往西头走。老萨满的屋子空了三年,木门上的兽皮帘子都烂出窟窿了。推门进去,一股子霉味儿冲鼻子。
屋里摆设还保持着老萨满走时的样子:兽骨挂墙上,草编的席子铺炕上,墙角堆着些陶罐,里头不知装的啥,都长毛了。
“地窖在哪儿?”林雪举着松明火把照。
“这儿。”疤爷挪开炕边的破木柜,底下露出块石板。老头儿劲大,一使劲把石板掀开,黑洞洞的入口露出来,一股更冲的土腥味儿涌上来。
林雪先把火把伸下去探了探,梯子还结实。她先下,疤爷跟着。
地窖不大,也就半间屋子大小,堆着些过冬的菜窖该有的东西:几筐早就烂成泥的土豆,几串风干肉(也长绿毛了),还有几个蒙灰的酒坛子。
“就这?”疤爷用脚踢了踢土豆筐,“啥也没有啊。”
林雪没吭声,举着火把沿着土墙慢慢走。墙壁是夯实的黄土,年头久了,裂出不少缝。她走到最里头那面墙时,火把的光晃了一下——
墙根底下,有一块地方的土颜色不太一样。
“疤爷,您来看看这个。”
老猎人蹲下来,用手摸了摸:“这土……比别处松。”他从腰间抽出短刀,往土里一插,再一撬——
“咔嗒。”
不是挖土的声音,是碰到硬物的脆响。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动手刨。土确实松,刨了不到一尺深,底下露出块青灰色的石板,上头刻着东西。
林雪用手抹开浮土,火把凑近。
是纹路。曲里拐弯的,像云彩,又像打雷时的闪电光。
“这是……云雷纹?”林雪心跳突然快了。这纹路她太熟了——穿越前追查的那面青铜鼓,鼓身上铸的就是这种纹!
“啥纹?”疤爷不懂,“不过这石板挺怪,不像咱们这儿的东西。”
“掀开看看。”
两人一起用力,石板比想象中轻,一掀就开。底下不是土,是向下的石阶,黑黝黝的,深不见底。
更浓的、带着金属锈味的气息涌上来。
林雪深吸一口气,举着火把先往下走。石阶很陡,走了大概二十多级,眼前豁然开朗——
是个密室。
不大,但四壁、地面、天花板,全是青铜铸的。火把的光照上去,反射出幽绿幽绿的光。墙壁上密密麻麻铸满了云雷纹,一层叠一层,看得人眼晕。
密室中央,是一座半人高的青铜祭坛。
坛身也是云雷纹,但坛面很光滑,刻着一圈圈凹槽。林雪走近细看,那些凹槽的走向、分岔、交汇……和她记忆里那面青铜鼓的纹样,一模一样。
“我的老天爷……”疤爷看呆了,“这、这是啥时候的东西?咱氏族祖上还有这手艺?”
林雪没回答。她伸出手,轻轻触摸祭坛表面。
冰凉的青铜触感刚传来——
“嗡——”
脑子里突然炸开一片白光!
不是光,是画面。无数画面疯狂涌进来,快得抓不住,但有几个瞬间定格了:
三千年前。 同样是这片山林,但树木更高更密,天空更蓝。一个披着完整熊皮的老者(那是初代萨满)跪在这座祭坛前,双手高举,嘴里唱着苍凉的调子。祭坛在发光,不是火把的光,是从青铜内部透出来的、柔和的白光。
大地在回应。林雪“感觉”到了——不是用耳朵听,是整个身体在共鸣。地底深处传来低沉浑厚的“心跳”,一下,两下,和祭坛的光同步闪烁。
初代萨满的歌声越来越高,最后变成一声长啸。祭坛光芒大盛,一道光柱冲天而起,没入云端。
契约达成。
画面再转:氏族的人们在附近的山里发现了矿脉(铜矿?),他们开采、冶炼,铸成工具、武器,还有更多这样的祭坛(小型的)。作为回报,这片土地赐予他们庇佑——野兽不轻易袭击,山洪会绕道,冬天的雪不会压垮屋顶。
而那些云雷纹……林雪突然看懂了。那不是装饰,是一种“文字”,一种记录能量流动、引导共鸣的“符文”。每一道弯曲的纹路,都对应着地脉的一次波动;每一个交汇点,都是一个“节点”,能把大地的力量引导出来,也能把人的祈愿传递下去。
通灵还在继续,但林雪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信息量太大了,像洪水一样冲刷着她的脑海。
就在这时——
【警告!检测到异常时空干扰痕迹!】
【来源分析:历史收割者组织(编号:HS-07)】
【干扰目标:抹除肃慎氏族朝贡历史,截断东北亚文明源头节点(当前时空锚点:周成王五年,肃慎贡楛矢石弩)】
【干扰方式:植入“镇物”,扭曲地脉能量,破坏祖灵柱与祭坛共鸣】
【危险等级:高】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林雪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火把的光在青铜壁上跳动,那些云雷纹仿佛活了过来,在她眼前扭曲、变形。
“雪丫头!你咋了?”疤爷扶住她,老头儿脸色发白,“刚才你眼珠子都不会动了,喊你也没反应!”
“没……没事。”林雪撑着祭坛站稳,手心全是汗。
她再看向祭坛,坛面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发光的符文——不是云雷纹,是另一种更古老的、像鸟爪痕迹的文字。
但她偏偏看懂了。
那是倒计时。
距离下一个“能量节点”——也就是选灵祭达到高潮、祖灵柱与大地共鸣最强的时刻——还有十二个时辰。
正好是明天午时。
“原来是这样……”林雪喃喃道,“选灵祭不是简单的仪式,是整个氏族、这片土地三千年约定的‘续约’时刻。如果那时候祖灵柱被毁,或者祭坛被污染……”
“契约就会失效。”她看向疤爷,声音发干,“这片土地不会再庇佑氏族。矿脉会枯竭,野兽会发狂,山洪会改道……用不了几年,氏族就得散。”
疤爷听不懂什么契约能量,但“氏族得散”他听懂了。老头儿胡子都抖起来:“那、那咋整?!”
林雪没立刻回答。她盯着祭坛上的倒计时符文,脑子里飞快地把线索串起来:
黑色羽毛披风的监军——历史收割者的成员——他要破坏这个时空锚点——怎么破坏?在祖灵柱下埋“镇物”——但老萨满故居下的青铜密室,才是真正的能量核心——监军知道吗?如果他知道,为什么只提祖灵柱?如果不知道……
“他在试探。”林雪突然说,“那个俘虏说,只有监军自己知道‘镇物’埋哪儿。但监军为什么要告诉手下‘在祖灵柱下’?万一手下被抓了呢?”
疤爷瞪眼:“你是说……他故意的?想让咱们以为镇物在祖灵柱,其实在别处?”
“或者,”林雪看向祭坛,“‘镇物’根本不止一个。祖灵柱下埋的是障眼法,真正要命的……可能已经埋在这附近了。”
她举起火把,沿着青铜墙壁一寸一寸照过去。
云雷纹在火光下流动。当火把晃到祭坛正后方那面墙时,林雪停住了。
那里有一片纹路,特别密,密得几乎成了实心。但仔细看,纹路中心有个极小的、不自然的凹陷。
林雪伸手按上去。
“咔。”
青铜壁发出轻微的机括声。那片密纹慢慢向内凹陷,露出一个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镇物。
只有一片黑色的羽毛。
羽毛根部,沾着已经发黑的血迹。血迹在青铜底上洇开,形成一个小小的、扭曲的符号。
林雪认识那个符号。
穿越前,她在那个秃头走私贩的账本上见过——是“收割者”组织的标记。
“他来过这儿。”林雪拿起羽毛,声音发冷,“不仅来过,还用自己的血做了标记……这是‘收割者’的仪式,标记他们要破坏的时空锚点。”
疤爷看着那羽毛,喉结动了动:“那、那监军……”
“不是齐国人,甚至可能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林雪把羽毛揣进怀里,“他是‘收割者’派来的杀手。伪装成中原势力,挑动白山叛乱,真正的目的是彻底毁掉这个密室,毁掉祭坛,让肃慎朝贡的历史‘从未发生’。”
“那咱现在……”
林雪转身,看向通往上层的石阶:“疤爷,您带人把这密室原样封好,别让任何人知道。石板盖回去,土填平,烂土豆筐挪回来。”
“那祭坛……”
“祭坛没事。三千年的契约,没那么容易破。”林雪走上石阶,“但咱们得抓紧了。十二个时辰后,选灵祭开始,能量节点一到,如果监军真的埋了‘真镇物’,他一定会动手。”
两人爬出地窖,把石板柜子挪回原位。外头天已经蒙蒙亮了,寨子里传来鸡叫。
林雪站在老萨满的破屋里,看着窗户外泛白的天光。
远处传来石虎吆喝猎手队出发的声音,草儿指挥女儿团转移老弱的动静,还有不知谁家孩子没睡醒的哭闹。
平凡得就像任何一个清晨。
但林雪知道,十二个时辰后,这一切可能荡然无存。
她摸了摸怀里的骨笛和纽扣,又摸了摸那片黑色羽毛。
“赵秀兰前辈,”她对着晨光轻声说,“您当年追查的‘收割者’,现在来找我了。”
“这一仗,我不能输。”
“因为输了的后果……是整个东北文明的源头,被连根拔起。”
晨风吹进破窗,带着雪后山林特有的清冽气味。
新的一天开始了。
倒计时:十一时辰又三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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