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收购对手公司濒临破产北方业务
津港“丰隆”北方分公司的会议室里,气氛肃穆。长条会议桌上,摊满了文件、报表、地图和照片。这不再是开拓新市场的激昂讨论,而是一场针对“猎物”的精密解剖与狩猎准备会议。猎物,正是“信达”遗留在北方、如今已濒临破产的几处业务,其中首当其冲的,便是位于津港开发区、拥有甲级资质的“滨海精细化工有限公司”。
张艳红坐在主位,目光沉静地扫过在座的团队成员——从南方总部调来的并购专家、财务审计、法务顾问,以及北方分公司新任命的几位核心骨干。经过前几个月的市场开拓,“丰隆”在津港乃至环渤海地区已初步站稳脚跟,证明了自身实力。现在,是时候启动北上战略的另一条暗线,也是更具挑战性的一步:择机吞下“信达”留下的、尚有价值的“腐肉”,以最快速度获得现成的产能、资质、渠道和部分技术班底。
“各位,”张艳红开口,声音清晰平稳,“针对‘滨海精细’的收购,前期摸底和初步接触已经完成。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糟,但核心价值也依旧存在。今天会议的目的,是敲定最终收购策略、报价底线,以及谈判要点。”
并购负责人,一位姓秦的中年男人,扶了扶眼镜,开始汇报:“‘滨海精细’,曾是华北地区老牌的精细化工企业,尤其在特种工业涂料领域有一定知名度。三年前被‘信达’以高杠杆方式收购。‘信达’入主后,急于套现,抽走大量流动资金,强令其转型承接‘信达’主导的、但技术不成熟且成本高昂的所谓‘环保新材料’项目,导致其原有技术骨干流失,传统优势产品线萎缩,加上管理混乱,‘信达’暴雷后银行抽贷,供应商断供,主要客户流失,目前已处于停工状态,资不抵债,债权人委员会已经介入。”
他切换PPT,展示出触目惊心的数据:资产负债率超过300%,拖欠员工工资及社保长达六个月,涉及多起诉讼,设备老旧失修,厂区环境脏乱。“可以说,从常规财务角度看,这几乎是一个‘负资产’。”
“但是,”张艳红接过了话头,用激光笔点向幕布上的几张照片和图表,“它的价值,不在于财务报表,而在于这些。” 照片上是几份盖着红章的资质证书——危险化学品安全生产许可证、涉及军工等特殊领域的准入资质、一系列行业认证。图表则列出了“滨海精细”仍掌握在手的几项核心专利和配方,以及一份名单——十七位在厂里工作了超过二十年、虽然已近退休或已被迫离开,但身怀绝技、对传统优势产品(如某些耐高温、重防腐特种涂料)工艺了然于胸的老技术工人名单。
“这些资质,以我们‘丰隆’的名义去申请,时间成本至少一年半到两年,而且存在不确定性。这些老工人和他们脑子里的经验,是花钱也难买的。还有它的厂区位置,靠近港口和主干道,虽然老旧,但基础骨架尚可,改造升级的潜力远大于新建。” 张艳红的目光锐利起来,“我们的目标,就是用最低的代价,获取这些核心‘壳资源’和‘人力资产’,剥离掉债务、诉讼、冗余人员等所有不良部分。这不是并购一家健康企业,这是一次‘破产隔离式’的战略资产收购。”
法务顾问立刻补充:“从法律层面,最佳路径是通过参与法院主导的破产重整,或者与债权人委员会达成和解,以‘丰隆’设立的新主体,收购‘滨海精细’的‘干净’资产包,同时与原公司的债务、诉讼进行切割。难点在于,如何让债权人委员会和法院认可我们的方案,并接受一个可能远低于债务总额的报价。目前已知,至少有两家本地企业也在观望,但出价意愿不高,且缺乏整体重整能力和诚意。”
财务专家则提出:“报价必须极限施压。我们可以强调‘滨海精细’的持续停工每一天都在产生新的损耗(设备锈蚀、资质可能被吊销、人才彻底流失),债权人拖延时间只会导致资产价值进一步归零。我们的报价,可以覆盖部分优先债权(如职工工资、部分税款)和抵押债权,但对于普通经营债权,可能只能象征性清偿。重点要争取地方政府支持,保住这些就业岗位(老工人)和稀缺资质,对地方是利好。”
“员工安置是关键,也是我们的筹码和风险点。” 人力资源负责人说,“那十七位核心老工人,必须稳住,这是我们未来恢复生产、提升技术的基石。其他冗余员工,依法依规协商解除合同,给予合理补偿。态度要坚决,方案要合规,补偿要到位,避免群体性·事件。我们可以承诺,新公司成立后,优先聘用部分符合条件的原年轻员工。”
张艳红仔细听着每个人的发言,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点。等大家充分讨论后,她总结道:
“策略已清晰:第一,定位为‘战略拯救者’,而非单纯商业收购。向地方政府、法院、债权人委员会传递明确信号——只有‘丰隆’有能力、有意愿、有技术让这家老厂‘起死回生’,保住资质、技术和核心就业。其他观望者,要么无力整合,要么只图土地。”
“第二,报价策略。以承担特定债务(职工欠薪、部分抵押债务)加现金方式,出价控制在‘X’千万以内(一个极低但经过精密测算的数字)。这是底线。谈判中,充分利用‘信达’垮台后留下的烂摊子、其他意向方犹豫不决、以及时间对债权人的不利等因素,逐步压价。可以暗示,如果无法达成协议,我们将放弃收购,转而自建新厂,届时‘滨海精细’将彻底烂掉,债权人可能颗粒无收。”
“第三,谈判团队组成。我亲自带队,秦总(并购)、法务顾问、财务顾问、人力负责人为核心。分两条线:明线,与法院指定的管理人和债权人委员会正式谈判;暗线,私下接触那几位核心老工人,表达我们的诚意,了解他们的诉求和顾虑,提前达成意向。同时,与地方政府相关部门保持密切沟通,争取政策支持或至少是默认。”
“第四,风险隔离。确保新设立的收购主体与‘丰隆’母公司及北方分公司在法律和财务上完全隔离。收购协议必须包含最严格的责任豁免和债务切割条款。所有潜在的法律、环保、劳资风险,必须在交割前彻底清查并明确处理方案。”
她的条理异常清晰,将复杂的收购拆解为可执行的步骤,既展现了杀伐决断的魄力,又不失步步为营的谨慎。
“最后一点,” 张艳红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与‘信达’残余势力的交涉。据我们了解,‘滨海精细’的法人代表和少数几个‘信达’派来的高管还没完全死心,可能想从中作梗或捞最后一笔。对这些人,不必客气。向他们出示我们掌握的、关于‘信达’在收购‘滨海精细’过程中可能存在的违规操作、利益输送证据(这些是艳红此前在总部信息分析工作中积累的),让他们明白,配合,或许能拿点遣散费体面离开;阻挠,等待他们的可能不仅仅是失业。”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几位从南方来的同事交换了一下眼神,再次认识到这位平时沉静少言的张总,在关键时刻的果决与手腕。
策略既定,行动迅速展开。张艳红亲自出面,与地方政府主管领导进行了闭门会晤,阐述了“丰隆”的投资计划、技术实力以及对盘活“滨海精细”、保住当地产业基础和就业的积极价值,获得了“在不违反原则下予以支持”的默许。
与核心老工人的私下接触出奇顺利。这些老师傅对工厂有感情,对“信达”的瞎指挥深恶痛绝,更对拖欠的工资忧心忡忡。当“丰隆”的代表(张艳红甚至亲自见了其中两位德高望重的老师傅)明确表示,收购成功后不仅将结清拖欠工资,还承诺返聘他们,并投资更新部分设备、恢复并升级传统优势产品线时,老师傅们几乎老泪纵横,表示只要“丰隆”说话算话,他们一定把毕生手艺拿出来,帮新东家把厂子搞起来。
真正的硬仗,是在谈判桌上。债权人委员会由银行、供应商代表组成,个个焦头烂额,既想挽回损失,又深知“滨海精细”现状堪忧。张艳红带领的团队,展示了精心准备的资产价值评估报告(极低)、持续损耗分析,以及“丰隆”自建新厂的可行性方案(暗示放弃收购的后果),同时给出了一个比预期更低的初步报价。谈判一度陷入僵局,债权人代表拍桌怒斥这是“趁火打劫”。
张艳红始终保持着冷静,甚至可以说冷酷的理性。她不急不躁,反复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时间不在债权人这边。每拖一天,设备贬值一点,工人离散一些,资质风险大一分。“丰隆”的报价,是当前唯一能锁定部分回收、避免全损的现实选择。她甚至适时地、看似不经意地提及,另一家本地意向方最近因自身财务问题,已明确表示退出。
与此同时,那几位试图搅局的“信达”旧部,在“丰隆”法务出示了某些“材料”后,迅速偃旗息鼓,灰溜溜地签署了离职协议,拿钱走人,不敢再有任何非分之想。
拉锯战持续了数周。最终,在地方政府出于“维稳”和“保产业”的隐晦压力下,在核心资产(特别是资质和土地)价值可能随时间的流逝而加速归零的恐惧下,债权人委员会勉强接受了“丰隆”经过微小上调后的最终报价。收购协议的核心是:“丰隆”新设立的“津港丰隆特种材料有限公司”,以承担“滨海精细”全部拖欠工资社保、部分银行抵押债务以及支付一笔象征性现金对价的方式,整体接收“滨海精细”的土地、厂房、设备、专利、资质、商标等核心资产包,并与原公司其他所有债务、诉讼进行完全切割。
当张艳红在最终协议上签下自己名字时,心中并无太多波澜。这只是一场商业谈判的胜利,一次成功的资产剥离与收购。但她知道,拿下“滨海精细”,意味着“丰隆”在北方拥有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生产基地和成熟的行业准入资质,战略意义重大。更重要的是,这只是开始。“信达”在北方留下的,不止这一处残骸。中原地区那家拥有不错销售渠道但管理混乱的贸易公司,辽中南那家设备尚可但技术停滞的配套厂……都在她的狩猎名单上。
收购“滨海精细”,不仅是资产的获取,更是对已倒下的对手“信达”的最后一记精准补刀,将其在北方尚存的一点骨架也纳入“丰隆”的版图。这是一场静默的歼灭战,没有硝烟,却同样冷酷高效。张艳红放下笔,看向窗外津港阴郁的天空,眼神坚定。北方战场,又一块重要的拼图,已经到位。接下来,是更艰难的整合与重生之路。而她,已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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