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钱德光听到这五个字，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他指着薛安，手指头都在哆嗦，那张老脸因为激动和恐惧，涨得通红。

“你……你疯了？！夜探坤宁宫？那可是皇后寝宫！私闯后宫，形同谋逆，是要株连九族的！”

“你小声点！”薛安一把捂住他的嘴，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

“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要去干什么吗？”

钱德光用力掰开薛安的手，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老夫不去！打死我也不去！这是送死！”

“不去？”薛安斜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道：“钱大人，你可想好了。今天这事，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完蛋了，你也跑不了。”

“白天查不出东西，宰相肯定会借题发挥。到时候陛下怪罪下来，你觉得是你这个户部尚书的官大，还是我这个刚上任的监察司主的面子大？”

钱德光不说话了，脸色阴晴不定。

薛安趁热打铁：“咱们偷偷进去，只是为了找证据。找到了，咱们就是揭露奸妃的大功臣！找不到，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来，谁也不知道。”

“富贵险中求！钱大人，你想想，要是真把皇后拉下马，这是多大的功劳？到时候，宰相那老东西，也得对你礼让三分！”

薛安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钱德光的心，开始动摇了。

他为官半生，虽然为人古板，但对权力的渴望，一点也不比别人少。

要是真能办成这件泼天大事……

“干了！”

最终，钱德光一咬牙，一跺脚，脸上露出了豁出去的表情。

“薛公公，你说怎么干，老夫……老夫就陪你疯一把！”

子时，夜深人静。

两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贴着宫墙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朝着坤宁宫的方向摸去。

正是换上了一身夜行衣的薛安和钱德光。

钱德光一把年纪了，哪里干过这种鸡鸣狗盗的勾当，紧张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走路都是同手同脚。

“我说钱大人，你放松点，跟逛自家后花园一样就行。”薛安在前面带路，还不忘回头调侃一句。

“闭……闭嘴！”钱德光紧张得声音都变了调。

好在薛安对皇宫的地形了如指掌，两人有惊无险地绕过了几波巡逻的禁军，成功潜入了坤宁宫的外院。

整个坤宁宫静悄悄的，只有几盏灯笼在夜风中摇曳。

“人呢？怎么连个守卫都没有？”钱德光有些奇怪。

“这你就不懂了。”薛安压低声音解释道：“那妖妇实力高强，根本不需要普通人守卫。对她来说，整个坤宁宫，就是她的地盘，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

钱德光听得心里直发毛。

两人猫着腰，一点一点地靠近了皇后的寝殿。

寝殿里亮着灯，窗户上投射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哗啦啦……”

隐约的水声，从殿内传了出来。

“她在洗澡！”薛安眼睛一亮，对钱德光比了个手势。

这是最好的机会！

两人蹑手蹑脚地摸到窗户底下，薛安用手指蘸了点口水，轻轻在窗户纸上捅了个小洞。

他把眼睛凑上去，往里一看。

只见寝殿内，一个巨大的白玉浴池里，热气蒸腾。

一个女人的背影，在朦胧的水汽中若隐若现。

那身段，那肌肤，简直……

薛安正看得有些口干舌燥，却见那女人缓缓抬起手，伸向了自己的脸。

下一秒，让薛安毕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女人，竟像是撕画皮一般，从自己的脸上，缓缓揭下了一层薄如蝉翼的东西！

那是一张人皮面具！

随着面具被揭下，一张惊心动魄、美到令人窒息的脸，出现在了薛安的视线里。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仿佛集合了天地间所有的灵气，一颦一笑，都能勾魂夺魄。

比秋月更清纯，比公主更娇媚！

薛安整个人都看傻了，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下意识地回头，想跟钱德光分享这个惊天发现。

可一回头，他却愣住了。

身边，空空如也！

钱德光那老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了！

远处，似乎还传来了一点轻微的，属于脚步远去的声音。

“我操！不讲义气！”薛安心里把钱德光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卖队友卖得也太快了吧！

他心里一慌，也准备转身开溜。

可就在这时，一个清冷中带着几分慵懒和玩味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这位大人，看了这么久，不进来喝杯茶吗？”

薛安的身体，瞬间僵住，如坠冰窟。

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已经将他牢牢锁定！

完了！

被发现了！

他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

只见那个拥有绝世容颜的女人，不知何时已经穿上了一件薄薄的纱衣，正俏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她的头发还在滴着水，绝美的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可那双眸子里，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薛安的大脑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噗通！”

他双膝一软，干脆利落地跪在了地上，对着那女人就开始磕头，一边磕一边哭喊。

“娘娘饶命啊！奴才不是故意的！奴才是追一只大老鼠才跑到这儿来的！”

“奴才什么都没看见！奴才的眼睛瞎了！求娘娘开恩，饶了奴才这条狗命吧！”

他磕得砰砰作响，额头很快就红了一片，眼泪鼻涕流了一脸，那叫一个声情并茂。

那女人看着他这副毫无节操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那冰冷的脸上，竟然绽放出了一抹动人心魄的笑容。

她“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有意思，真有意思。”

她缓缓走到薛安面前，弯下腰，伸出一根白玉般的手指，挑起了薛安的下巴。

“追老鼠？”

“来，让本宫好好看看，你这只小老鼠，到底长什么样。”

说着，她手上一用力，直接揪住了薛安的耳朵，硬生生把他从地上给拽了起来。

“啊！疼疼疼！娘娘轻点！”

薛安惨叫着，被她揪着耳朵，踉踉跄跄地拖进了寝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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