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光门准时开启。

第一批穿过的不是步兵，是工兵。八个人抬着第一艘冲锋舟，舟体是军用铝合金材质，配两具舷外挂机，总重八百公斤。

工兵们喊着号子把舟抬上平板拖车，用缆绳勒紧。紧接着第二艘、第三艘、第四艘，依次装车。

周营长站在锚点区北门外，看着装甲连的车辆依次发动。三十一辆装甲车排成两列纵队，引擎声震得地面碎石跳动。

他身后是两个连的步兵，全装实弹，钢盔下的脸被探照灯映得发白。有人在嚼槟榔，有人在反复检查弹匣，有人在往战术背心里塞多余的止血带。

“出发。”

车队驶出北门，沿着工兵提前清理出来的主路往东北方向推进。

秦锋几天前给了侦察路线，无人机已经提前飞过三趟，沿途丧尸聚集点全部标注在电子地图上。

周营长的车载屏幕上，每个丧尸聚集点都标着数量、位置、距离，数据每十五分钟刷新一次。

出锚点区三公里，路面开始变差。末日前的城市主干道被地震撕出几道裂缝，最宽的一条横跨整个路面，足有半米。

工兵跳下车，从卡车里卸下速干水泥和钢筋，填缝、铺钢筋、灌水泥、抹平，整套工序用了不到十五分钟。装甲车压过去，继续走。

六公里处，路两侧开始出现废弃车辆。不是零散几辆，是堆积如山的废弃车龙，有的被烧成了铁壳，有的车窗全碎，座椅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烂了。

车队从车辆缝隙中穿过，装甲车的车体刮擦着废弃车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一个步兵透过射击孔往外看了一眼，骂了一句脏话。

九公里处，侦察车报告前方发现丧尸群。数量约两百只，正沿路漫无目的地游荡。

周营长在屏幕上放大侦察画面，看到那群丧尸稀疏地分布在路面上，有的站在废弃车顶上，有的趴在路中央，动作迟缓，没有聚集迹象。

“不停车。机枪扫过去。”

四辆装甲车并排推进，车载重机枪同时开火。12.7毫米子弹把丧尸的身体撕成碎片，黑血溅满路面。弹壳像下雨一样砸在装甲车顶盖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两百只丧尸在三分钟内全部清空，没有一只靠近车队五十米以内。

十一公里，港口到了。

港口大门紧闭，两扇铁栅栏高约三米，上面挂着生锈的警示牌。透过栅栏能看到港区里堆积如山的集装箱，有的码了六层高，有的散落在地面上，箱体锈迹斑斑。

港池的塔吊还立在岸边，吊臂伸向灰蒙天空。

周营长用望远镜扫了一圈。至少三十只丧尸在集装箱之间游荡，还有两只体型明显偏大的变异体蹲在港区办公楼门口。

那两只变异体的皮肤呈青黑色，肌肉没萎缩，四肢粗壮，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打盹。

“一连清港区，二连占领办公楼和仓库。装甲连原地提供火力支援。冲锋舟下水后封锁港池水面。”周营长放下望远镜，补了一句，“遇到变异体不要硬拼，重机枪点名。”

装甲车撞开铁栅栏。铁门倒下的一瞬间，一股混合着铁锈、腐肉和死水发酵的恶臭从港区里涌出来，即便隔着防毒面具也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步兵冲进去，枪声炸开。

最先冲出来的是集装箱缝隙里的丧尸，十几只，衣服烂成了布条，有的光着脚，有的连脚都没了，拖着半截身体往外爬。

一连的步兵班交替掩护推进，前排扫射，后排补枪，黑血溅在集装箱箱体上，顺着波纹钢板往下淌。

那两只蹲在办公楼门口的变异体同时站起来。它们的速度比普通丧尸快得多，几乎是在跑。

其中一只直直冲向最近的步兵班，每一步踩在地上都震起一团灰白色的火山灰，挡在它面前的一个空集装箱被它一巴掌拍翻，铁皮凹进去一个人形大小的坑。

三挺轻机枪同时招呼过去，5.8毫米子弹打在它身上溅起黑色的血花，但没打穿。它顶着子弹又冲了十几米，直到一发枪榴弹在它胸口炸开，整个人形被炸成两截，上半身还在地上爬了半米才不动了。

另一只从侧面绕过来，速度更快。它跳上集装箱顶，四肢着地，像一头野兽，在集装箱顶上几个纵跃就绕到了火力支援组的侧翼。它从集装箱顶上一跃而下，扑向机枪手，带起的风压把机枪手钢盔上的防尘罩都掀掉了。

机枪手来不及转身，旁边的副射手拔出手枪连开三枪，三发子弹全部打在变异体脸上，黑血从它眼眶里喷出来。

变异体从半空中摔下来，砸在地上抽搐了一下，被赶过来的步兵用步枪顶着后脑补了一梭子。

“这玩意皮真厚。”机枪手喘着粗气，换了个弹链，“比上次那只能跑。”

办公楼里的丧尸不多，二十几只，全挤在二楼走廊里。一连的步兵一层一层往上清，楼梯间里堆满了丧尸尸体，黑血顺着台阶往下淌。

半小时后清到天台，天台上的通讯天线已经锈断，但天线基座还在。通讯兵立刻架起便携天线，把港区信号接入了锚点区的指挥网络。

港池里，四艘冲锋舟下水。工兵启动挂机，螺旋桨搅起乌黑的水花，水面上漂浮着一层灰白色的火山灰和油污，在螺旋桨的搅动下翻涌出大片浑浊的泡沫。

冲锋舟绕着港池巡逻了一圈，水下能看到沉船的轮廓，一艘货轮半沉在码头边，船楼露出水面，窗户全黑。港池中央还有几具漂浮的丧尸尸体，泡得肿胀发白，皮肤透明得能看到下面的黑色血管。

“水下安全。”冲锋舟班长在电台里报告。

仓库区在港区最里面，三座大型钢结构仓库一字排开，每座都有两层楼高。仓库大门是钢制卷帘门，早就没电了。工兵用液压钳剪断门锁，把卷帘门往上推。

手电筒的光束扫进去，看到的是一排排码到屋顶的货架。

一号仓库全是食品罐头和饮用水。午餐肉、压缩饼干、脱水蔬菜、桶装水，按类别分好，标签清晰，日期是两年前。

货架之间的通道很窄，两个人并排都走不开。工兵打着手电往里走，越走越深，走了五十米才走到仓库后墙。整座仓库里少说存了几千箱食品，够一个营吃半年。

二号仓库是建材和工业耗材。钢筋、角钢、钢板、电缆、PVC管，全部按规格分类码放。角落里还堆着几十桶工业润滑油和切削液。

三号仓库是医疗物资。抗生素、止血带、手术器械、呼吸机，码得整整齐齐。

其中一个货架上全是神经外科手术器械，从骨钻到显微手术刀，全套十几件，装在密封消毒包里，连外包装都没拆。旁边货架上放着十台没拆封的呼吸机，泡沫塑料还裹着。

搬运这批医疗物资时，工兵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一个老工兵把呼吸机箱子抱起来，走路的步子比搬炮弹还稳，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旁边的年轻工兵接过手术器械密封包，检查了两遍减震棉够不够厚，才小心翼翼地放进专用的医疗器械运输箱。

这些精密仪器碰一下都可能影响精度，工兵们抱在怀里像抱刚出生的婴儿，用最慢最稳的步伐把它们送上减震车厢。

周营长站在一号仓库门口，看着货架上的罐头沉默了片刻。罐头上印着生产日期，保质期还有一年。这些物资是末日前的政府储备，在丧尸爆发前被封存起来，再也没人来领。现在有人来了。

“全部运回。”

后勤连的卡车从锚点区赶来。二十辆卡车排成队停在仓库门口，工兵开始搬货。罐头和药品一箱一箱搬上车，建材区的钢材和工业耗材太重，直接用叉车装。

三号仓库的呼吸机被贴上优先运输的红标，第一批装车运走。

搬呼吸机的工兵队长对着箱子吹了声口哨，说这东西在军区医院一台都缺，这里一口气翻出十台，够装备一个野战医院。

车队在港区和锚点区之间往返。第一趟返回锚点区时，工程营的孙营长正在指挥中心对着沙盘画今天的施工进度，听到卡车鸣笛，抬头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二十辆卡车车厢全部满载，罐头箱子堆得比车帮还高。他把粉笔一扔，说了句“我的天”。

秦锋站在指挥中心屏幕前，看着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港区仓库里的物资一箱接一箱被搬上车，工兵排成两条人链传递，装一辆走一辆，下一辆立刻补上。港区到锚点区的路上，卡车来回穿梭，车灯在灰蒙的天光下拉出长长的光柱。

系统面板跳了一下：探索度百分之六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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