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在山林中走了整整一夜。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他终于走出了天元宗的地界。眼前是一条土路，蜿蜒伸向远方。路两旁是大片大片的农田，远处隐约能看到房屋的轮廓。

那应该是一个镇子。

秦霄放慢了脚步，腹中空空，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昨夜那一战，他虽然激活了九幽剑的一道剑气，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那道剑气抽走了他体内大半的灵力，加上身上的伤，此刻他虚弱得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

“得找个地方歇歇。”秦霄心中暗道。

他沿着土路向前走去，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到了镇子入口。

镇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青阳镇”三个字。

秦霄走进镇子，发现这里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旁开着几家店铺。铁匠铺、杂货铺、药铺、客栈，勉强算得上齐全。街上行人不多，大多是天刚亮就出来摆摊的小贩。

“客官，住店吗？”

秦霄走到一家客栈门口，店小二立刻迎了上来。

“住一晚多少钱？”

“普通房三十文钱一晚，上房六十文。”店小二上下打量了秦霄一眼，见他衣衫破烂浑身是血，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客官，您这身上……”

“路上遇到了山贼，打了一架。”秦霄从包袱里摸出一块碎银子，“够不够？”

店小二看到银子，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够够够！客官里面请！”

这家客栈不大，一楼是吃饭的地方，摆着七八张桌子。楼梯在右侧，通往二楼的客房。

店小二领着秦霄上了楼，推开最里面一间房的门。

“客官，这是您的房间。热水待会儿给您送上来，需要吃的可以下楼，也可以让小的送上来。”

“好。”秦霄点了点头。

店小二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秦霄将包袱放在桌上，把碎星剑和寒锋残剑靠在床边，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左臂上那道被剑气划开的口子尤其严重，皮肉外翻，触目惊心。秦霄从包袱里翻出一件干净的衣服，撕成布条，简单地包扎了一下。

“这样不行，得买些金创药。”他低声自语。

不过在那之前，他需要先恢复一些灵力。

秦霄盘膝坐在床上，闭目调息。九幽剑诀缓缓运转，丹田中的幽蓝色光芒闪烁不定，将周围的灵气一点一点吸入体内。

一个时辰后，秦霄睁开眼睛，灵力恢复了不到两成。身上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也没有愈合的迹象。

“这里的灵气太稀薄了，想完全恢复，至少需要三天。”秦霄皱眉。

他从包袱里拿出干粮，啃了两口，然后起身下楼。

客栈一楼，已经有几桌客人在吃饭。秦霄找了一个角落坐下，点了一碗面。

“客官，您的面。”店小二端上面来，又低声加了一句，“客官，刚才有几个穿道袍的人在镇里转悠，看样子是在找什么人。您小心点。”

秦霄心中一凛。

穿道袍的人？天元宗的人追来了？

“多谢提醒。”秦霄不动声色地吃着面。

吃完面，秦霄去了镇上的药铺，买了一包金创药和几颗恢复灵力的回气丹。回气丹是最低级的丹药，效果一般，但对于现在的秦霄来说，聊胜于无。

他正往回走，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喧哗声。

“让开让开！”

几个人推着一个木笼子从街那头走过来。木笼子里关着一只妖兽，体型如牛，浑身长满黑色的鳞甲，头上长着一只独角。

“这是什么妖兽？”路边有人问。

“铁甲蛮牛，二阶妖兽。北边的猎户在山上抓到的，准备送到城里去卖。”

“二阶妖兽？那可是一身宝贝啊，鳞甲能做护甲，独角能入药。”

“谁说不是呢，不过这东西不好抓，那猎户一家五口死了三个才拿住的。”

秦霄看了一眼铁笼中的铁甲蛮牛。那妖兽身上满是伤痕，右后腿明显断了，蜷缩在笼子里一动不动。

他正要移开目光，忽然感觉到丹田中的九幽剑微微震动了一下。

秦霄一愣。

九幽剑只有在感应到剑气或剑意时才会震动。这铁甲蛮牛身上，怎么会有剑意？

他仔细看了看那只妖兽，终于发现了端倪——铁甲蛮牛的左前腿上，缠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链。那铁链看起来不起眼，但秦霄能感觉到，那股微弱的剑意，正是从铁链上传出来的。

“那根铁链……”秦霄眼睛一亮。

铁链上的剑意虽然微弱，但品质极高，甚至超过了碎星剑。这意味着，铸造这根铁链的材料，很可能是一柄上古宝剑的碎片。

如果能把那根铁链弄到手，熔炼后融入碎星剑中，说不定能让碎星剑的品阶提升一截。

“小兄弟，你对这妖兽有兴趣？”

一个粗犷的声音打断了秦霄的思绪。

秦霄转头，看到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汉子站在旁边，身上穿着兽皮做的衣服，手上全是老茧。

“你是？”秦霄问。

“我是抓住这妖兽的猎户，叫赵铁柱。”中年汉子咧嘴一笑，“小兄弟，我看你盯着这妖兽看了半天，是不是想要它的鳞甲？这东西可不便宜。”

“我不要鳞甲。”秦霄指了指铁甲蛮牛腿上的铁链，“我想要那根铁链。”

赵铁柱一愣，低头看了看那根锈迹斑斑的铁链，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

“那根破铁链？那是我在山上捡的，本来想拴住妖兽，结果这畜生力气太大，铁链都被它挣断了。这就是一根废铁，你要它做什么？”

“我有用处。”秦霄说，“卖给我，多少钱？”

赵铁柱挠了挠头：“这……要不你给十文钱，拿走得了。”

秦霄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递给赵铁柱。

“这个够不够？”

赵铁柱接过银子，眼睛都直了。这一块碎银子，少说也值几百文。

“够够够！”赵铁柱连忙把妖兽腿上的铁链解下来，塞到秦霄手里，“小兄弟，这铁链是你的了！”

秦霄接过铁链，入手冰凉，分量比看上去重得多。

他仔细端详了一番，终于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这根铁链的材质，是一种叫做“玄铁”的稀有金属，只有在极深的地底才能开采到。用它铸造的兵器，坚硬无比，而且对灵力有极强的传导性。

更关键的是，这根铁链中掺杂了一种秦霄从未见过的金属。那种金属散发着微弱的剑意，与九幽剑气产生了共鸣。

“这铁链中，很可能蕴含着一块上古神剑的碎片。”秦霄心中大喜。

他将铁链收好，转身回到客栈。

“小子。”

剑九幽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

“前辈？”秦霄一愣，“您醒了？”

“那根铁链，不要让任何人看到。”剑九幽的语气很严肃，“那里面掺杂的不是普通金属，而是天外陨铁。这种材料，连老夫当年都很难弄到。”

“天外陨铁？”

“嗯，来自天外的陨石，其中蕴含的力量不属于这片大陆。”剑九幽说，“用这种材料铸造的兵器，可以承载圣境以上的力量。你的碎星剑如果能融入这块陨铁，未来突破到圣境后，就不需要换剑了。”

秦霄深吸一口气。

圣境。

那是一个他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多谢前辈指点。”

“老夫要继续沉睡了。你自己小心，天元宗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剑九幽的声音再次消失。

秦霄回到房间，将门关好，把铁链放在桌上。

他没有急着处理铁链，而是先服下一颗回气丹，继续调息恢复。

柳青云不会放过他，这是肯定的。他必须尽快恢复实力，在天元宗的人找到他之前离开青阳镇。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秦霄睁开眼睛，灵力和伤势都恢复了不少。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向外看了一眼。

主街上灯火稀疏，行人寥寥。

但街对面的屋檐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脸蒙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秦霄的窗户。

秦霄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握紧了碎星剑。

天元宗的人，果然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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