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旧鞋。

原来在他眼里，那双承载了我们少年时代全部承诺的舞鞋，只是一双随时可以让人试穿的旧鞋。

我没有再伸手去抢。

我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看着许莹莹打开鞋盒，拿出那双鞋。

她当着我的面，脱下刚才我给她换上的软底鞋，把脚塞进那双舞鞋里。

鞋码对她来说稍微有点大。

她踩在地上，故意踮起脚尖转了一个圈。

“祁珩，你看我像不像个舞者？”

她笑的花枝乱颤，裙摆在空气中划出弧度。

旁边贺祁珩的兄弟们立刻开始捧场。

“莹莹这气质绝了，比那些专业的看着还顺眼。”

“就是，知知平时跳舞太倔了，看着像要跟谁拼命似的，还是莹莹看着温柔。”

贺祁珩站在一旁，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没有反驳。

他甚至看着许莹莹，眼神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我看着许莹莹脚上那双被踩的有些变形的舞鞋。

缎带松松垮垮的拖在地上，沾染了灰尘。

那个曾经蹲在地上对我说一辈子给你系鞋带的少年，早就消失在了过去的时间里。

似乎是察觉到我过分安静的注视，贺祁珩转过头。

看到我空洞的眼神，他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走过来，语气里带着施舍的安抚。

“行了，别看了。”

“回头我让助理去专柜，给你买十双最新的限量版。”

我看着他，声音很轻。

“你买不起。”

贺祁珩眉头一皱，显然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温知知，至于吗？一双旧鞋，还有什么是我给不了你的？”

我没有回答。

因为他买不起。

他买不起那个十七岁时满眼都是我的贺祁珩，也买不起我这十年毫无保留的信任。

许莹莹大概是觉得无趣了，脱下舞鞋踢到一边。

她转头在休息室里四处打量，目光突然落在了角落里的紫檀木盒上。

“知知，那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她走过去，好奇的指着盒子。

“看着好精致啊，好像也是鞋？”

我的心猛的一紧，立刻大步走过去。

“别碰那个盒子！”

那是母亲留给我的手绣舞鞋。

鞋面上的每一颗珍珠，都是母亲生前戴着老花镜，一针一线缝上去的。

她走之前对我说，希望有一天，能看到我穿着这双鞋站上舞台。

我把盒子抱进怀里，警惕的看着许莹莹。

许莹莹被我的动作吓了一跳，委屈的撇了撇嘴。

“我只是好奇问问，你这么凶干什么？”

贺祁珩走过来，一把将许莹莹拉到身后，冷冷的看着我。

“温知知，莹莹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你至于吗？”

他顿了顿，语气放低了些，“有什么金贵东西你收好就是了，没人要动你的。”

许莹莹躲在他身后，借着他的掩护，故意往前探了探身子。

她的手看似不经意的挥了一下，正好打在我的手腕上。

我没有任何防备，手一松。

啪的一声闷响。

紫檀木盒掉在地上，盖子摔开了。

那双母亲亲手缝制的舞鞋滚落出来，静静的躺在大理石地面上。

许莹莹惊呼一声，穿着高跟鞋往后退。

她的鞋跟，精准的踩在了那双舞鞋的鞋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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