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南城歌舞剧院的年度大戏正式上演。

这是我母亲生前没能跳完的那支舞，春之祭。

我穿着修复后的练功鞋，站在后台的阴影里，听着前面观众席传来的嘈杂声。

我的内心出奇的平静。

没有紧张，没有焦灼。

舞台的灯光亮起。

我踩着节拍，跳进舞台灯光里

旋转，跳跃，托举。

每一个动作都刻在我的骨子里。

脚踝的旧伤在隐隐作痛，但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自由。

在最后一个谢幕动作中，全场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我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喘息着，目光扫过观众席。

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坐着贺祁珩。

他穿着西装，手里捧着一大束我最喜欢的白玫瑰。

少年时，他曾信誓旦旦的说，“知知，以后你每一场演出，我都坐第一排。”

他终于兑现了这个承诺。

可他真正坐到第一排时，我已经不再需要他这个观众了。

我看到他眼眶通红，目光死死的追随着我，想把这十年的错过都补回来。

但我很快移开了视线。

我走下舞台，走向坐在另一侧的父亲。

父亲眼含热泪，手里拿着一束康乃馨。

我接过康乃馨，紧紧抱住他。

“爸，我替妈妈跳完了。”

父亲拍着我的后背，声音哽咽。

“好孩子，你妈妈在天上看到了，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不远处的贺祁珩，僵硬的站在原地。

他手里的白玫瑰显得很刺眼，又很多余。

他终于发现，我原本应该一直这么耀眼。

是他，用那些理所当然的偏心和傲慢，让我陷入了狼狈，嫉妒和自我怀疑之中。

演出结束后，剧院的人渐渐散去。

我换好衣服，从后台走出来。

夜风微凉，贺祁珩还站在门口。

他呆呆的站着，看到我出来，才勉强扯出一个很难看的笑。

“知知，恭喜你。”

他的声音沙哑的厉害，听起来十分的刺耳和痛苦。

“你今天……很美。”

我礼貌的点了点头。

“谢谢。”

他上前一步，把那束枯萎的白玫瑰递给我。

“我以前欠你的每一场演出，以后都补给你，好不好？”

我看着那束花，没有接。

“贺祁珩。”

我轻轻笑了一下，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释然。

“演出是不能补看的。”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贺祁珩的手猛的一颤，玫瑰花掉在了地上。

花瓣散落一地，他那迟来且廉价的深情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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