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近距离的接触，娜希娅只觉得自己的胸口温度越来越高，她下意识地把手按在胸口，试图平息那股炙热之感。

“好。”

凯伦的声音响起。

“收起来吧。”

听到此，洛伦兹.希尔萨睁开眼睛，身边的精神力像泡沫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走廊重新变得昏暗。

随后他问起了自己困扰许久的一个问题。

“老实说，凯伦前辈，我一直想问精神力中的那个符文到底是什么？我曾去查过图书馆里的书，没有一本提到过精神力会具象化成符文。”

“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我最近发现，这枚符文不只是在我释放精神力的时候出现。”

“有时在我情绪剧烈波动时，它也会自己浮出来，像是……活的。”

凯伦和艾琳娜的表情同时变了。

“你说什么？”

凯伦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提高。

“你是说，那枚符文并非只是静止的，而是……是活的？”

“是。”

“让我看看。”

艾琳娜顾不上仪态，伸手就朝洛伦兹.希尔萨的方向探去。

洛伦兹.希尔萨没有躲，他知道这是两位魔法师在探查他的精神力。

数秒钟后，凯伦和艾琳娜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

凯伦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这不对。

所有魔法师的精神力都是正向增长的——就像树木向上生长，精神力从精神本源向外延伸，释放时扩散，休憩时收缩，但他的精神力……”

“是反向的。”

艾琳娜接过了话，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的精神力不是从内向外的扩散，而是从外向内的吸引。

“而那枚符文倒不像是他释放精神力具象的结果，而是一个……类似漩涡的中心。”

凯伦咬牙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试图靠近希尔萨意识中的符文。

谁知他的精神力刚刚触碰到那些符文的边缘，一股巨大的引力漩涡猛地袭来，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精神力，拼命往漩涡中心撕扯。

凯伦脸色骤变，猛地切断了自己的精神力输出，整个人踉跄后退了两步，额头沁出一层冷汗。

“凯伦！”

艾琳娜扶住他。

“没事。”

凯伦摆了摆手，看向希尔萨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一个前辈看晚辈的欣赏，而是一个人面对未知事物时的敬畏与困惑。

沉默了很久。

最终，凯伦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希尔萨少爷，看来……我二人并不能教导你。”

洛伦兹.希尔萨的眉头皱了起来。

“虽然我二人并不知道这个符文的来历，也不知道你的精神力为什么会是反向增长的。”

凯伦与艾琳娜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点了点头，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

“但我们知道有哪些地方，或许能解开你的疑惑。”

听此，洛伦兹.希尔萨充满疑惑反问道。

“露西维亚琪魔法学院。”艾琳娜说。

“阿尔卑斯魔法学院。”凯伦说。

“还有兰斯洛特贵族魔法学院。”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完了最后一个名字。

“这三所学院，是王国最顶尖的魔法学府。”

艾琳娜重新蹲下身，帮娜希娅理了理衣领，动作温柔得像一个祖母在照顾孙女。

“那里的图书馆藏着千年以来所有魔法研究者的手稿，那里的教授不仅有高阶的魔法师，还有著名的大魔法师，那里的人……或许能看懂你身上的符文。”

“也或许不能。”

凯伦补充道，语气坦诚得近乎残忍。

“但我能告诉你一件事，希尔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魔法师，精神力都是正向的。”

“你身上的反向符文，要么是一种从未被发现的全新魔法形态，要么是某种我们不敢想象的存在留下的烙印。”

“不管是哪一种。”

他拍了拍希尔萨的肩膀，这回力道轻了很多，像是在拍一个即将远行的晚辈。

“你都只能自己去找到答案。”

凯伦的话音落下后，走廊里安静了很久。

“我明白了。”

他最终说道，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那就去准备吧。”

凯伦转过身，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懒散，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日常的叮嘱。

“艾琳娜会帮你整理一份入学推荐信。”

“等等。”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近前，脸颊上的红晕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倔强的苍白。

“我也去。”

凯伦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就像一个成年人听到孩子说“我要摘星星”时那样，温和而平静。

“你不能。”他说。

“为什么？”娜希娅咬住了嘴唇。

“因为你没有贵族身份。”

凯伦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嘲讽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三大学院建校许多年，校规第一条——只接收贵族子女。”

“这不是歧视，是王国的法律。”

“平民只能进入各地的魔法初等学院，但即便是那里，也需要年满十四岁且已经凝聚出精神力。”

凯伦的话像一堵冰冷的墙，结结实实地挡在了娜希娅面前。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贵族身份。

年满十四。

凝聚精神力。

每一个词她都听得懂，可拼在一起就成了她无法跨越的鸿沟。

洛伦兹.洛伦兹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娜希娅。”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她抢先一步，声音微微发颤。

“你要说你一个人去，让我好好跟着艾琳娜前辈，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对不对？”

洛伦兹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那你去。”

她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但是我不会等的，我会用最短的时间凝聚精神力，会用最大的努力考进最好的初等学院。”

“你在那边的图书馆里翻书的时候，别忘了，还有人在拼了命地往你身边赶。”

说完，她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步伐又快又急，像是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反悔。

艾琳娜看了凯伦一眼，凯伦微微摇头。

两人都没有追上去。

洛伦兹.希尔萨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最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个约定，我记下了。”

他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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