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苏黎世北郊，地下实验室入口，凌晨四点二十分。

花正蹲在通风管道的栅栏后，用热成像仪观察下方。实验室位于一座废弃污水处理厂地下三十米处，入口伪装成检修井。根据已知情报，这里由三长老直接控制，主要用于储存“高价值实验体”和备份数据。守卫六人，分两班，每三小时轮换。内部结构不详，但估计有三层，面积约两千平米。

耳机里传来叶寒的声音：“花正，硬盘已送达，正在解析。初步确认，苏黎世实验室的密码正确，结构图已发你。实验体数量：七人，位置在地下二层C区冷冻舱。数据服务器在地下三层A区。守卫人数可能比情报多，至少十二人，有重武器。优先救实验体，数据能拿则拿。如遇抵抗，尽量制服。注意，可能有自毁装置，密码在硬盘里，稍后发你。”

“收到。”花正将结构图同步到战术平板上。屏幕显示，实验室入口是唯一的进出通道，但通风系统有备用出口，通到五百米外的树林。他们从那里进入，但只能容纳一人爬行。他决定自己带两个人从通风管道潜入，另外四人在入口外接应，一旦触发警报，强攻掩护。

“阿杰，小刘，跟我进。其他人守住出口，听我信号。”花正低声说，然后撬开栅栏，钻进管道。管道很窄，布满灰尘和蛛网。他们爬了约十分钟，前方出现光亮，是个通风口，下面是走廊。花正透过网格观察，走廊空无一人，但墙上有监控摄像头。他看了眼平板，摄像头的位置和硬盘信息一致。他拿出便携式***，对准摄像头，按下开关。摄像头指示灯闪烁两下，熄灭。

“监控已干扰，但只有三十秒。走。”花正推开通风口，跳下，落地无声。阿杰和小刘紧随其后。走廊很干净，灯光是冷白色，空气里有消毒水和某种化学制剂的味道。他们按结构图，快速走向地下二层的楼梯。

下到二层，温度骤降。这里是冷冻区，两侧是透明的低温舱，里面浸泡着各种生物组织样本，在蓝色液体中缓缓浮动。花正只看了一眼，就加快脚步。C区在走廊尽头，是个独立的隔离区，门上有生物危害标志。密码锁。他输入硬盘提供的密码，门滑开。

里面是七个圆柱形冷冻舱，排列成两排。舱体透明，可以看到里面的人，有男有女，都很年轻，闭着眼，像睡着了。监护仪显示，生命体征微弱，但稳定。花正快速检查标签，名字都是代号：LY-03，LY-07，LY-12……LY是“林月”的缩写。这些实验体，都是用林月的基因培育的，和叶寒、白露一样。

“还活着。准备转移。”花正说，同时联系外面的队员，“准备担架和保温设备，七个人，需要快速撤离。小刘，你去切断冷冻舱的能源，切换到备用电池，维持低温。阿杰，检查有没有爆炸物或陷阱。”

小刘找到控制面板，操作。阿杰检查冷冻舱周围，在其中一个舱体底部发现了个金属盒，连着电线，指示灯是绿的。“花队，有炸弹，可能是压力触发，移动舱体就会引爆。需要拆弹。”

花正走过去，蹲下查看。炸弹结构很简单，但连接着所有七个冷冻舱。移开任何一个，或者切断电源超过三分钟，都会引爆。威力不大，但足够杀死舱里的人。

“有拆弹工具吗？”他问。

“有，但需要时间。至少十分钟。”阿杰说。

“三长老可能在监控，发现冷冻舱断电，可能会远程引爆。必须快。”花正看了眼手表，从进入到现在，已经过去八分钟。“叶寒，冷冻舱有炸弹，移动或断电会引爆。需要拆弹，但时间不够。是否放弃数据，先救实验体？”

耳机里沉默了两秒，叶寒说：“能救几个？”

“炸弹连所有舱体，要救必须全救，或者全放弃。”花正说。

“那就全救。数据可以不要，人命必须保。需要什么支持？”

“远程拆弹指导，和更多时间。我需要干扰实验室的通讯，防止三长老远程起爆。”花正说。

“苏明薇正在尝试入侵实验室的网络，屏蔽信号。但需要五分钟。你能拖五分钟吗？”

“我试试。”花正对小刘说，“恢复供电，保持冷冻舱运行。阿杰，准备拆弹，我掩护。”

小刘重新接通电源。阿杰开始拆弹，但手在抖。花正拍拍他肩膀。“冷静。按步骤来。我在。”

走廊传来脚步声。守卫发现了异常，来了。花正端起枪，走到门边，透过门缝看出去。四个守卫，端着***，正快速接近。

“阿杰，你继续。小刘，守住门口。别让他们进来。”花正说完，推开门，闪身出去，同时开枪。两枪打中最前面两人的腿，他们倒地。后面两人立刻还击，子弹打在墙上，火花四溅。花正翻滚到掩体后，反击，又打中一人肩膀。最后一人躲到拐角，喊话呼叫支援。

“支援马上到。必须快。”花正退回房间，关上门，用柜子顶住。小刘在门边射击，压制对方。

阿杰的拆弹进行到关键时刻，需要剪断一根红线或蓝线。但图纸不清晰，他犹豫了。

“花队，红线还是蓝线？”

花正看了一眼炸弹结构。很熟悉，是议会常用的型号。他见过陈伯拆过类似的。“蓝线。剪。”

阿杰剪断蓝线。指示灯从绿变红，闪烁几下，然后熄灭。炸弹解除了。

“成功了！”阿杰松了口气。

但门外，守卫的支援到了，至少八个人，开始撞门。柜子摇摇欲坠。

“叶寒，拆弹完成，但门守不住了。需要撤离路线。”花正说。

“通风管道回不去了，被堵了。备用出口在C区后墙，有个隐藏门，密码是今天的日期倒叙，加‘LY’。打开后是紧急通道，通到地面。但通道有警卫，至少两个。”叶寒说。

“明白。阿杰，小刘，准备移动冷冻舱。切换到移动电源，我们走紧急通道。”花正走到后墙，找到隐藏门，输入密码。门滑开，后面是条狭窄的楼梯，向上。他探头看了一眼，楼梯尽头有灯光，有人影。

“阿杰，你带实验体先上，小刘掩护。我断后。”花正说。

“花队，你伤还没好，我来断后。”小刘说。

“执行命令。”花正语气不容置疑。

阿杰和小刘推着冷冻舱，一个一个进入通道，向上移动。花正守在门口，对着外面又开了几枪，打中一个试图冲进来的守卫。但子弹快用完了。他换弹夹，同时看了眼通道，阿杰他们已经上到一半。

门被撞开了。守卫涌进来。花正扔出最后两颗手雷，然后冲进通道，关上门，用身体顶住。爆炸震得门框颤动，但门是防爆的，没破。外面传来喊叫声和撞门声。

他转身往上跑。楼梯很长，大约五十级。腿上的旧伤在疼，但他顾不上了。跑到顶部，是个小房间，有扇铁门。阿杰和小刘正在试图打开，但门锁着。

“密码。”花正说。

“试了，不对。”阿杰着急。

花正看了眼锁，是指纹加密码。他想起硬盘里提到，实验室的紧急出口，需要“园丁”级别的权限。他拿出从陈国安那儿得到的吊坠07号，贴在扫描区。绿灯亮，锁开了。

推开门，外面是片小树林，天还没亮，但东方已泛白。他们的车停在两百米外。但树林里，站着三个人，穿着黑色作战服，手里拿着枪。不是守卫，是葬花会的人，左手小指都戴着银质指套。

“花正，好久不见。”中间那人摘下头盔，是张熟悉的脸。是张伟，曾经是议会在中国区的负责人，后来投靠葬花会。花正认识他，当年就是他逼迫花正为议会抓了三个女孩。

“张伟。”花正举枪。

“把实验体和数据留下，你们可以走。否则，死。”张伟说。

“不可能。”花正说，同时对着耳机低语，“叶寒，遭遇葬花会，三人，在出口。请求支援。”

“坚持两分钟。周队的人马上到。”叶寒说。

“两分钟太长。”花正看着张伟，“阿杰，小刘，带实验体上车，走。我拖住他们。”

“花队！”

“走！”花正吼道。

阿杰咬牙，和小刘推着冷冻舱朝车跑去。张伟的人开枪，但花正同时开火，压制他们。子弹在树林中穿梭，打中树干，溅起木屑。花正躲到树后，换弹夹。他的枪法很准，但对方人多，而且训练有素。一颗子弹擦过他肩膀，血涌出来。

“花正，你何必呢？为那些实验体拼命，值得吗？他们不是人，是议会造出来的怪物。”张伟喊。

“他们比你像人。”花正回击，又开两枪，打中一人手臂。

阿杰和小刘把冷冻舱都装上了车，启动。但车需要掉头，时间不够。张伟的人从侧面绕过来，想截停车。

花正冲出去，对着那几人连续射击，打光弹夹。一人倒地，但另一人开枪，打中花正腹部。花正闷哼，跪倒，但立刻爬起来，拔出匕首，扑过去，刺进那人脖子。血喷了他一脸。

张伟从背后靠近，枪口顶住花正后脑。“结束了，花正。你是个好战士，但站错了队。”

“是吗？”花正忽然笑了，手摸向腰间，那里有个小遥控器，是他之前装在冷冻舱上的追踪器，但也是炸弹的遥控开关。“那就一起死。”

他按下按钮。但什么都没发生。遥控器是假的，只是为了吓唬。

但张伟不知道，他下意识地低头看。花正趁机转身，夺过他的枪，同时膝盖顶在他腹部。张伟倒地，花正枪口对准他。

“为什么？”张伟瞪着他。

“因为，我承诺过，不再让任何人，经历我经历过的地狱。”花正扣下扳机。

张伟不动了。

远处传来警笛声。周勇的人到了。葬花会剩下的人见势不妙，撤退了。

花正瘫坐在地上，捂着腹部的伤口，血从指缝涌出。阿杰和小刘冲过来，扶住他。

“花队，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到。”

花正看着天边，晨光初现。他想起白露死前的话，想起叶寒信任的眼神，想起小雨的笑容。

他承诺过，要赎罪，要保护无辜。

今天，他做到了。

虽然很疼，但心里，从未如此轻松。

他闭上眼睛，但没睡。因为承诺，还没完。

他要活着，看到那些实验体醒来，看到小雨康复，看到护芳盟成长。

这是他对白露的承诺，对叶寒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承诺。

而今天，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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