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时间转瞬即逝。

武州论剑大会开幕的日子终于到了。

天还没亮，武州城就已经热闹起来。街道上挤满了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修士和百姓，人声鼎沸，摩肩接踵。有坐着灵兽车的富豪，有背着长剑的散修，有带着弟子来观战的宗门中人，还有摆摊卖小吃的小贩——他们看准了商机，在论剑台周围的空地上支起了摊位，叫卖声此起彼伏。

整座城像是被煮开的水一样沸腾了起来。

武州论剑大会是武州每年最盛大的活动，也是武州年轻人出人头地的最好机会。今年的大会比往年更加引人注目——因为据说主办方请来了天璇圣地的一位外门长老担任评委，表现优异的选手有可能直接被圣地看中，一步登天，从此鱼跃龙门。

这个消息在武州城传开后，报名参加论剑大会的人数比往年翻了一倍。一些原本不想参加的家族子弟也纷纷报名，希望能够被圣地长老看中，一步登天。

武州学院派出了一支十五人的代表队参加本届论剑大会，由沈清荷带队。十五个人中，有五人是新生——秦昊、叶无道、宇文渊、周铁、孙小蝶。其他十人是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修为都在练气七层以上。

沈清荷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淡紫色的长裙，头发用一根玉簪挽起，腰间佩着一柄青色长剑，整个人显得端庄而飒爽。她的表情比平时严肃了许多，目光在十五个人脸上扫过，带着一种学姐对学弟学妹的关爱和对荣誉的珍视。

“今天是武州论剑大会的第一天。”沈清荷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你们十五个人，代表的是武州学院。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打出武州学院的气势，让武州人知道——武州学院的学员，不是好欺负的。”

十五个人齐声应诺。

秦昊站在队列中，一身白色劲装，腰悬黑色长剑“破晓”，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他的气息内敛，练气六层的修为看起来普普通通，但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度，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参赛选手，心中默默计算着对手的实力。

武州三大家族的子弟都是老面孔了。赵家的赵凌云、赵雷，钱家的钱多多，孙家的孙小虎，都是上一届论剑大会的前十名，实力不容小觑。还有一些来自武州其他城镇的散修和家族子弟，修为参差不齐，大部分在练气四层到练气六层之间，不足为虑。真正需要注意的，是那几个来自武州以外地区的参赛者——他们的底细不明，实力不明，很可能是这次大会的黑马。

叶无道站在他旁边，腰间挂着夜影剑，脸上的笑容依然灿烂。但如果有心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个笑容比以前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刻意，又像是勉强，总之不如以前那么自然了。

宇文渊站在秦昊的另一侧，右手的鬼瞳闭着，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衣，整个人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锋芒内敛，但随时都可能出鞘。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前方，不看任何人，也不和任何人说话。

周铁和孙小蝶站在后排。周铁紧张得手心冒汗，不停地握拳又松开，手背上青筋暴起。孙小蝶倒是镇定得多，正在小声和周铁说着什么，时不时笑一下，像是在给周铁打气。

“人到齐了？”沈清荷清点了一下人数，点了点头，“出发。”

一行人走出学院大门，朝着城北的论剑台进发。

城北论剑台建在武州城北的一座小山上，是一座巨大的圆形擂台，直径百丈，由整块的白石砌成。擂台表面刻满了防滑和防破坏的符文，据说可以承受金丹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而不损分毫。擂台周围是层层叠叠的看台，有数万个座位，能够容纳数万人同时观战。

当武州学院的队伍到达时，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黑压压的人群像是潮水一般涌动，喧嚣声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有灵药的清香，有人群的汗味，有食物的香气，还有灵兽身上特有的腥臊味。

武州三大家族的席位居于看台最前方，位置最好，视野最佳。

赵家家主赵天罡坐在正中间，左右两边分别是钱家家主钱万贯和孙家家主孙伯阳。三人都是武州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表面上有说有笑，谈笑风生，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那份笑容之下的暗流。三大家族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既有合作也有竞争，面和心不和是常态。

赵天罡今天穿了一身金线绣龙的锦袍，头戴紫金冠，显得格外气派。他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武州学院的队伍，落在秦昊身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开。

钱万贯是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人，和钱多宝有几分相似，笑起来一团和气，但了解他的人都知根知底——这个人的心狠手辣程度，不亚于任何一个杀人如麻的修士。他的手指上戴满了各种储物戒指，每一枚都价值不菲。

孙伯阳是个干瘦的老头，比赵天霸还要老上几岁，背有些驼，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精光四射。他是孙家的定海神针，有他在，孙家就不会倒。

天璇圣地长老的席位在看台的正中央，高高在上，比其他席位高出三尺，以示尊崇。

一个白发老者坐在那里，闭目养神，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他穿着一身古朴的青色道袍，道袍上绣着天璇圣地的标志——一颗七芒星，周围环绕着七颗小星。他的面容清瘦，胡须雪白，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那个就是天璇圣地的长老？”叶无道压低声音问道，眼中满是好奇和敬畏，“看起来不怎么样嘛，就像个普通老头。”

“他叫韩愈，金丹巅峰修为。”秦昊的声音很轻，只有身边的几个人能听到，“天璇圣地外门长老，负责在各地选拔有潜力的年轻人。别看他现在闭着眼睛，周围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他的神识覆盖了整个论剑台，哪怕是一只蚊子飞过，他都能分辨出是公是母。”

叶无道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多说了。金丹巅峰的修士，整个武州城都找不出一个来，他还是别去招惹的好。

宇文渊的鬼瞳微微睁开了一条缝，看了一眼韩愈的方向，然后迅速闭上。

“他的修为确实很高，但体内有暗伤。”宇文渊用只有秦昊能听到的声音说，“他的丹田有一道裂纹，应该是很多年前的旧伤。这影响了他的寿元——他活不了太久了。”

秦昊的眉头微微一动。

韩愈体内有暗伤？丹田有裂纹？

前世他听说过韩愈这个人，知道他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为天璇圣地选拔了不少优秀弟子。但他不知道韩愈体内有伤——这种隐秘的信息，连天璇圣地内部的人都未必知道。

宇文渊的鬼瞳，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

“武州论剑大会，现在开始！”

主持人的声音在擂台上空回荡，拉开了今年论剑大会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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