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这是一个阴天，厚厚的云层遮住了太阳，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风吹过山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哭泣。

秦昊决定去城西灵矿。

不是因为叶无道那个拙劣的诱饵，而是因为他在论剑大会后查阅前世的记忆，发现了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前世，城西灵矿在秦家覆灭后曾经发生过一次爆炸，爆炸的威力极大，将方圆十里夷为平地。据说是矿脉深处的某种东西失控了，但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

秦昊隐隐有种感觉，那座灵矿里藏着的东西，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这次出行，他带上了宇文渊、周铁、孙小蝶三人。叶无道也硬着头皮跟来了，一路上很少说话，刻意和秦昊保持着距离，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

城西灵矿位于武州城西三十里处的山谷中，废弃已经有近百年。矿洞口被杂草和藤蔓遮得严严实实，如果不是叶无道从地下交易场买来的玉简中标明了精确位置，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找到。

“就是这里了。”叶无道站在矿洞口，声音有些发干。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着夜影剑的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秦昊看了叶无道一眼，没有拆穿他，只是点了点头：“进去。跟紧我，不要乱碰任何东西。”

五人鱼贯而入。

矿洞很深，通道弯弯曲曲地向山体内部延伸，像是一条巨蟒在山腹中穿行留下的痕迹。洞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岩石，岩石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远古生物的骨骼化石。每隔十几步，洞壁上就能看到一些废弃的采矿工具——生锈的镐头、腐烂的木架、破碎的矿车，都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灵气越浓。

秦昊的眉头微微皱起。一座废弃了近百年、被宣布“矿脉枯竭”的灵矿，灵气浓度不应该这么高。相反，矿脉枯竭意味着灵气源已经耗尽，这里的灵气应该比外面还要稀薄才对。

但这种浓郁的灵气说明了一个问题——矿脉根本没有枯竭，只是被人为地掩盖了。

赵家到底在这座灵矿里藏了什么？

“宇文渊。”秦昊低声唤道。

宇文渊没有回答，但他的鬼瞳已经悄然睁开。银白色的光芒在黑暗的矿洞中幽幽闪烁，像是暗夜中的磷火。鬼瞳全力运转，穿透了层层岩壁，朝着矿洞最深处看去。

片刻后，宇文渊的瞳孔猛地收缩。

“前方三百步，有一个很大的地下空间。空间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有一个石棺。”宇文渊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石棺周围有二十几个人，都是修士。修为最高的是筑基中期，其他都是练气后期。”

秦昊的脚步停了下来。

二十几个人，筑基中期领头。这不是寻常的探险队伍，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伏兵。而那个石棺，就是诱饵——或者说，是赵家用来掩盖真实目的的道具。

“秦墨哥，怎么了？”周铁憨憨地问，他的直觉告诉他情况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陷阱。”秦昊吐出一个词，简洁得像一把刀。

周铁的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将孙小蝶护在身后。他的双臂肌肉鼓起，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孙小蝶的手也摸上了腰间的飞刀袋，指间夹着三把寒光闪闪的飞刀。

叶无道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秦昊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所有的辩解都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就是这种“没有情绪”的平静，比任何一种情绪都更让叶无道感到恐惧。

“你早就知道了？”叶无道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从你邀请我来地下交易场的那天就知道了。”秦昊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的演技很好，但你的眼睛骗不了人。”

叶无道低下了头，不敢再看秦昊的眼睛。

宇文渊的鬼瞳继续向更深处看去。

“那个石棺上刻满了符文，是秦家特有的‘镇魂阵’。这种阵法通常用于封印——一是封印强大的妖兽，二是封印强大的修士。石棺里封印的，应该不是普通的东西。”

秦昊点了点头。

镇魂阵，秦家的招牌阵法之一。这种阵法他在前世见过很多次，但从未在武州这种小地方见过。石棺里的东西，很可能和秦家有关。

“走。”秦昊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之前的平静，而是带上了某种斩钉截铁的决心，“进去。”

“主上，明知道是陷阱还要进？”宇文渊罕见地多说了一句话，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

“因为那个石棺。”秦昊的目光落在矿洞深处那片黑暗中，“它和秦家有关。”

他不能让秦家的东西落在赵家手里，更不能让秦家的东西落在赵家背后的太虚天宫手里。前世他失去了太多，这一世，他要守护一切可以守护的东西。

四人继续向矿洞深处走去。

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叶无道的心上。他跟在队伍最后面，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背影，手中的夜影剑沉重得像一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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