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弟子被清理干净后，地下空间安静了下来。

石棺上符文的幽蓝色光芒成了这里唯一的光源。那光芒明灭不定，忽强忽弱，像是石棺中有什么东西在沉睡，而它的呼吸就是这光芒的节奏。

秦昊走到石棺前，伸手抚摸着棺盖上的符文。

符文的纹路他很熟悉，是秦家特有的“镇魂阵”。这种阵法他前世在秦家祖地的藏经阁中见过无数次，但亲手触摸还是第一次。符文在他指尖下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他血脉中的某种共鸣。

“宇文渊，你带人退后。”秦昊头也不回地说。

宇文渊点了点头，带着周铁、孙小蝶和黑甲士兵退到了地下空间的边缘。叶无道站在原地没有动，被宇文渊一把拉走了。

秦昊独自站在石棺前，深吸一口气。

他将灵力注入符文。灵力沿着符文的纹路缓缓流淌，像是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符文的蓝色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将整个地下空间照得如同白日。

咔——

石棺的盖子裂开了一道缝，缝隙中涌出一股古老而腐朽的气息，那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和死亡的味道。

秦昊用力推开棺盖。

棺盖沉重得不像话，至少有两千斤。秦昊用尽了全力，双臂的肌肉绷紧到了极致，青筋暴起，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棺盖缓缓移动，每推开一寸，都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像是在打开一扇尘封了千年的门。

棺盖终于完全打开了，轰然落在地上，砸起一片尘土。

石棺里躺着一具白骨。白骨保存得还算完整，骨骼的颜色发黄发黑，明显已经死了很多年——至少几百年，甚至上千年。

白骨的身上穿着一件已经腐烂了大半的衣袍。衣袍的布料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上面布满了黑色的霉斑和腐朽的孔洞。但衣袍上的刺绣还能辨认出来——那是一个家族的族徽，绣工精美，针脚细密，即使过去了千年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华贵。

秦家的族徽。

秦昊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具白骨生前是秦家的人。

从骨骼的大小和形状来看，死者生前身材高大，骨架粗壮，生前修为至少在金丹期以上。金丹期的修士，放在武州这种小地方已经是无敌的存在，但在秦家，金丹期只能算外门弟子的水准。

一个秦家的金丹期修士，被封印在赵家废弃灵矿的石棺里，过了不知道多少年。

秦昊蹲下身，仔细检查着白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白骨的胸口有一道深深的剑痕。剑痕贯穿了胸骨，直入心脏，边缘整齐光滑，像是什么神兵利器造成的伤口。那是致命伤。也就是说，这个秦家弟子不是自然死亡，也不是被封印在这具石棺里的——他是被杀了之后，被人放进石棺的。

而在白骨的右手边，有一块玉简。玉简的颜色已经发黄发暗，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看起来随时都可能碎掉。

秦昊小心翼翼地拿起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中记录了一段简短的遗言。

“吾乃秦家第一百三十七代弟子秦渊，奉命镇守武州灵矿，守护矿脉深处的秦家至宝。赵家勾结太虚天宫，暗中破解灵矿封印，欲盗取矿脉深处的宝物。吾拼死抵抗，不敌，被太虚天宫使者所杀。若有秦家后人见此玉简，速速离开武州，将此事禀报家族——武州灵矿深处，封印着第九秦帝留下的一件东西。赵家和太虚天宫想要的就是它。切记，切记！”

秦昊握着玉简的手在微微颤抖。

第九秦帝留下的东西！

他手里已经有八块秦帝令牌，只差最后一枚——第九秦帝的令牌。前世这枚令牌落到了叶无道手中，今世他一直以为令牌还在遗迹中，没想到它竟然在这座废弃的灵矿深处！

第九秦帝，秦家九位天帝中最后一位，也是最强大、最神秘的一位。据说他超越了天帝境界，触摸到了禁忌的门槛，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也据说，秦家那个让诸天万界都感到恐惧的“终极谋划”，就是出自这位第九秦帝之手。

如果能找到第九秦帝的令牌，就能得到他的传承，就能知道那个“终极谋划”的真正内容，就能获得对抗禁忌存在的力量。

但灵矿深处还封印着第九秦帝的东西——不是令牌，而是某种更机密的存在。

秦昊深吸一口气，将玉简收入袖中，站起身来。

他走到石棺前，对着那具白骨深深地鞠了一躬。

“秦渊前辈，你为秦家而死，为守护秦家至宝而牺牲。我秦昊，秦家第一百七十三代子弟，发誓绝不会让你的牺牲白费。第九秦帝留下的东西，我会找到它。赵家和太虚天宫的账，我会一笔一笔清算。”

白骨当然不会回答。

但就在秦昊说完这些话的时候，他身上那八块秦帝令牌忽然同时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从他袖中透出，将整个地下空间照得金碧辉煌。那光芒温暖而庄严，像是八位秦帝跨越时空给予后人祝福。

宇文渊、周铁、孙小蝶、铁峰都看到了那道金光。他们的眼睛被晃得睁不开，下意识地用手遮挡。

金光持续了大约三个呼吸，然后缓缓消散。

秦昊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松动了。那些被封印的经脉，在这一刻又有一条完全冲开。灵气如决堤之水般涌入新的经脉，在他的体内形成一个前所未有的大周天循环。

轰——

丹田中传来一声轰鸣，练气六层的屏障被冲破。灵气疯狂运转，疯狂吸收，疯狂凝聚。练气六层巅峰，练气七层，练气七层中期，练气七层后期……

最终，秦昊的修为稳稳地停在了练气七层巅峰。

再次突破。

从重生到现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从练气三层突破到了练气七层巅峰。这种速度放在武州，是前无古人的变态。

但秦昊并不满足。

练气七层巅峰，距离筑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他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秦昊睁开眼，深深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凝而不散，在空气中化作一道白色的气箭，射在十步外的洞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痕。

周铁看得眼睛都直了：“秦墨哥，你……你又突破了？”

孙小蝶也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震惊。

宇文渊没有说话，但他的鬼瞳微微闪烁了一下——他看到了秦昊体内那八块令牌的金光，也看到了那条刚刚冲开的经脉。

“石棺里有什么？”宇文渊走上前来，站在秦昊身边，目光落在那具白骨上。

“秦家的人。”秦昊的声音有些低沉，“被赵家和太虚天宫害死的。他临死前留下了一段话，说这座灵矿深处封印着第九秦帝留下的一样东西。”

宇文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第九秦帝。这个名字在三千道州是一个禁忌中的禁忌，比秦家本身还要禁忌。据说第九秦帝在世的那个时代，连九大天宫都要俯首称臣，连禁忌存在都要避其锋芒。

如果是第九秦帝留下的东西，那确实值得赵家和太虚天宫如此大费周章。

“现在进去？”宇文渊问。

秦昊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矿洞更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现在不行。前面的路被某种阵法封住了，我一个人破不开。而且……”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石棺中的白骨，“秦渊前辈为了守护这个东西牺牲了性命，我不能冒冒失失地闯进去。我需要更多的准备，更多的力量。”

宇文渊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秦昊的决定永远是对的，这是他用鬼瞳验证过很多次的事实。

“回去。”秦昊转身，朝矿洞外走去，“白起那边有新消息了，城里的赵家也开始行动了。我们不能在这里耗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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