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定计拒敌
在隋军中军大帐内,烛火摇曳,将张须陀魁梧的身影投射在帐壁上,恍若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他按剑而立,甲胄上的血渍尚未干透——那是昨日清剿流寇时留下的,暗红的痕迹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杨林的将令摆在案上,墨迹犹新。他扫过令文,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久经沙场的冷酷与自负。麾下诸将见他这般神情,皆知主帅又觅到了"软柿子"。自随军征战以来,张须陀破贼无数,那些流窜的匪寇、乌合的流民,见了他的旗号便望风而逃,早已成了中原地界上人人忌惮的"杀神"。帐内众将屏息凝神,无人敢在这时出声,只听得帐外风声呼啸,战马偶尔发出的嘶鸣。
"传我将令,"张须陀声如洪钟,震得帐内烛火直晃,几欲熄灭,"瓦岗诸贼,不过是跳梁小丑!翟让那厮,数次从我麾下逃遁,今日占了瓦岗寨,我亲自提兵前去拿他,便当是他的死期到了!众将官整饬兵马,三日之内,随我直扑瓦岗!此番定要连根拔除,不叫这股匪患再扰州郡!"
众将得令,各自回营准备去了。营帐外马蹄沓沓,旌旗猎猎。
次日清晨,隋营点足两万精兵,只待张须陀一声令下,便直扑瓦岗山。两万隋军精锐列阵于金堤关外,甲胄映着残阳,如一片流动的金红海洋,刀枪如林,寒光凛冽。张须陀一身银盔亮甲,骑在卷毛马上,那马通体雪白,唯有鬃毛卷曲如浪,乃是西域进贡的良驹。他手持长槊指向瓦岗方向,槊尖在夕阳下泛着刺目的光芒:‘’众将士,匪人翟让,纠集了一群草冦,滋扰四方,而今又占据瓦岗寨,匪势渐炽!今得朝廷令谕,命我等前去剿灭他们。我等儿郞,皆英勇善战之辈,此番进击,必连根拔除匪患,报效朝廷,再立新功!"
他话音未落,全军轰然应和,声震原野,惊起林中寒鸦无数。
张须陀一夹马腹,卷毛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大军如潮水般涌向瓦岗寨,尘土遮天蔽日,铁蹄踏碎秋霜,气势汹汹,仿佛要将这天地间的一切阻碍碾为齑粉。
与此同时,瓦岗军线报迅速将隋军动向回报了回来。瓦岗寨内一时愁云密布。
聚义厅中,翟让坐于首位,面色凝重如铁,双手不住摩挲着腰间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厅内烛火昏暗,将众头领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恍若一群困兽。他刚接到探马急报,张须陀率大军压境,那股迫人的煞气,让他后背瞬间沁出冷汗,湿透了内衫。
"此次隋军主将竟是张须陀……居然来的是他!"
翟让声音发颤,眼中满是惧色,仿佛又看见了昔日被追杀的惨状。谁都知道,这位隋军名将,曾数次将他逼入绝境。昔日他手下不过是一群流民土匪,抢粮劫财尚可与一般衙役一搏,但若是与张须陀的正规精锐之师正面对阵,无异于以卵击石。
厅内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大哥,不如……不如我们依旧如以往那般,暂避锋茫,弃寨而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一旁的头领低声建议,话音刚落,便引得众人纷纷附和。有人已经开始打主意赶紧回去收拾细软,有人低声议论着逃往何处。在他们眼中,翟让最擅长的,便是带着大家在张须陀刀下逃生,至于打仗,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恐惧如同瘟疫,在厅内迅速蔓延。
翟让本就意动,正要点头应允,一道清朗的声音突然响起:"不可!"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密身着青衫,缓步走出,目光坚定如炬。他身形修长,面容俊朗,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从容气度,与厅内众人的慌乱形成鲜明对比。他环视众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张须陀虽勇,却寡谋少断,不足为惧。他此番乘胜而来,军心骄躁,又孤军深入,正是犯了兵家大忌。所谓骄兵必败,我等只需设伏以待,出其不意,狙击于他,定能一战擒之!"
话音未落,徐茂公腰悬长剑,跟着起身站了出来,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虽年不到二十,面如冠玉,一派儒雅风范,却掩不住骨子里的机变深沉:"蒲山公所言极是!张须陀轻视我等,必然不会派探马仔细侦查,这金堤关外,地形犹如一个葫芦,若诱使他来此腹地,外面伏兵卡死葫芦嘴,两肋再一夹击,其军必会大乱,定教他们毫无周旋与反抗的余地。到时,这金堤关前,便是他张须陀的葬身之地。"
他走到地图前,那地图乃是羊皮所制,上面标注着山川河流、关隘要道。徐茂公指尖轻点在金堤关外的一处位置,娓娓道来:"诸位请看,此处金堤关向东十余里,有大海寺,建于北魏年间,寺北密林幽深,古木参天,可藏伏兵万千;东西两面小山丘连绵,虽植被不茂,却足以埋伏精兵。我们只需诱敌深入,将张须陀引进关前开阔地带,而后大海寺与西侧伏兵齐出,断其退路,便可关门打狗。再加上东西两面伏兵杀出横断其两肋,必可令其军阵形不整。关内守军又正面出击,使其首尾不可兼顾,从而陷入被分割包围之中,其军心立即就会涣散,消灭他们就不难了!"
翟让听闻,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连忙追问:"军师,那具体该如何安排?"
徐茂公微微一笑,缓缓道来:"关前开阔地带,便是我军围歼他们之地。只需派一支队伍正面诱敌,诈败而走,引张须陀孤军深入。待其进入伏击圈,我以穿云响箭为号,大海寺北密林与西侧山丘伏兵杀出,正面拦截,背后夹击,使其首尾不能相顾。届时,关内守军再冲杀出来,合围之下,必能尽歼敌军!"
"只是张须陀久经沙场,岂会轻易上当?"有人担忧道,声音里满是疑虑。
"这便需一位善跑之将,"徐茂公目光落在翟让身上,语气恳切,"翟公,唯有你最了解张须陀的行事风格。你率骑兵正面迎战,只需稍一接触便诈败而逃,他必然不会生疑,定会挥军追杀。你逃至关前,自有秦琼将军接应。届时,伏兵齐出,定叫他有来无回!"
翟让虽觉在众义军兄弟面前一接仗就诈败有损颜面,但眼下别无良策,只能咬牙应下。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好!为了瓦岗兄弟,翟某这张老脸,不要也罢!"
随后,徐茂公命李密与王伯当率本部千余人,埋伏于大海寺北密林之中,静待号令,到时杀将出来阻断隋军退路。那密林古木参天,落叶积厚,正是藏兵的好去处;单雄信、程咬金、尤俊达等猛将,各领数百精兵,隐于东西侧山丘之后,蓄势待发。程咬金手持宣花斧,摩拳擦掌,恨不得即刻冲杀出去;秦琼则率精锐骑兵,在关前预设阵地,接应翟让。他一身皂袍,胯下黄骠马,手中一对金装锏,威风凛凛;徐茂公则坐镇中军城楼之上,统筹全局,目光如炬,注视着远方。
安排既定,众人各司其职,分头准备。只待隋军到来,依计行事。
(https://www.20wx.com/read/576018/69550734.html)
1秒记住爱你文学:www.20wx.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20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