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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瓦岗离心


彼时李密刚刚击溃宇文化及这支劲敌,大胜之下,难免心生骄矜,傲气渐生。

童山之战,宇文化及手握禁军骁果十余万,皆隋室最精锐之禁军,甲仗鲜明,声势浩大,天下莫不侧目。然李密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一战击溃其主力,焚其辎重,追亡逐北,宇文化及仅以身免,后虽苟延残喘,终不免覆亡。此战之功,震烁古今,李密之名,威震四海。

在他眼中,宇文化及尚且如此,区区王世充又何足道哉?此人困守洛阳一隅,屡次交锋皆败于瓦岗,丧师失地,狼狈不堪。李密心中日渐轻敌,暗自盘算:只需令麾下兵马稍作休整,养精蓄锐,随后整军西进,席卷中原,倾覆隋室、夺取天下不过朝夕之间,霸业唾手可得。

他甚至已开始畅想登基大典的盛况:金墉城头,黄旗高张;洛水岸边,万民欢呼;自己身着冕旒,端坐龙椅,受四海朝拜,享万世之尊。这种幻想,如醇酒般麻醉着他的神经,令他丧失了往日的清醒与警觉。

心态骄纵之下,李密日渐懈怠,再也不复往日体恤士卒、同甘共苦的行事作风。

想当初,李密初上瓦岗,与翟让并坐饮酒,与士卒同甘共苦,深得人心。每战必先登陷阵,退则殿后掩护,将士皆愿为之效死。可如今,他深居金墉宫中,锦衣玉食,远离行伍,与士卒日渐疏远。

瓦岗军常年四方转战,连年征伐不休,府库粮草、财货积蓄本就匮乏空虚,并无多少储备。士卒们抛家舍业,刀头舔血,所图者何?不过封妻荫子,得些赏赐,养家糊口罢了。往日苦战取胜,李密尚能将缴获的物资按功分赏,安抚军心,士卒虽苦,犹有奔头。

可此番战胜宇文化及,斩获无数辎重器械、珍宝物资,堆积如山。诸将皆翘首以盼,以为此番大胜,主公必大加赏赐,犒劳三军。谁知李密却吝啬寡恩,将战利品尽数收入私库,分文不与将士,寒了全军之心。

更失人心的是,李密麾下核心内军——这支由他亲自组建、多年跟随征战的旧部——此番对阵宇文化及精锐,拼死力战,折损过半,元气大伤。将士们血染征袍,尸横沙场,幸存者亦多带伤残疾,可谓功勋卓著,惨苦至极。

为补足核心战力,李密刻意招揽刚刚归降的宇文化及旧部骁勇劲卒。这些禁军骁果,本是弑君逆贼之党,如今兵败来降,理应待之以观后效。然李密却格外偏爱这支新降之师,不惜拿出重金厚加赏赐,百般优待拉拢,衣食供给皆优于旧部。他甚至当众宣称:“新降之士,勇悍善战,远胜旧人,吾当倚为干城。“

反观一路追随他出生入死的瓦岗旧将老兵,浴血拼杀却一无所得,分毫赏赐皆无。老将程知节、秦叔宝等人,于阵前舍命搏杀,归来后只见新降之卒衣锦食肉,自己却饥寒交迫,心中焉能无怨?厚此薄彼的做法,瞬间激化军中矛盾,诸将心中愤懑难平,隔阂日深,离心离德之势愈发明显。

瓦岗底层士卒更是处境艰难。军中唯有口粮供给,却无半分军饷俸禄,将士们常年随军奔波,家眷无依,日子过得拮据窘迫。人人疲于征战,又看不到封赏与希望,怨言四起,士气跌落谷底,再也无往日奋勇争先的锐气,作战之心日渐消沉。营中时有窃窃私语:“为主公卖命,不如为新降之卒做嫁衣裳!“此等流言,如瘟疫般蔓延,军心瓦解,不可收拾。

瓦岗宿将单雄信,素来性情刚直,骁勇绝伦,使一杆金顶枣阳槊,有万夫不当之勇。他本为翟让旧部,早年与李密并肩作战,情谊深厚。然自翟让被杀,单雄信心中便存芥蒂,只是碍于大局,隐忍未发。今又目睹李密赏罚不公、寒伤旧部,心中不满愈发浓烈。他常于帐中独坐,抚槊长叹:“李密薄情如此,瓦岗危矣!吾辈死战,竟不如降卒!“暗自生出异心,只是未露形迹。

军中贤才,早已看清危局。

贾闰甫,李密心腹谋士,多智善断,素为李密所重。他目睹军中乱象,忧心忡忡,数次入宫面见李密,恳切劝谏。一日,他跪于殿中,涕泣而言:“主公新破化及,士气方振,然士卒疲敝,府库空虚,正当休养生息,厚赏功臣,以安军心。今王世充虎视眈眈,伺机而动,若内部离散,何以御敌?望主公收敛骄气,论功行赏、安抚旧部、整肃军心,切莫因一时得意自毁根基!“

徐茂公,本名徐世勣,后赐姓李,避太宗讳称李勣。此人智勇双全,深谋远虑,为瓦岗军中柱石。他亦数次进言,剖析当下军心涣散、将帅不和的隐患,劝李密戒骄戒躁,与士卒同甘共苦。

可李密早已被胜利冲昏头脑,固执己见。他闻言大怒,拍案而起:“吾自起兵以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宇文化及百万之众,一朝覆亡,王世充蕞尔小丑,何足挂齿?尔等安守本分,待吾平定天下,自不会亏待功臣!何须喋喋不休,扰乱军心?“他认定麾下诸将安逸日久,滋生骄纵,有意恃功跋扈,非但不肯纳谏改过,反而对直言劝谏的忠臣心生厌烦。

自此,李密开始刻意疏远徐茂公、贾闰甫等忠心谋臣,渐渐隔绝良言。徐茂公见李密不可谏,托病不出,杜门谢客;贾闰甫亦心灰意冷,不复多言。朝堂之上,再无人敢直言进谏,唯见阿谀之声。

与之相反,李密偏偏重用心性贪鄙、阿谀奉承的邴元真。此人早年为县吏,后投奔瓦岗,无甚才干,唯善逢迎拍马,揣摩上意。李密却对其言听计从、信任有加,委以镇守洛口仓之重任。邴元真得势,愈发嚣张,卖官鬻爵,贪污军饷,军中切齿痛恨,李密却充耳不闻。

彼时的李密,早已开始畅想入主洛阳、登基立国的图景。他暗中盘算积攒巨额钱财,于金墉城中大兴土木,修筑宫室,雕梁画栋,极尽奢华。又命人置办天子仪仗,车驾服饰,皆按帝王规格。他常于宫中独坐,把玩玉玺,喃喃自语:“天下将定,吾当为天子矣。“

将士们饥寒劳苦的诉求、全军上下的困顿窘境,皆被他抛之脑后。有老兵冒死求见,哭诉家中老母病饿垂危,乞请些许赏赐。李密不耐,挥手逐之:“待吾一统天下,大业功成之日,再行大肆封赏,犒劳三军。尔等暂且忍耐,休得聒噪!“痴心妄想,自欺欺人,殊不知大祸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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