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姜阳长公主姑姑？

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虽然小时候，算是一起玩儿过，但辈分有差，关系也就一般。

近十年没见，姜阳早就性情大变，赵云绮回京一日，她也没来看望一下。

那点情谊早没了。

赵云绮自然选择偏向莫先生。

她甚至担心此事暴露，有监正坐镇的京都，不是莫先生现在能抗衡的。

“母亲，你怎么失魂落魄的？”

赵云绮本来在教导元儿读书写字，元儿自然看得出母亲失神了。

“没什么……”

赵元儿却是误会了，嘻嘻笑道：

“母亲是在想念莫叔叔吗？”

“……小丫头，胡说什么！”赵云绮红了脸颊，她没料到，女儿已经长大了。

九岁的姑娘，能懂的东西其实不少，尤其是在普遍早熟的时代。

那日跪在陛下面前，那些话，赵元儿全都听到了。

她其实懂很多事。

“嘻嘻，母亲，咱们不要永安王爹爹了，是不是要让莫叔叔给元儿做爹爹呀？”

赵元儿笑兮兮地，她也不喜欢永安王，那个爹没有一点儿温度。

“簌簌……”

门口的下人，赶紧溜了，不敢听更多。

赵云绮听到动静笑了笑，她并不在乎与莫先生传什么绯闻，也没必要太过避讳。

只要不被人当场捉奸就行，皇家颜面也轮不到她来伤损，早被姜阳长公主给抹成黑炭了。

“别瞎说！”

赵云绮虽然有这个念头，但她知道，莫先生那样的强者，不可能被她束缚的。

能得到其庇护，已经足以，以她如今的处境，不敢奢求太多。

“母亲……”

赵元儿伸出小脑袋，朝着门外看了一眼，见下人都走干净了，才小声道：

“其实那天在十里驿，元儿半夜醒过……”

“呃！”

赵云绮瞪眼，她没想到，女儿早就知道了。

被女儿知道这种事，赵云绮当即整个人都红透了，目光在地上寻找。

可是公主府地板材质很好，没有地缝儿。

“低声些……难道光彩吗？”赵云绮十分心虚，她不想让孩子太早接触这些。

可她也知道，这年代的孩子，十来岁已经准备议亲了。

各府儿女，十来岁就会相看，然后成了就有婚约，再让两个孩子在成婚之前熟识一两年培养感情。

十三四岁成婚，是这时代很常见的，就连赵云绮她也是十五岁嫁给的永安王。

故而九岁这个年龄，知道一些男女之事，在这里并不算早。

只是赵云绮，总想把女儿保护起来，忘记了女儿已经九岁，早就懂事了。

“嘿嘿……”

赵元儿握着笔杆，笑呵呵地望着母亲：“莫叔叔很喜欢元儿的，元儿知道！”

“你怎么知道？”赵云绮笑问，也有些好奇，甚至是期待。

这种时代里，没有爹的孩子，是没有前途的，也很难立足。

“莫叔叔总看着元儿笑，从来没凶过我。”赵元儿自信得很，她确定冷脸的莫叔叔喜欢自己。

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自己的女儿一样，但总会流露出一种“可惜不是我亲生的”的遗憾表情。

赵云绮眼珠一转，试探道：

“若，真有一日，叫元儿喊莫叔叔爹爹，你愿意吗？”

“愿意呀！”

赵元儿可可爱爱地道：“莫叔叔看元儿的眼神，连永安王爹爹都没有过，元儿也喜欢莫叔叔！”

被爱，是能明显感觉到的。

对赵元儿来说，她从莫一刀这个陌生人身上感觉到的爱意，都比从亲爹身上感受到的爱意浓得多！

听到女儿这话，赵云绮兀地落泪。

她想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因为母亲不受宠，自己也不被父亲镇南王疼爱，才会被当做工具嫁给安国的永安王。

赵云绮早就发誓，她绝对不要让女儿也想她前半生这样活着。

“好孩子！”赵云绮抱住元儿，眼中浸泪语气却坚定道，“母亲一定给你找个可靠的好爹爹，护得住你一生的爹爹！”

……

京都，叶家。

叶望昨日回京，从进士楼离开口，连续又奔走了数个部门。

将述职的事儿，完全搞定。

陪着家人，吃了一顿晚饭，尽兴得醉了。

宿醉醒来，叶望便听到了姜阳长公主失踪的新闻。

“失踪了？”

叶望稍稍挑眉，他没多想，只是心中好奇，陛下为何这样大张旗鼓地找人。

岂不是公告天下，皇家连长公主都能丢，不是很没面子吗？

“收紧门户，近日不要随便出去。两日后的殿试定三甲，陛下推迟了吗？”叶望问道。

“那倒是没有。”管家摇头，殿试的日子是早就算定的黄道吉日。

不可能临时更改，除非是战争来临，否则这些小事不足以影响大局。

一个长公主，说起来身份尊贵，但对于春闱这样的大事来首，她什么都不是。

一届春闱，可能影响数十年的朝廷气运，皇帝陛下不可能轻视。

“对了，有客人上门吗？”

“有，几个学子来拜访，都在茶厅等着呢。”

“怎么不早叫醒我？”叶望闻言瞪道。

“老爷您好不容易回京，昨夜又多喝了几杯，小的怎敢惊扰……”

叶望皱眉道：“你这是怠慢贤才！若是那几个里有个心胸狭窄的，未来给叶家使绊子怎么办？”

“老爷，不至于，咱们叶家世代簪缨，到您这儿还有望入阁……谁敢不敬您？”

听到管家这话，叶望顿时意识到，此人已经不适合做管家了，几年不见有点飘了。

“哼，叶福，你老了，让你儿子接班做管家吧，你在府中恩养便是了。”叶望一句话，将管家换了。

管家叶福当即瞪道：“老爷……”

“什么都不必说了，你确实老了，已经老到头脑昏聩了，再让你管家，指不定给我惹出多大的麻烦来！”

“去叫你儿子来，我给他嘱咐几句，你以后不必伺候了。”叶望严肃道，不容置疑。

“是……”

叶福失魂落魄地出去，一脸无望。

在叶家做管家的差使，那可不是一般的富贵，就算给叶福一个五品官儿他都不换！

却没想到，两句话没说对，就丢了几十年的差使。

叶福走后，叶望对身边伺候的下人道：“给等候的学子上最好的茶，咱们即刻过去见人，吩咐厨房准备午饭，老爷我要留客用饭。”

“是，老爷。”老管家卸任，下人都有些松口气。

毕竟几十年的管家，威严很足。

新管家，应该会好说话些吧。

……

靖王府。

带刀护卫看着，初春时节却满身冷汗的小王爷，皆是一脸疑惑不解。

王府的春花亭中，赵宏诚欣赏着这一院的春花，身旁佳人相伴，美酒果肴随侍。

可当姜阳长公主失踪的消息，传入赵宏诚耳中之后，他眼中已经没有景色了。

全是震惊，冷汗打湿了他的后背。

是莫兄！

是莫一刀干的！

绝对是他！

赵宏诚回想起，昨日莫兄托自己，警告姜阳姑姑的话，叫她离他远点。

那句话，是略带寒意的。

谁想到，昨夜姜阳姑姑就失踪了，几万禁军连带各官府组织的府兵，近十万人查了半日……一点儿蛛丝马迹都没找到！

即便是莫兄，应该也做不到。

赵宏诚心中想着，但他就是怀疑，这事儿是莫一刀干的。

没别人了。

他可是太了解这个姑姑了，姜阳近几年的风流史，靖王府是最清楚的。

因为老靖王，是宗室的宗正，宗亲之首！

皇家的所有人，都在宗正的监视下，姜阳干的那些事情，一点儿也不隐秘。

她早该死了！

只是陛下不知为何，容忍了她这么久。

赵宏诚已经脑补出，昨夜发生了什么。

一定是姜阳姑姑，偷摸去找了莫兄，逼迫莫兄就范，然后被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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