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林玄决意清算鲲鹏 北冥妖师惶惶度日
此番一举炼化整片幽冥血海,冥河真正做到了古今未有、前无古人的惊天壮举。
昔日冥河虽以血海为本源、化血海为身外化身,坐拥无尽血煞气运加持,威震幽冥洪荒,却始终受制天道桎梏,无法彻底统御血海权柄。
彼时他的力量依托地域而生,唯有身处血海疆域之内,方能借本源之力催动无穷法力,一旦离开血海地界,战力便会层层跌落,终究受限天地、受制疆域,难以跻身洪荒最顶尖的至尊行列。
但今时不同往日。
经林玄亲传盘古心法、混元道韵洗礼,再配合无上大嗜血术圆满炼化,偌大亿万里血海彻底褪去天地自然属性,剥离天道掌控,完完全全化作了冥河一己私有、可随身收纳、随心催动的无上特殊至宝。
血海不再是一方天地疆域,而成了他肉身、元神、道基的延伸,水乳-交融、浑然一体。
此刻在冥河的感知之中,整片血海仿佛已然化作自身血肉经脉、神魂本源的一部分,息息相通、心念合一。血海之内的每一缕煞气、每一滴血元、每一丝法则、每一寸虚空,尽数尽在掌握、随心而动。
身在血海,他便是幽冥天道、便是万煞主宰,一举一动皆可牵动血海大势,一念便可翻覆血浪、镇压万灵,堪称无所不能、执掌幽冥。
心境与道基同步蜕变,冥河双目轻阖,整个人沉入一种如梦似幻、虚实相生的玄妙道境。身形飘忽不定、若存若亡,元神随血海本源频率同频共振,周天流转、循环不息,冥冥之中触摸到了天地大道最幽深的奥义。
借着炼化血海、天人合一的无上契机,冥河更是窥见了三尸合一的至高奥妙。
万古以来困扰他的道境壁垒轰然松动,卡住无尽岁月的修行瓶颈瞬间破碎,道行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精进,层层突破、节节攀升。
虽未获天道册封、不得天地认证,未曾真正证得混元大罗圣人道果,可他此刻的法力雄浑浩瀚、无边无际,已然无限逼近接引、准提这般老牌圣人。沉寂万古、早已被他压在心底的争雄之心再度熊熊燃烧,那曾经不敢与三清、六圣争锋的念头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睥睨洪荒、欲与圣人论高低的万丈豪情。
良久,冥河方才从混元妙境之中缓缓苏醒,心神震荡、难以置信。
他万万不曾想到,自己蛰伏血海无尽岁月,终究卡在准圣巅峰不得寸进,竟能借着此番大劫机缘、圣人传道,一朝蜕变、逆天崛起。欣喜狂喜、感念圣恩之下,冥河不敢怠慢,即刻动身奔赴林玄隐修的血神秘境,五体投地、虔诚跪拜:“属下冥河,多谢圣人再造之恩!”
此前林玄于混沌钟本源之中参悟出无上大嗜血术,蕴含开天吞噬、混元炼化之至高法理,早已超越血海原有修罗法门的上限。此刻尽数传授于冥河。
冥河本就是血海始祖、修罗道源头,修行之道与大嗜血术完美契合、天生同源。再加上他早已稳固准圣巅峰道基,底蕴浑厚无比,得圣人真传加持,瞬息之间便参悟此法大半玄妙,触摸到了诸天大道的边缘,道行底蕴再度稳固攀升。虽较之三清、佛门双圣、女娲等先天混元圣人仍有差距,却已然脱胎换骨、凌驾洪荒万仙。
若是此前冥河强攻地府、倾覆六道,已然让洪荒无数大能侧目震动,那今日他炼化无边血海、化天地疆域为随身至宝的惊天手段,便是连洪荒六大圣人都为之心神震动、正视其存在。
亘古以来,冥河因天道限制、无缘圣位,早已心灰意冷,常年龟缩血海一隅、与世无争、不问洪荒纷争。纵然底蕴深厚、威名赫赫,也只被诸天强者归为洪荒顶尖大神中游水准,从未有人将他放在可与先天圣人抗衡的行列之中。
可如今局势彻底颠覆!
冥河一举攻破幽冥地府,掌控六道轮回根本,册封大自在天镇守地府、执掌幽冥权柄,牢牢握住天地轮回气运;又逆天炼化整片血海,化万古疆域为随身至宝,战力暴涨至准圣极致、直追混元圣人。
至此,洪荒诸天万族、诸方势力,再无一人敢轻视血海老祖分毫。修罗一脉彻底崛起,已然成为足以撼动天道旧序、抗衡圣人道统的至强势力。
修罗宫内,冥河立身二十四品黑红莲台之上,意气风发、豪情万丈,眼底尽是一统三界的勃勃雄心。他躬身向着虚空行礼,朗声问道:“逍遥圣人!如今地府已定、血海归一,我修罗大势已成,不知何时起兵天庭,倾覆九霄、一统三界六道?”
林玄隐于虚空混沌之中,闻言传出一声幽幽冷笑,寒意彻骨、杀机暗藏:“不急。三界大业,自有定时。在此之前,本座还有一位旧人,需清算因果、了结恩怨!”
冥河闻言神色一肃,当即叩首表忠心,语气坚定至极:“普天之下,但凡敢惹圣人不悦、逆圣人之意者,便是我冥河死敌!还请圣人明示其名,属下愿踏遍万界、搜尽八荒,必将此人擒拿归案,任凭圣人处置,以慰圣心!”
林玄眸光冰冷,一字一顿,淡淡吐出两个字:
“鲲鹏。”
“鲲鹏?!”
冥河微微一怔,显然万万没有想到圣人要清算之人,竟是昔日妖族天庭至尊、北冥之主鲲鹏老祖。
“不错,正是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玄身形唰然一闪,周身混沌气机动荡,凭空消失在血海虚空之中,转瞬已然奔赴北冥大荒,一场席卷洪荒的旷世恩怨清算,自此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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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想上古巫妖量劫,诸天战火燎原,妖族天庭与巫族十二祖巫死战不休、血染洪荒天地,两大至尊种族鏖战至油尽灯枯、气运耗尽。彼时鲲鹏身为天庭至尊妖师,位列洪荒顶尖大能,执掌周天星斗阵法枢机,地位尊崇、权柄极重。
决战最凶险之际,帝俊、太一与祖巫全力厮杀、两败俱伤,天庭防线濒临崩塌、妖族大势已去。鲲鹏眼见妖族气运凋零、覆灭已成定局,心生私念、贪宝叛逃,趁乱盗取妖皇帝俊镇守天庭的先天至宝河图洛书,欲携两大无上至宝遁回北冥秘境,独占天机至宝、独修无上大道。
奈何天道昭昭、圣眼如炬。鲲鹏千里遁逃途中,恰逢准提圣人拦路截杀。圣人神通浩瀚无匹、镇压诸天,鲲鹏纵使身为老牌准圣,坐拥无上底蕴,依旧无力抗衡。一番苦战后,河图洛书被准提强行夺走,鲲鹏自身也被圣人无上法力重创封印,囚于北海冥狱深渊之中,受尽幽暗孤寂之苦。
后幸得女娲娘娘心怀恻隐、慈悲出手,化解圣人封印、渡其脱困,鲲鹏方才得以重归北冥故土、苟全性命。脱困之后的鲲鹏收敛锋芒、隐匿行迹,蛰伏北冥汪洋深处,一边潜修大道、稳固准圣道基,一边暗中积蓄势力、暗中扩张疆域。
他手段狠戾、杀伐果断,尽数收服北冥海域所有开灵化形的上古妖灵,又镇压无数误入北冥、探寻天才地宝的洪荒大神通者。但凡俯首归顺者,尽数收归麾下;但凡桀骜不驯、执意反抗者,一律斩杀诛灭、不留后患。历经万古岁月经营,鲲鹏门下已收八十一名亲传入室弟子,记名弟子更是数不胜数,广袤无垠的北冥汪洋尽数纳入其绝对统治,成为独霸一方的无上妖尊。
昔日混沌钟现世、轰动洪荒诸天,鲲鹏贪念再起,不顾凶险前往夺宝,欲夺取这开天第一至宝,补强自身道基、冲击混元圣位。奈何天命有归、至宝有主,混沌钟自行认林玄为主,鲲鹏一番奔波厮杀,最终无功而返、悻悻而归。
自那以后,眼见林玄一路崛起、逆势证道,登临混元圣人之位,成为洪荒第七尊无上圣人,鲲鹏心中日夜惊惧、惶惶不可终日。他深知自己昔日夺宝结下死仇,以圣人睚眦必报的道心,必然会前来清算旧怨、追索因果。故而他彻底龟缩北冥老巢,闭关不出、不问洪荒世事,日日忧心劫难降临,寝食难安、心神不宁。
北冥深海亿万里之下,鲲鹏所居的玄冰宫浑然天成、恢弘绝世。整座宫阙由万古不化的幽沉玄冰凝练铸就,通体晶莹剔透、澄澈无尘,坚硬度堪比西牛贺洲至刚庚金,万古不摧、万法难破。澄澈冰壁折射北冥天光,漾开漫天绚烂虹霞,缭绕整座宫殿,仙气缭绕、瑰丽绝伦。
宫内殿宇排布极尽精巧,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殿宇依山势排布、错落有致,钩心斗角、布局玄妙,高低冥迷、难辨西东。宫中有暖殿歌台,暖意融融、恍若春临;亦有寒庭舞殿,冷袖纷飞、凄风瑟瑟。一宫之内气候各异、景象迥然,尽显天地匠心。
琼楼玉宇雕梁画栋、丹楹刻桷,飞阁流丹、瑞气盘旋,富丽堂皇、庄严恢宏,气度堪比九霄天帝宫阙,全无道门清净无为、修身养性的淡雅意境,隐隐透出妖师鲲鹏深藏心底的勃勃野心与滔天沟壑。
宫内遍植奇珍珊瑚,赤红如凝血、灿若朝霞,形态奇异曼妙,宛若凤凰泣血、高贵典雅,金喙昂首向天,隐隐有质问苍穹、不甘天命之势。殿宇梁柱之间,镶嵌无数斗大夜明珠,圆润通透、光耀斗牛,璀璨光芒照亮整座深宫,华美富庶远超四海龙宫。
偌大玄冰宫气象万千、恢弘无双,可宫内主人早已不复昔日妖族妖师的意气风发、睥睨洪荒之态。万古岁月幽居深海、终日惶恐,早已磨去他一身傲气,只剩满心忧惧、日夜难安。
硕大无瑕的冰莲高台之上,鲲鹏默然盘膝静坐,神色沉郁、心事重重。身后冰壁天然显化一幅周天星云图景,星辰轮转、斗转星移、变幻万千,异象诡异玄妙、星辰璀璨无数。只是这幅人造星图终究是鲲鹏法力凝练而成,徒有星辰万千之形,却无天道自然演化的灵性与生机,死板僵硬、缺憾暗藏。
良久,一声低沉悠长的叹息悄然响彻冰殿,满含无奈与怅惘。
鲲鹏潜心参悟星图奥义无尽岁月,却始终难以勘破天机、精进大道,心中愈发感慨混元大道博大精深、难以企及。境界越高,修行前路越是艰难晦涩、寸步难行。他身为洪荒老牌准圣,昔年有幸列席紫霄宫、聆听鸿钧讲道,底蕴深厚、道行高深。当年同批听道的诸天大能,历经龙汉、开皇、巫妖、封神数次大劫,早已十不存九、尽数陨落。如今留存世间的老牌准圣巅峰大能,唯有他、镇元子与冥河寥寥数人,堪称九死一生、侥幸留存。
历经巫妖量劫滔天杀伐,鲲鹏早已看透天道玄机:纵使修成准圣、超脱生死轮回,依旧难逃量劫清算、天道桎梏。诸天万法,唯混元圣人可超脱劫外、不生不灭、万劫不磨、天地覆灭而真身不朽。
他自知机缘已失、天道无凭,证道混元圣人渺茫无望,却依旧和镇元、冥河一众老牌准圣一般,心底暗藏一丝不灭希冀,日夜苦修不辍,期盼天道一线生机,可垂怜自身、得证圣位。
可混沌钟认主、林玄成圣一事,彻底击碎了他心中所有侥幸。
遥想昔日夺宝落败、错失无上机缘,如今对手登临混元、执掌圣道,自身却困于准圣桎梏、龟缩一隅。无尽羞愧、愤懑、怨怼交织心头,让鲲鹏道心大乱、心神躁动。
身后周天星云图瞬间星辰失序、轨迹紊乱、黯淡无光,尽显崩塌乱象。鲲鹏压抑心中滔天戾气,一番低吼咆哮、宣泄心绪,良久方才强行抚平躁动道心。
他冷然注视着身后毫无灵性的星辰云图,眼底恨意丝丝缕缕、未曾消减半分,一声冷哼响彻深宫。袖袍猛然一挥,浩瀚准圣法力倾泻而出,紊乱的星图瞬间重归秩序、周天轮转,再度与洪荒苍穹星辰对应、缓缓运转,只是端坐莲台的鲲鹏,心中的劫惧与恨意,已然根深蒂固、难以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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